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、生为女
第1章、生为女
“清颜,你刚刚为什么不让我把那老家伙打一顿!”二楼,楚莹说着气愤地一锤桌案,桌案上的茶盏都抖了抖。
“让我揍他一顿,他就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了!”楚莹狞笑着,男尊女卑?我先让你尝尝什么是皮肉之苦!
傅清颜和俞锦觞对视一眼,脸上均是无奈。
为楚莹斟了一杯茶,傅清颜递给她:“先消消气。”
楚莹一口干了茶水,可心头那股火气怎么也消不下去,她站了起来:“不行,我一定得去打他一顿!”
“坐下!”傅清颜重重地放下手中的茶盏。
楚莹撅起了嘴,脚下却不敢轻易动弹了。不生气的人生起气来最吓人,傅清颜冷下了脸,楚莹再不敢轻举妄动。
傅清颜看着她:“你便是打他一顿又如何?你能叫他闭上嘴,却不能叫他改变心里的想法。再有,你今日若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打了他,便是有理也变做了没理。”
“你觉得他说的不对,便要证明这一点,让大家都知道他说的不对,武力很多时候都有用,却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用。”傅清颜语重心长地对楚莹解释。
楚莹有些羞愧地低下头,呐呐道:“我没想那么多…”
傅清颜也没怪她,她一直知道楚莹是个急脾气的性子,况且刘正非的言论的确是让人作呕,她上辈子第一回听见的时候,想做的也是揍他一顿。
“不怪你。”傅清颜摸了摸她的头,“只是下回做事别那么冲动了。”
楚莹乖巧地点点头。
高秋荻羡慕地看着在傅清颜面前乖顺如幼猫的楚莹,喃喃道:“什么时候阿莹也能在我面前这样…”
俞锦觞毫不客气地兜头泼了他一盆凉水:“别做梦了,下辈子吧。”
楚莹冷静下来,皱着脸问傅清颜:“那就任由那个老头子去见陛下?!俞锦觞为什么要将他引荐给陛下?”
不是该将他赶出长安城才是么?
“刘正非是天下闻名的大儒,他要见陛下,我们是拦不住的。不如经由我们的手来做这件事,最起码提前有了防备。”傅清颜为楚莹解惑,“这也是你为什么不能对他动手的原因,不管我们如何不认同他的言论,在世人眼中,他始终是德高望重的大儒。”
楚莹听了这番话,有些明悟:“难道你们今日是特地…”
她瞪圆了眼睛:“我是不是破坏了你们的计划?!”
傅清颜轻轻笑了笑:“也不算,虽然和计划有些出入,结果却是在意料之中。”
有了楚莹这横插一脚,一切反而显得更自然了。
楚莹的眼睛亮晶晶的:“清颜,你们打算怎么收拾那个臭老头?”
傅清颜将食指竖在嘴唇前,神秘地笑了笑:“暂时保密,不过你放心,绝不叫你失望。”
俞锦觞将手搭在傅清颜肩上:“好了,我们也该进宫,为那位刘正非刘大儒进言了。”
“回宫吗?”楚莹问。
俞锦觞点点头:“小高也一起来吧,和阿莹一起去姨母那儿认个错,免得被那些没事做的御史挑刺。”
高秋荻嗯了一声表示答应,楚莹却有些头皮发麻,说实话,她一直很怕张婴,明明她温和又大方,可楚莹在她面前却连大气也不敢出。
这大概就是小动物的直觉吧。
皇宫。
张婴听了几人的讲述,轻笑一声:“原是如此,不过是些许小事罢了。那位刘大儒声名在外,想来不会和阿莹一个小姑娘计较的。”
楚莹不好意思地低着头,盯着自己的脚尖。
高秋荻上前一步行礼:“娘娘,是我不好,不该带阿莹出宫,请您责罚我吧。”
“喂,你——”楚莹话说到一半,忽然想起这是在张婴的椒房殿,噤了声。
她只能暗中扯了扯高秋荻的衣袖,低声道:“谁要你逞英雄了!”
张婴轻咳一声,楚莹赶紧立正站好。
看着高秋荻半跪着认错的模样,张婴有些好笑:“我何时说过要罚你们了?”
高秋荻迟疑地抬头看着她。
楚莹赶紧拉了拉他:“笨死了!娘娘这是让你起来的意思。”
她拉着高秋荻站起来。
张婴淡笑着看着两人:“以后行事小心些便是,如今,不比以往。”
四人齐齐行礼:“谨记娘娘教诲。”
“好了,你们先回去吧,清颜留下。”张婴又吩咐道。楚莹担心地看了一眼傅清颜,傅清颜向她微微摇头,示意没关系,楚莹只能带着担心先和高秋荻退出去了。
张婴看着动也不动的俞锦觞:“怎么?怕我欺负了她去?”
俞锦觞嘿然一笑:“当然不是,姨母可是天底下最温柔最大方的姨母了,怎么会和娇娇一个小姑娘一般见识呢?”
张婴失笑:“油嘴滑舌,就知道拿话哄我。”
俞锦觞凑到张婴旁边讨好地笑着:“左右不会有什么我听不得的事,您就别赶我走了~”
“你呀。”张婴无奈道,“放心吧,我不会难为你的心上人的,外边儿等着,说两句话就放她出去。”
俞锦觞摸了摸鼻子:“我可不是担心这个…娇娇,我在外边儿等着你啊!”
他冲傅清颜眨了眨眼,傅清颜被逗得失笑。
等俞锦觞也出去了,张婴才对傅清颜无奈笑道:“小锦孩子心性,倒是辛苦你了。”
“小公爷一腔赤诚,比世上绝大部分人都要好得多。”傅清颜下意识地反驳,而后迎上张婴意味深长的目光,才后知后觉地有些不好意思。
“没想到这臭小子终究还是将你哄到手了。”张婴笑着打趣。“你心中的顾虑,已经放下了?”
傅清颜有些局促地答应一声:“多亏小公爷,我才明白了一些道理。”
张婴微笑着看着她。
“与其执迷于过去,不如将精力放在现在,去追寻那些梦想的东西。”傅清颜对上张婴的目光,眼神认真。
张婴含笑点了点头:“你能明白,就再好不过。”
执念不消,无论她再聪明,最终也不过是作茧自缚。
张婴的眼神是历尽沧桑的明澈:“很多时候,仇恨会蒙蔽一个人的双眼,你能想明白,很不容易。”
“那位刘大儒,应该不是巧合这么简单吧。”张婴转开话题,似乎不经意地说了一句。
傅清颜也没有意外,她和俞锦觞瞒得过谁,也不可能瞒得过这位对他们知之甚深的皇后娘娘。
于是便把始末交代了一遍,只是略去前世那一节,只说听了刘正非的言论,心中不忿,故而做出这种种算计,只是楚莹意外搅乱,闹得满城风雨。
“男尊女卑?以夫为天?”张婴笑了一声,“倒是有趣。”
只是她的眼神,却不像带着善意。
“我会请陛下在三日后早朝,召见这位刘大儒。”张婴一锤定音。
傅清颜不由惊了一惊:“娘娘…”
当着文武百官的面阐述理论…
“既然要玩,就玩得大一点好了。”张婴轻笑一声。“傅小娘子,你可愿为这天下女子发声?”
傅清颜神色一肃,向张婴行礼道:“固所愿矣,不敢请耳。”
“很好。”张婴满意地点点头。“世人总是轻视女子,你看这天下,男人为官作宰,女子却被困在后宅,一抬头只见得四四方方的天空。”
“这公平吗?”
傅清颜对上张婴的目光,久久说不出话来。
张婴也不需要她的回答,她继续道:“我父亲只有三个儿女,我兄长,小锦他阿娘和我。兄长自小天资平庸,唯一长处便是事亲极孝。可在那乱世,仅仅孝顺,是守不住张家偌大家业的。”
“我十岁之后,父亲为了给张家谋一个出路,带着我四处奔波。我本以为,他是要将张家交给我。”说到这里,张婴自嘲一笑。
“谁知遇见赵琰之后,父亲当即决定倾张家之力支持他,甚至,要将我嫁给他。”
张婴的神情有些落寞:“那时我才知道,在父亲心里,终究是不相信一个女子,能撑起张家的。或者说,这世上,没有几个人相信,女子能撑起家业。”
“我跟着父亲四处奔波那些年,见过不少他的至交,其中不乏闻名天下的名士,可他们见了我,都会感叹一句,可惜身为女子!我父亲也常常叹息说,可惜我是个女儿身!”
“哈!可惜身为女子!”张婴嗤笑一声,“可身为女子有什么错?从父亲决定将我嫁给赵琰那一刻起,我便立誓,终有一日,我要证明,身为女子,没有错!”
“我要天下女子都有机会去做自己想做的事,而不被世俗指指点点,我要天下人看看,女子没有半分不如男!”
张婴站起身,气势如虹:“三日后的朝会,便是第一战!”
傅清颜怔怔地看着张婴,她的容貌并非倾国倾城,可在这一刻,傅清颜觉得,天下没有谁,还能比她更美。
俯身下拜,傅清颜神情郑重:“傅家清颜,愿追随娘娘左右!”
傅清颜想,她终于知道自己重活一世的意义了,不是为了复仇,而是为了在这世间留下些什么。
作者有话要说:这章不大好写,所以发得晚了一点≧﹏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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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清颜,你刚刚为什么不让我把那老家伙打一顿!”二楼,楚莹说着气愤地一锤桌案,桌案上的茶盏都抖了抖。
“让我揍他一顿,他就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了!”楚莹狞笑着,男尊女卑?我先让你尝尝什么是皮肉之苦!
傅清颜和俞锦觞对视一眼,脸上均是无奈。
为楚莹斟了一杯茶,傅清颜递给她:“先消消气。”
楚莹一口干了茶水,可心头那股火气怎么也消不下去,她站了起来:“不行,我一定得去打他一顿!”
“坐下!”傅清颜重重地放下手中的茶盏。
楚莹撅起了嘴,脚下却不敢轻易动弹了。不生气的人生起气来最吓人,傅清颜冷下了脸,楚莹再不敢轻举妄动。
傅清颜看着她:“你便是打他一顿又如何?你能叫他闭上嘴,却不能叫他改变心里的想法。再有,你今日若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打了他,便是有理也变做了没理。”
“你觉得他说的不对,便要证明这一点,让大家都知道他说的不对,武力很多时候都有用,却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用。”傅清颜语重心长地对楚莹解释。
楚莹有些羞愧地低下头,呐呐道:“我没想那么多…”
傅清颜也没怪她,她一直知道楚莹是个急脾气的性子,况且刘正非的言论的确是让人作呕,她上辈子第一回听见的时候,想做的也是揍他一顿。
“不怪你。”傅清颜摸了摸她的头,“只是下回做事别那么冲动了。”
楚莹乖巧地点点头。
高秋荻羡慕地看着在傅清颜面前乖顺如幼猫的楚莹,喃喃道:“什么时候阿莹也能在我面前这样…”
俞锦觞毫不客气地兜头泼了他一盆凉水:“别做梦了,下辈子吧。”
楚莹冷静下来,皱着脸问傅清颜:“那就任由那个老头子去见陛下?!俞锦觞为什么要将他引荐给陛下?”
不是该将他赶出长安城才是么?
“刘正非是天下闻名的大儒,他要见陛下,我们是拦不住的。不如经由我们的手来做这件事,最起码提前有了防备。”傅清颜为楚莹解惑,“这也是你为什么不能对他动手的原因,不管我们如何不认同他的言论,在世人眼中,他始终是德高望重的大儒。”
楚莹听了这番话,有些明悟:“难道你们今日是特地…”
她瞪圆了眼睛:“我是不是破坏了你们的计划?!”
傅清颜轻轻笑了笑:“也不算,虽然和计划有些出入,结果却是在意料之中。”
有了楚莹这横插一脚,一切反而显得更自然了。
楚莹的眼睛亮晶晶的:“清颜,你们打算怎么收拾那个臭老头?”
傅清颜将食指竖在嘴唇前,神秘地笑了笑:“暂时保密,不过你放心,绝不叫你失望。”
俞锦觞将手搭在傅清颜肩上:“好了,我们也该进宫,为那位刘正非刘大儒进言了。”
“回宫吗?”楚莹问。
俞锦觞点点头:“小高也一起来吧,和阿莹一起去姨母那儿认个错,免得被那些没事做的御史挑刺。”
高秋荻嗯了一声表示答应,楚莹却有些头皮发麻,说实话,她一直很怕张婴,明明她温和又大方,可楚莹在她面前却连大气也不敢出。
这大概就是小动物的直觉吧。
皇宫。
张婴听了几人的讲述,轻笑一声:“原是如此,不过是些许小事罢了。那位刘大儒声名在外,想来不会和阿莹一个小姑娘计较的。”
楚莹不好意思地低着头,盯着自己的脚尖。
高秋荻上前一步行礼:“娘娘,是我不好,不该带阿莹出宫,请您责罚我吧。”
“喂,你——”楚莹话说到一半,忽然想起这是在张婴的椒房殿,噤了声。
她只能暗中扯了扯高秋荻的衣袖,低声道:“谁要你逞英雄了!”
张婴轻咳一声,楚莹赶紧立正站好。
看着高秋荻半跪着认错的模样,张婴有些好笑:“我何时说过要罚你们了?”
高秋荻迟疑地抬头看着她。
楚莹赶紧拉了拉他:“笨死了!娘娘这是让你起来的意思。”
她拉着高秋荻站起来。
张婴淡笑着看着两人:“以后行事小心些便是,如今,不比以往。”
四人齐齐行礼:“谨记娘娘教诲。”
“好了,你们先回去吧,清颜留下。”张婴又吩咐道。楚莹担心地看了一眼傅清颜,傅清颜向她微微摇头,示意没关系,楚莹只能带着担心先和高秋荻退出去了。
张婴看着动也不动的俞锦觞:“怎么?怕我欺负了她去?”
俞锦觞嘿然一笑:“当然不是,姨母可是天底下最温柔最大方的姨母了,怎么会和娇娇一个小姑娘一般见识呢?”
张婴失笑:“油嘴滑舌,就知道拿话哄我。”
俞锦觞凑到张婴旁边讨好地笑着:“左右不会有什么我听不得的事,您就别赶我走了~”
“你呀。”张婴无奈道,“放心吧,我不会难为你的心上人的,外边儿等着,说两句话就放她出去。”
俞锦觞摸了摸鼻子:“我可不是担心这个…娇娇,我在外边儿等着你啊!”
他冲傅清颜眨了眨眼,傅清颜被逗得失笑。
等俞锦觞也出去了,张婴才对傅清颜无奈笑道:“小锦孩子心性,倒是辛苦你了。”
“小公爷一腔赤诚,比世上绝大部分人都要好得多。”傅清颜下意识地反驳,而后迎上张婴意味深长的目光,才后知后觉地有些不好意思。
“没想到这臭小子终究还是将你哄到手了。”张婴笑着打趣。“你心中的顾虑,已经放下了?”
傅清颜有些局促地答应一声:“多亏小公爷,我才明白了一些道理。”
张婴微笑着看着她。
“与其执迷于过去,不如将精力放在现在,去追寻那些梦想的东西。”傅清颜对上张婴的目光,眼神认真。
张婴含笑点了点头:“你能明白,就再好不过。”
执念不消,无论她再聪明,最终也不过是作茧自缚。
张婴的眼神是历尽沧桑的明澈:“很多时候,仇恨会蒙蔽一个人的双眼,你能想明白,很不容易。”
“那位刘大儒,应该不是巧合这么简单吧。”张婴转开话题,似乎不经意地说了一句。
傅清颜也没有意外,她和俞锦觞瞒得过谁,也不可能瞒得过这位对他们知之甚深的皇后娘娘。
于是便把始末交代了一遍,只是略去前世那一节,只说听了刘正非的言论,心中不忿,故而做出这种种算计,只是楚莹意外搅乱,闹得满城风雨。
“男尊女卑?以夫为天?”张婴笑了一声,“倒是有趣。”
只是她的眼神,却不像带着善意。
“我会请陛下在三日后早朝,召见这位刘大儒。”张婴一锤定音。
傅清颜不由惊了一惊:“娘娘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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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既然要玩,就玩得大一点好了。”张婴轻笑一声。“傅小娘子,你可愿为这天下女子发声?”
傅清颜神色一肃,向张婴行礼道:“固所愿矣,不敢请耳。”
“很好。”张婴满意地点点头。“世人总是轻视女子,你看这天下,男人为官作宰,女子却被困在后宅,一抬头只见得四四方方的天空。”
“这公平吗?”
傅清颜对上张婴的目光,久久说不出话来。
张婴也不需要她的回答,她继续道:“我父亲只有三个儿女,我兄长,小锦他阿娘和我。兄长自小天资平庸,唯一长处便是事亲极孝。可在那乱世,仅仅孝顺,是守不住张家偌大家业的。”
“我十岁之后,父亲为了给张家谋一个出路,带着我四处奔波。我本以为,他是要将张家交给我。”说到这里,张婴自嘲一笑。
“谁知遇见赵琰之后,父亲当即决定倾张家之力支持他,甚至,要将我嫁给他。”
张婴的神情有些落寞:“那时我才知道,在父亲心里,终究是不相信一个女子,能撑起张家的。或者说,这世上,没有几个人相信,女子能撑起家业。”
“我跟着父亲四处奔波那些年,见过不少他的至交,其中不乏闻名天下的名士,可他们见了我,都会感叹一句,可惜身为女子!我父亲也常常叹息说,可惜我是个女儿身!”
“哈!可惜身为女子!”张婴嗤笑一声,“可身为女子有什么错?从父亲决定将我嫁给赵琰那一刻起,我便立誓,终有一日,我要证明,身为女子,没有错!”
“我要天下女子都有机会去做自己想做的事,而不被世俗指指点点,我要天下人看看,女子没有半分不如男!”
张婴站起身,气势如虹:“三日后的朝会,便是第一战!”
傅清颜怔怔地看着张婴,她的容貌并非倾国倾城,可在这一刻,傅清颜觉得,天下没有谁,还能比她更美。
俯身下拜,傅清颜神情郑重:“傅家清颜,愿追随娘娘左右!”
傅清颜想,她终于知道自己重活一世的意义了,不是为了复仇,而是为了在这世间留下些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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