第 9 章 荷尔蒙
星城第一医院。
季盛夏躺在病床上,打着吊针。
她以为只是低烧,结果一量体温,三十八度五。
A哥出了病房,嘴上还不忘对赵乾“处刑”,医生说明天上午还要再来,他要去联系一下剧组,把季盛夏明天上午的安排也重新协调一下。
中午。
季盛夏快要挂完第二瓶水,季父来了。
男人面上没有什么波澜,但等进了病房,看到病房里只有季盛夏一个人的时候,立马撂了脸。
“我当初答应你拍戏进娱乐圈的时候是什么说的?”
“爸?”
季盛夏剥着橘子的手停下来,她坐直了一些,向后靠了靠,没有说话。
季兴洲瞥了一眼她身边的水果,最简单的橘子香蕉苹果,可是连把水果刀都没有,还放得乱七八糟,毫无条理,“你脸盲症,我已经不强求你去认识圈子里的人和他们打交道维持关系了,你反正做不了什么也就任由你做自己想做的事情,但你好歹懂点儿事,让人省点儿心。”
“传媒大学任由你考了,娱乐圈也任你进了。”季兴洲瞪着她,眼神写满了恨铁不成钢:“但我是不是告诉过你,不要丢我们家的脸?”
他虽是星城娱乐的创立者,但星城投资才是他最主要的事业,星城娱乐只不过是产业大海中的一片。
也是想把这个女儿放到眼皮子底下,别闯祸,这才签到了自家的星城娱乐,还派了和季盛夏本就认识的A哥做她一个人的经纪人兼助理,没想到,还是成天上房揭瓦。
季兴洲想想就来气儿:“昨天你的大名挂在热搜了挂了一晚,今早又有新的热搜开始挂着,昨天跟你表哥计较,今天又和叫什么魏的女演员扯头花,以后我介绍你,季盛夏,我季兴洲的女儿,别人第一个反应是什么?那个天天热搜的女明星!你就不能像你妈——”
季盛夏抬头,她本就没有什么表情,这下显得更加苍白:“我——”
“你什么你,你妈一直都有在告诉你应该怎么做。”季兴洲踱了两步,气得上头似的,怒瞪季盛夏,“但你自己,怎么总做这种不上台面的事儿?”
季盛夏低着头沉默半晌,抬眼看他,突然低声道:“那我应该怎么做?”
闷声哑巴亏是丢脸,但反击又成了计较也变成了丢脸。
季兴洲一转身一瞪眼,“你就不应该去什么娱乐圈,就现在老老实实呆在这儿都好!”
季盛夏微微张口,又紧紧闭上。
她想说“爸,我生病了”,但已经能想到季兴洲的答案了:“你该。”
季兴洲半晌没等到她的回答,沉默着盯着病床上的人,突然开口:“过几天回家吃饭。”
季盛夏一愣,猛地抬头:“爸?”
不管是在外上大学还是出道跑剧组住酒店,哪怕都是在星城,季兴洲也很少让她有空回家吃饭,反而,每次有什么像昨天一样和赵乾他们家这种“不愉快”的聚餐,总是季母夏青来“通知”季盛夏,她像是季盛夏的经纪人一样。
但这次……季盛夏想,也许老话是对的,做父母的都会心疼自己的子女。
“我邀请了一个朋友,他儿子挺不错的。”
“你这个天天闯祸的性子得收一收了。”
如坠冰窖。
季盛夏的身体僵住,身体从指尖开始泛凉。
她自然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,从小在他们这个圈子里,这样的事情多了去了:两个不错的集团,两个不错的朋友,两个不错的朋友的孩子,一段不错的珠联璧合。
太错了,错得离谱。
季盛夏试图挽回:“爸——”
“你们认识一下,你会喜欢他的。”
季兴洲皱着眉,言语强硬,只在心中愈发肯定自己的想法,他这也是为了她好。
你们认识一下,谁们?
你会喜欢他的,哪个他?
这世上还有另外一张面孔可以和季盛夏的匹配在一起吗?
门外,刚到门前准备推门而入的某人又蹙眉离开。
医院的主任办公室。
一人站在立式衣架旁整理着衣服,会客的沙发处两人一坐一站。
坐着的那人正是颜凉时,男人的手臂搭在沙发上,手指正一下下地点着沙发扶手,面上没有什么情绪。
颜凉时面前站着的是他的助理,“她说还是想微调一下……”
颜凉时没有出声。
倒是站在不远处的那人整理好了自己的衣服,抖抖白大褂,走过来接过了助理手中的病历本,“调就是了,她想怎么调?”
梁辞打开病历本,看着患者姓名处,手一顿,“魏冉?”
他是星城第一医院的内科医生,和颜凉时是大学同学,同时也是颜凉时的表哥。
“她说,”助手犹豫了一下,还是决定如实告知:“她说,眉眼的模板想参考一下季盛——”
甚至还直接拿了一张季盛夏的放大版照片。
梁辞的手摩挲了两下病历本,名字还没听全,病历本一合,转头看着颜凉时就笑了,“季盛夏?”
男人把手中的病历本往颜凉时面前的茶几上一扔,“你们颜医生规矩改了?”
梁辞在的星城第一医院是星城公立医院中的第一,内科的综合排名也是第一,与它齐名的是一家私立医院,是颜凉时所在的星城医院,整形外科远近闻名,就算梁辞和颜凉时没有表兄弟这层关系,梁辞也不会透露关于颜凉时病人的任何信息。
助手看到梁辞这一扔病历本的动作,再加上后面这一问,不由地抖了一下,那病历本被甩到桌面上,中间夹着的照片也微微露出一角。
颜凉时还坐在沙发蹙着眉,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。
梁辞慢悠悠地拍了两下助手的肩膀,“连我都知道你们医院拿谁做模板都可以,就是不能用季盛夏,怎么,你们颜医生是最近助手聘的太多了,你想辞职?”
助手忙摇头,硬着头皮解释道:“魏……魏小姐说,如果颜医生拒绝,也要给她这个患者一个合理的解释理由。”
合理的解释理由?
他早就定下来的规矩,还要给别人解释理由?
“你可以让这位魏小姐换一位医生。”颜凉时这时候才缓缓的抬眼,他心里正烦得很,不轻不重地又补了一句:“或者你和这位魏小姐一起换一家医院。”
梁辞弯着眉眼站在一旁,好笑地抱着手臂打量颜凉时。
他也一直好奇,“季盛夏”这张脸作为模板应该挺完美的,不管是五官的体量还是比例,如果成功了,那简直就是一个完美整形案例,再加上她还是现在挺受关注的女演员,怎么颜凉时不知道利用一下呢?
“我……”那个助手的脸涨红又惨白,抖着手去拿茶几上的病历本,刚刚那露出一角的照片一下就从病历本中滑了出来。
颜凉时眼神一闪。
那是一张证件照,季盛夏的证件照,但看起来应该是出道前,她的笑容有几分羞涩,面对镜头时,唇角以及眼周的肌肉都有几分不自然。
梁辞就站在一旁也看到了这张照片,他心里叹了一声,又想起来现在就住在他管理的病房的真人,不得不说,真的有人是镜头内外都好看。
助手又慌忙把照片拿起来,夹进病历本里,“我,我这就去跟魏小姐说。”
他做了颜凉时的助手也有半年了,经常看到魏冉来医院或者电话来联系颜医生,还以为,这位就算是颜医生的患者,也是个“关系好一点”的患者,没想到……
助手转身就要离开,才刚碰到房间的门把手,就听到背后的声音,“等等。”
他回头,又是一僵,颜凉时的眼神还锁在他身上,说不上来眼神里是什么情绪,反正看着挺不好惹的,但叫住他的梁辞医生倒是笑嘻嘻地,走过来,从他怀里抽出病历本,又把那张之前滑出来的照片抽出来,他捏着照片抖了抖,“这张照片留下。”
助手张张嘴,但一看到颜凉时此刻阴晴不定的表情又把话咽了下去,点了点头,拧开门就赶紧出去。
颜凉时看着梁辞站在门边,还单手拿着那张照片打量,蹙眉道:“你变态吗?”
梁辞瞥了眼他,笑着神秘地摇了摇头,“我也去过你们医院整形外科好几次了,有点儿明白你为什么不拿她做模板了。”
调整后的脸也许会变得更符合现在审美的漂亮,但伴随着的也可能是失去的自己的特点,不能否认,千篇一律的好看也是好看,但季盛夏的脸,特点和好看都不缺,就算做模板也很难“人造”出来。
颜凉时点着沙发扶手的手指速度更快,显得有些不耐,“梁辞,你一个内科医生到底是为什么总来我们整形外科?”
梁辞收了照片,抱着手臂转身看他,“我爱来就来,怎么了?”
颜凉时看着被他的动作折进臂弯的照片,“你不知道出现我们科室的人对颜值的要求都比较高吗?”
梁辞幽幽地瞥他一眼,“我刚刚还想把照片拿给你呢,看来现在不需要了。”
他走到颜凉时身边坐下,一副八卦的表情,“但你真的不是喜欢她吗?你要是喜欢,我可以找圈里的朋友帮你牵一下红线?”
颜医生看着每张脸都只是五官的空间组合,但季盛夏……怎么说呢,梁辞总感觉颜凉时对她有些特别。
“我?”
颜凉时似乎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,冷笑了一声。
季盛夏除了长得好看还有什么?
被人捉弄了,结果反击还能把自己赔上;每次见他都不跟没见过他一样,不说谢谢也不说道歉;不会游泳还拉他下水;一夜过去意外带走了他的领带却在他追过去的时候怀疑他的动机……
请问季盛夏还有什么?
哦,她今天在片场和他配合的倒是还算默契……
除此之外还有什么?
颜凉时又想起自己在病房门口无意听到的对话。
他倒是想知道,即将被介绍给季盛夏的这位眼光会有多么不好,才会喜欢除了脸一无所长的季盛夏,甚至那人可能还没有他这么好的专业眼光能发现季盛夏面孔的完美。
颜凉时莫名有一种艺术品要被偷白菜要被猪拱了的危机感。
颜凉时想着,瞥了一眼梁辞:牵红线?现在爱给别人牵红线的人怎么这么多?
梁辞看着颜凉时的神色来回变换,玩味地勾了勾唇角,他伸手拿出照片展示般放在颜凉时眼前,“真没什么感觉?”
颜凉时冷冷地看了他一眼,而后伸出手指对着照片隔空比划着:“三分之一、五分之一、九十度、轮廓流畅……我当初果然没有看错。”
可惜她居然一次都没有认出来他。
梁辞挑了下眉,想听他怎么说。
颜凉时:“我只是从第一眼见到她就觉得这张脸很完美。”
那个“第一眼”大概就是在季盛夏照片里的时期。
“但,喜欢她?”颜凉时摇了摇头,“不,我更喜欢这些巧妙的数字。”
颜凉时的视线锁着那张照片,对“艺术”的欣赏和喜欢自然不是一回事儿。
梁辞半信半疑地看着他,这个解释倒是像颜凉时。
他收回照片点了点头,手臂却突然被人拉住。
梁辞:“?”
颜凉时皱眉看他:“照片还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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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盛夏躺在病床上,打着吊针。
她以为只是低烧,结果一量体温,三十八度五。
A哥出了病房,嘴上还不忘对赵乾“处刑”,医生说明天上午还要再来,他要去联系一下剧组,把季盛夏明天上午的安排也重新协调一下。
中午。
季盛夏快要挂完第二瓶水,季父来了。
男人面上没有什么波澜,但等进了病房,看到病房里只有季盛夏一个人的时候,立马撂了脸。
“我当初答应你拍戏进娱乐圈的时候是什么说的?”
“爸?”
季盛夏剥着橘子的手停下来,她坐直了一些,向后靠了靠,没有说话。
季兴洲瞥了一眼她身边的水果,最简单的橘子香蕉苹果,可是连把水果刀都没有,还放得乱七八糟,毫无条理,“你脸盲症,我已经不强求你去认识圈子里的人和他们打交道维持关系了,你反正做不了什么也就任由你做自己想做的事情,但你好歹懂点儿事,让人省点儿心。”
“传媒大学任由你考了,娱乐圈也任你进了。”季兴洲瞪着她,眼神写满了恨铁不成钢:“但我是不是告诉过你,不要丢我们家的脸?”
他虽是星城娱乐的创立者,但星城投资才是他最主要的事业,星城娱乐只不过是产业大海中的一片。
也是想把这个女儿放到眼皮子底下,别闯祸,这才签到了自家的星城娱乐,还派了和季盛夏本就认识的A哥做她一个人的经纪人兼助理,没想到,还是成天上房揭瓦。
季兴洲想想就来气儿:“昨天你的大名挂在热搜了挂了一晚,今早又有新的热搜开始挂着,昨天跟你表哥计较,今天又和叫什么魏的女演员扯头花,以后我介绍你,季盛夏,我季兴洲的女儿,别人第一个反应是什么?那个天天热搜的女明星!你就不能像你妈——”
季盛夏抬头,她本就没有什么表情,这下显得更加苍白:“我——”
“你什么你,你妈一直都有在告诉你应该怎么做。”季兴洲踱了两步,气得上头似的,怒瞪季盛夏,“但你自己,怎么总做这种不上台面的事儿?”
季盛夏低着头沉默半晌,抬眼看他,突然低声道:“那我应该怎么做?”
闷声哑巴亏是丢脸,但反击又成了计较也变成了丢脸。
季兴洲一转身一瞪眼,“你就不应该去什么娱乐圈,就现在老老实实呆在这儿都好!”
季盛夏微微张口,又紧紧闭上。
她想说“爸,我生病了”,但已经能想到季兴洲的答案了:“你该。”
季兴洲半晌没等到她的回答,沉默着盯着病床上的人,突然开口:“过几天回家吃饭。”
季盛夏一愣,猛地抬头:“爸?”
不管是在外上大学还是出道跑剧组住酒店,哪怕都是在星城,季兴洲也很少让她有空回家吃饭,反而,每次有什么像昨天一样和赵乾他们家这种“不愉快”的聚餐,总是季母夏青来“通知”季盛夏,她像是季盛夏的经纪人一样。
但这次……季盛夏想,也许老话是对的,做父母的都会心疼自己的子女。
“我邀请了一个朋友,他儿子挺不错的。”
“你这个天天闯祸的性子得收一收了。”
如坠冰窖。
季盛夏的身体僵住,身体从指尖开始泛凉。
她自然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,从小在他们这个圈子里,这样的事情多了去了:两个不错的集团,两个不错的朋友,两个不错的朋友的孩子,一段不错的珠联璧合。
太错了,错得离谱。
季盛夏试图挽回:“爸——”
“你们认识一下,你会喜欢他的。”
季兴洲皱着眉,言语强硬,只在心中愈发肯定自己的想法,他这也是为了她好。
你们认识一下,谁们?
你会喜欢他的,哪个他?
这世上还有另外一张面孔可以和季盛夏的匹配在一起吗?
门外,刚到门前准备推门而入的某人又蹙眉离开。
医院的主任办公室。
一人站在立式衣架旁整理着衣服,会客的沙发处两人一坐一站。
坐着的那人正是颜凉时,男人的手臂搭在沙发上,手指正一下下地点着沙发扶手,面上没有什么情绪。
颜凉时面前站着的是他的助理,“她说还是想微调一下……”
颜凉时没有出声。
倒是站在不远处的那人整理好了自己的衣服,抖抖白大褂,走过来接过了助理手中的病历本,“调就是了,她想怎么调?”
梁辞打开病历本,看着患者姓名处,手一顿,“魏冉?”
他是星城第一医院的内科医生,和颜凉时是大学同学,同时也是颜凉时的表哥。
“她说,”助手犹豫了一下,还是决定如实告知:“她说,眉眼的模板想参考一下季盛——”
甚至还直接拿了一张季盛夏的放大版照片。
梁辞的手摩挲了两下病历本,名字还没听全,病历本一合,转头看着颜凉时就笑了,“季盛夏?”
男人把手中的病历本往颜凉时面前的茶几上一扔,“你们颜医生规矩改了?”
梁辞在的星城第一医院是星城公立医院中的第一,内科的综合排名也是第一,与它齐名的是一家私立医院,是颜凉时所在的星城医院,整形外科远近闻名,就算梁辞和颜凉时没有表兄弟这层关系,梁辞也不会透露关于颜凉时病人的任何信息。
助手看到梁辞这一扔病历本的动作,再加上后面这一问,不由地抖了一下,那病历本被甩到桌面上,中间夹着的照片也微微露出一角。
颜凉时还坐在沙发蹙着眉,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。
梁辞慢悠悠地拍了两下助手的肩膀,“连我都知道你们医院拿谁做模板都可以,就是不能用季盛夏,怎么,你们颜医生是最近助手聘的太多了,你想辞职?”
助手忙摇头,硬着头皮解释道:“魏……魏小姐说,如果颜医生拒绝,也要给她这个患者一个合理的解释理由。”
合理的解释理由?
他早就定下来的规矩,还要给别人解释理由?
“你可以让这位魏小姐换一位医生。”颜凉时这时候才缓缓的抬眼,他心里正烦得很,不轻不重地又补了一句:“或者你和这位魏小姐一起换一家医院。”
梁辞弯着眉眼站在一旁,好笑地抱着手臂打量颜凉时。
他也一直好奇,“季盛夏”这张脸作为模板应该挺完美的,不管是五官的体量还是比例,如果成功了,那简直就是一个完美整形案例,再加上她还是现在挺受关注的女演员,怎么颜凉时不知道利用一下呢?
“我……”那个助手的脸涨红又惨白,抖着手去拿茶几上的病历本,刚刚那露出一角的照片一下就从病历本中滑了出来。
颜凉时眼神一闪。
那是一张证件照,季盛夏的证件照,但看起来应该是出道前,她的笑容有几分羞涩,面对镜头时,唇角以及眼周的肌肉都有几分不自然。
梁辞就站在一旁也看到了这张照片,他心里叹了一声,又想起来现在就住在他管理的病房的真人,不得不说,真的有人是镜头内外都好看。
助手又慌忙把照片拿起来,夹进病历本里,“我,我这就去跟魏小姐说。”
他做了颜凉时的助手也有半年了,经常看到魏冉来医院或者电话来联系颜医生,还以为,这位就算是颜医生的患者,也是个“关系好一点”的患者,没想到……
助手转身就要离开,才刚碰到房间的门把手,就听到背后的声音,“等等。”
他回头,又是一僵,颜凉时的眼神还锁在他身上,说不上来眼神里是什么情绪,反正看着挺不好惹的,但叫住他的梁辞医生倒是笑嘻嘻地,走过来,从他怀里抽出病历本,又把那张之前滑出来的照片抽出来,他捏着照片抖了抖,“这张照片留下。”
助手张张嘴,但一看到颜凉时此刻阴晴不定的表情又把话咽了下去,点了点头,拧开门就赶紧出去。
颜凉时看着梁辞站在门边,还单手拿着那张照片打量,蹙眉道:“你变态吗?”
梁辞瞥了眼他,笑着神秘地摇了摇头,“我也去过你们医院整形外科好几次了,有点儿明白你为什么不拿她做模板了。”
调整后的脸也许会变得更符合现在审美的漂亮,但伴随着的也可能是失去的自己的特点,不能否认,千篇一律的好看也是好看,但季盛夏的脸,特点和好看都不缺,就算做模板也很难“人造”出来。
颜凉时点着沙发扶手的手指速度更快,显得有些不耐,“梁辞,你一个内科医生到底是为什么总来我们整形外科?”
梁辞收了照片,抱着手臂转身看他,“我爱来就来,怎么了?”
颜凉时看着被他的动作折进臂弯的照片,“你不知道出现我们科室的人对颜值的要求都比较高吗?”
梁辞幽幽地瞥他一眼,“我刚刚还想把照片拿给你呢,看来现在不需要了。”
他走到颜凉时身边坐下,一副八卦的表情,“但你真的不是喜欢她吗?你要是喜欢,我可以找圈里的朋友帮你牵一下红线?”
颜医生看着每张脸都只是五官的空间组合,但季盛夏……怎么说呢,梁辞总感觉颜凉时对她有些特别。
“我?”
颜凉时似乎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,冷笑了一声。
季盛夏除了长得好看还有什么?
被人捉弄了,结果反击还能把自己赔上;每次见他都不跟没见过他一样,不说谢谢也不说道歉;不会游泳还拉他下水;一夜过去意外带走了他的领带却在他追过去的时候怀疑他的动机……
请问季盛夏还有什么?
哦,她今天在片场和他配合的倒是还算默契……
除此之外还有什么?
颜凉时又想起自己在病房门口无意听到的对话。
他倒是想知道,即将被介绍给季盛夏的这位眼光会有多么不好,才会喜欢除了脸一无所长的季盛夏,甚至那人可能还没有他这么好的专业眼光能发现季盛夏面孔的完美。
颜凉时莫名有一种艺术品要被偷白菜要被猪拱了的危机感。
颜凉时想着,瞥了一眼梁辞:牵红线?现在爱给别人牵红线的人怎么这么多?
梁辞看着颜凉时的神色来回变换,玩味地勾了勾唇角,他伸手拿出照片展示般放在颜凉时眼前,“真没什么感觉?”
颜凉时冷冷地看了他一眼,而后伸出手指对着照片隔空比划着:“三分之一、五分之一、九十度、轮廓流畅……我当初果然没有看错。”
可惜她居然一次都没有认出来他。
梁辞挑了下眉,想听他怎么说。
颜凉时:“我只是从第一眼见到她就觉得这张脸很完美。”
那个“第一眼”大概就是在季盛夏照片里的时期。
“但,喜欢她?”颜凉时摇了摇头,“不,我更喜欢这些巧妙的数字。”
颜凉时的视线锁着那张照片,对“艺术”的欣赏和喜欢自然不是一回事儿。
梁辞半信半疑地看着他,这个解释倒是像颜凉时。
他收回照片点了点头,手臂却突然被人拉住。
梁辞:“?”
颜凉时皱眉看他:“照片还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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