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3
狄然趴在灌木丛后,手机照相功能开着,对着面前军训队伍拍照。
韩笑笑挤在她身边,被草刮得皮肤痒痒的,有些不舒服。
“陆川到处找你呢。”
狄然挠挠头,才想起来说好和陆川一起吃晚饭。
那夜陆川在池塘边抱住她,胸膛有力温暖,美好得像是一场梦。
到第二天这场梦就醒了,日子和往常一样,没什么区别,狄然看到陆川时,总觉得哪里生出一股害羞,以前大大咧咧的厚脸皮都消失无踪,她甚至不敢直视他的眼睛,看一眼就觉得火在烧。
陆川说一起吃饭,她总是推脱,和韩笑笑一起吃。
陆川送她回家,她总说着急,拽着书包跑出校门口打车回去。
陆川早上会在小区对面等她,她第一天上了他的车后,剩下每天早上都起得早早的提前跑去学校。
她时而能在陆川神情里看到一些落寞,可她心里也乱。
“你以前追陆川的时候不是这样的啊?”韩笑笑问,“怎么在一起了,每天躲他似的。”
狄然也很苦恼:“我也不知道怎么了,可能以前他对我太冷淡了,突然对我好有些不适应,我总觉得陆川温柔的样子太稀少,用一点就少一点,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,你信吗?”
韩笑笑:“你不怕他生气吗?”
狄然看着手机上陆川发来的消息,干脆不回:“我巴不得他生气。”
她觉得自己有点变态,想看陆川生气,想看他冷冰冰的样子。
军训教官注意到这边有人,迈步走过来,他长得英俊,皮肤偏黑,是这次军训里最帅的教官,在学校人气很高,狄然就是在学校贴吧看到他的照片,才兴奋拉着韩笑笑来看。
狄晖当了十几年兵,狄然对这种类型的男人有种天生的好感。
“干什么的?”教官问。
狄然连忙把手机收回去,笑嘻嘻的:“来看你的。”
“手机给我。”教官拿过她手机,把她刚拍的照片删了,“不能乱拍,也不能上传到网上。”
狄然乖巧地点头,又笑:“你好帅啊。”
她一个漂亮又可爱的女孩站在面前笑得甜美说这种话,年轻教官脸一红走了。
韩笑笑:“你这样不好吧,陆川还在等你吃饭呢。”
狄然没办法,磨磨唧唧跟韩笑笑往食堂的方向走,没走出多远,看到陆川站在路边,朝她的方向看。
他看了狄然一眼,转头朝教室走去。
“陆川肯定看见了,他生气了。”韩笑笑推她,“你快去哄哄他。”
——
晚饭时间教室没人,陆川一个人站在后窗口,看着远处出神。榆树开始落叶,枝干上叶子的间疏变得很大,从层叠的枝干之间看风平浪静的海面,蔚蓝色被分割成一块一块,像是碎掉的彩色玻璃。
狄然走到他的身后,拍拍他肩膀:“川哥。”
陆川不说话也不回头,这给狄然一种强烈而熟悉的感觉,像是以前陆川对她模样。
她忽然明白自己哪里觉得不对劲了。
“你在生我气吗?”她小心翼翼问。
“没有。”陆川轻声说,“这话该我问你。”
狄然在郁闷,他也在郁闷。无论他做什么,狄然都表现出一种兴趣乏乏的样子,和她以前比起来判若两人,他不时想,也许狄然还没消气,也许她就是贪图一时新鲜,她其实已经不喜欢他,或者根本没那么喜欢他。
“我没有啊,我只是觉得……”狄然低着头,“你突然对我那么好,我不适应,而且总觉得你是因为愧疚才对我那么好,我不喜欢你说的喜欢里带了愧疚在里面,那不纯粹。”
陆川转头,看着她低垂的小脸:“不纯粹?”
“你对别人都那么冷淡,就对我好。”狄然挠着头,艰难措辞,“我害怕那根本不是你真正的样子,你只是因为怕我生气,或者想弥补之前的事,才对我那么好。”
陆川听懂了:“你不想这样,想我像以前那样?”
狄然点点头,又摇摇头:“我只是想你在我面前,能做自己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我没有?”陆川反问。
教室空荡荡的,狄然就不说话,一阵安静。
陆川倚着窗台,伸手扯过旁边的窗帘,搂着狄然的腰把她朝自己身上带,用窗帘将两人身体遮住。
狄然脸红了,小声问:“你干什么?”
陆川低下头,嘴唇贴着她的额头,蜻蜓点水般啄了几下。
他嗓音暗哑,沉而有磁性:“刚才在做什么?”
狄然老实地说:“在看教官。”
“好看吗?”
“好看,他好帅……”
话没说完,她觉得腰上陆川的手缩紧,让她有种受束缚的感觉。
陆川一路沿着她脸向下,嘴唇擦过她柔软的眼皮和鼻梁,落在她脸侧薄薄的皮肤上。
“有我帅吗?”他问。
狄然摇摇头,觉得他的吻很舒服,她仰着头,眯起眼睛看向陆川:“我也想亲你。”
陆川比她高出一头还多,她踮脚也亲不到他额头。
陆川微微低了低,她伸手,环住他发丝松软的后脑,在他眉心处落下轻轻一吻。
“明天别去了。”陆川眼神认真,“陪我。”
狄然扁嘴,装作不开心,却掩饰不住嘴角淡淡的笑意:“你好粘啊。”
她与陆川四目相对,清晰看到他眼睛里灼热的情意,也觉得自己眼里浓浓的喜欢也无一例外印在他心里。
陆川放在她后腰的手动了动,摩挲她的脊背,她见他目光温柔带着迷恋,缓缓低头就要亲上来,她轻轻闭上眼。
——“嘭”。
——篮球拍地的声音。
紧接着传来宋博的大嗓门。
“你看见川哥没有?”
“没呢,和然然找地亲热去了吧。你别说,然然平时那副饥渴的样子,我觉得她能吃了川哥。”
狄然:“……”
宋博在教室后拍了几下篮球,说着狄然坏话。
狄然从窗帘后钻出来,踢了他小腿一脚:“说什么呢!”
宋博捂着腿蹦起来,连忙说:“然姐,你听错了,我不是说你饥渴。”
狄然推开他,从后门出去了。
陆川跟着出来,走在她身边:“去吃饭吧。”
狄然看了眼表:“食堂要没饭了。”
陆川问:“吃外卖吗,我订。”
狄然点点头,陆川掏出手机订了份她喜欢吃的炸鸡。
店铺在学校旁边,很快送过来,狄然拉着他爬到凉亭里吃。
陆川把鸡肉撕成一片一片喂她,狄然满是油花的牙齿咬他手指头。
直到离晚自习还有五分钟操场上不见人影,两人才慢慢走回去。
陆川牵着狄然的手。
她小爪子油乎乎的,他走到食堂旁的露天水槽旁边,拧开水龙头给她洗手。
狄然一直看着陆川,看得出神。
他神情淡淡的,那分淡之间却有一丝难掩的温柔。
他把狄然手上的油洗干净,随手放在自己裤子上擦了擦。
——
狄然说过的话就像放过的屁,第二天又放了陆川鸽子。
这天是高一军训彩排,下午在操场进行检阅,韩笑笑告诉她到时候所有的教官都会排成一排走到队伍最前面,狄然听了又拉她过去看。等检阅仪式结束以后,狄然才想起来陪陆川吃饭,匆匆跑回教室的时候,陆川在座位上玩手机。
“川哥。”她笑意盈盈。
陆川不理她,她继续笑:“耽搁了一会,我们走吧。”
“我吃过了。”陆川说。
“啊?”狄然失落一下,“那明天一起吃。”
她陪韩笑笑去上厕所,在厕所门口遇见了张海峰,他正和宋博胡扯,看见狄然过来拦住她:“你晚上干什么去了?今天在食堂我看见有个女生和川哥一桌吃饭,好像是高一那个叫齐凡凡的。”
狄然:“……”
她厕所也不上了,跑回教室。
她回到座位,眼睛不离陆川,陆川却好像看不见她似的,继续玩手机。
狄然这人心里不能憋事,戳他:“陆川,我有事问你。”
陆川不理她,她才意识到陆川生气了,她掏出手机,连着给他打了十几条消息。
【然然要生气了。】
【你哄不好的那种。】
【你转头看看我。】
【你是不是不爱我了?】
【我还是你的小宝贝吗?】
【小川川。】
……
狄然一连发了十几条,陆川全看见了,可他就是不说话,她知道陆川是真生气了。她关上手机走到他凳子跟前,挪着屁股挤在他的椅子上,腻腻歪歪地要和他一起坐,陆川不让她挨着,动了一下要站起来。
狄然连忙挽着他的胳膊,用脸在上面蹭了蹭:“我以后不看了还不行吗,你别生我气好不好?”
陆川看她:“你以后有得看吗?”
狄然要是横起来,陆川有一千种方法对付她,可她姿态放得又低又软,声音绵绵的,陆川就受不住了。
狄然这几天对他半冷不热的,他心里一直窝着火,她一对他好上一点,他就受不了,之前的生气是装给她看的,就像小孩子装病来吸引大人的注意,越是成熟稳重的人吃起醋来越是幼稚。
他神色稍缓,感受到狄然发丝毛绒绒的触感,心里刹那变得柔软无比。
狄然察言观色:“你不生气了吧?你不生气是不是该轮到我生气了?你晚上和谁吃的饭?”
陆川看了眼张海峰,狄然拍桌子:“你看海峰干什么?我在问你话。”
“齐凡凡。”陆川平静地说。
狄然恼了:“你怎么能一点愧疚都没有,说得这么轻松?”
“食堂没位子,她坐过来,我总不能把她赶走。”陆川说。
狄然不信:“她要坐你就让她坐啊?她为什么不坐别人的位子只坐你的?没位子她不会站着吃吗?你是不是家教的时候对人家动过什么心思呀?”
陆川脸色沉了:“你说什么?”
他蹙眉:“她坐下以后,我吃几口就走了。”
狄然特别不开心:“我不喜欢你和别的女生一起吃饭。”
她生气,把陆川的课本卷成筒状,翻来覆去地揉弄,把他课本弄得皱巴巴的。
陆川静静看着她撒气,等她没力气折腾他的书了,问:“饿不饿?”
狄然不说话,他缓缓蹲在她身边,握住她一只手:“我可以不和她吃饭,也可以不和她说话,你呢?还看教官吗?”
狄然委屈又霸道:“我还是想看。”
“行吧。”陆川站起来,“想看就看。”
狄然问:“那你还和她吃饭吗?”
陆川说:“不了,走,我陪你去吃饭。”
狄然站起来,扯住他一只胳膊,钻在他怀里,挠他咯吱窝和胸口,陆川怕痒,把她搂紧在怀里,抓住她的手。狄然笑嘻嘻的,仿佛刚才生气的人不是她,她把头埋进陆川胸口,一埋就是好久。
——
离上晚自习只有十分钟,陆川陪狄然去商店买了面包和汽水又回了教室。
张海峰从后门出来,鬼鬼祟祟的,看见狄然连忙走过来。
他从陆川手里抢过狄然的胳膊:“走,然然,陪峰哥去厕所。”
狄然大大咧咧的,平时与他和宋博玩得开,也不太避讳,以前一起上厕所也不是没有过。
张海峰下意识说出这句话,才想起来陆川还在旁边。
他反应过来:“川哥,我不是那意思。”
他朝陆川挤眉弄眼,陆川眉头微蹙,没懂他的意思。
狄然说:“我刚去过了。”
她想越过张海峰回教室,张海峰手臂一伸把她拦住。
狄然眯起眼睛,女人的直觉感觉到张海峰有事瞒她,她直接推开他,进了教室。
还没上晚自习,教室却十分安静,大家的目光都注视着陆川的座位——齐凡凡一身迷彩服,翘着二郎腿坐在陆川的椅子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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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笑笑挤在她身边,被草刮得皮肤痒痒的,有些不舒服。
“陆川到处找你呢。”
狄然挠挠头,才想起来说好和陆川一起吃晚饭。
那夜陆川在池塘边抱住她,胸膛有力温暖,美好得像是一场梦。
到第二天这场梦就醒了,日子和往常一样,没什么区别,狄然看到陆川时,总觉得哪里生出一股害羞,以前大大咧咧的厚脸皮都消失无踪,她甚至不敢直视他的眼睛,看一眼就觉得火在烧。
陆川说一起吃饭,她总是推脱,和韩笑笑一起吃。
陆川送她回家,她总说着急,拽着书包跑出校门口打车回去。
陆川早上会在小区对面等她,她第一天上了他的车后,剩下每天早上都起得早早的提前跑去学校。
她时而能在陆川神情里看到一些落寞,可她心里也乱。
“你以前追陆川的时候不是这样的啊?”韩笑笑问,“怎么在一起了,每天躲他似的。”
狄然也很苦恼:“我也不知道怎么了,可能以前他对我太冷淡了,突然对我好有些不适应,我总觉得陆川温柔的样子太稀少,用一点就少一点,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,你信吗?”
韩笑笑:“你不怕他生气吗?”
狄然看着手机上陆川发来的消息,干脆不回:“我巴不得他生气。”
她觉得自己有点变态,想看陆川生气,想看他冷冰冰的样子。
军训教官注意到这边有人,迈步走过来,他长得英俊,皮肤偏黑,是这次军训里最帅的教官,在学校人气很高,狄然就是在学校贴吧看到他的照片,才兴奋拉着韩笑笑来看。
狄晖当了十几年兵,狄然对这种类型的男人有种天生的好感。
“干什么的?”教官问。
狄然连忙把手机收回去,笑嘻嘻的:“来看你的。”
“手机给我。”教官拿过她手机,把她刚拍的照片删了,“不能乱拍,也不能上传到网上。”
狄然乖巧地点头,又笑:“你好帅啊。”
她一个漂亮又可爱的女孩站在面前笑得甜美说这种话,年轻教官脸一红走了。
韩笑笑:“你这样不好吧,陆川还在等你吃饭呢。”
狄然没办法,磨磨唧唧跟韩笑笑往食堂的方向走,没走出多远,看到陆川站在路边,朝她的方向看。
他看了狄然一眼,转头朝教室走去。
“陆川肯定看见了,他生气了。”韩笑笑推她,“你快去哄哄他。”
——
晚饭时间教室没人,陆川一个人站在后窗口,看着远处出神。榆树开始落叶,枝干上叶子的间疏变得很大,从层叠的枝干之间看风平浪静的海面,蔚蓝色被分割成一块一块,像是碎掉的彩色玻璃。
狄然走到他的身后,拍拍他肩膀:“川哥。”
陆川不说话也不回头,这给狄然一种强烈而熟悉的感觉,像是以前陆川对她模样。
她忽然明白自己哪里觉得不对劲了。
“你在生我气吗?”她小心翼翼问。
“没有。”陆川轻声说,“这话该我问你。”
狄然在郁闷,他也在郁闷。无论他做什么,狄然都表现出一种兴趣乏乏的样子,和她以前比起来判若两人,他不时想,也许狄然还没消气,也许她就是贪图一时新鲜,她其实已经不喜欢他,或者根本没那么喜欢他。
“我没有啊,我只是觉得……”狄然低着头,“你突然对我那么好,我不适应,而且总觉得你是因为愧疚才对我那么好,我不喜欢你说的喜欢里带了愧疚在里面,那不纯粹。”
陆川转头,看着她低垂的小脸:“不纯粹?”
“你对别人都那么冷淡,就对我好。”狄然挠着头,艰难措辞,“我害怕那根本不是你真正的样子,你只是因为怕我生气,或者想弥补之前的事,才对我那么好。”
陆川听懂了:“你不想这样,想我像以前那样?”
狄然点点头,又摇摇头:“我只是想你在我面前,能做自己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我没有?”陆川反问。
教室空荡荡的,狄然就不说话,一阵安静。
陆川倚着窗台,伸手扯过旁边的窗帘,搂着狄然的腰把她朝自己身上带,用窗帘将两人身体遮住。
狄然脸红了,小声问:“你干什么?”
陆川低下头,嘴唇贴着她的额头,蜻蜓点水般啄了几下。
他嗓音暗哑,沉而有磁性:“刚才在做什么?”
狄然老实地说:“在看教官。”
“好看吗?”
“好看,他好帅……”
话没说完,她觉得腰上陆川的手缩紧,让她有种受束缚的感觉。
陆川一路沿着她脸向下,嘴唇擦过她柔软的眼皮和鼻梁,落在她脸侧薄薄的皮肤上。
“有我帅吗?”他问。
狄然摇摇头,觉得他的吻很舒服,她仰着头,眯起眼睛看向陆川:“我也想亲你。”
陆川比她高出一头还多,她踮脚也亲不到他额头。
陆川微微低了低,她伸手,环住他发丝松软的后脑,在他眉心处落下轻轻一吻。
“明天别去了。”陆川眼神认真,“陪我。”
狄然扁嘴,装作不开心,却掩饰不住嘴角淡淡的笑意:“你好粘啊。”
她与陆川四目相对,清晰看到他眼睛里灼热的情意,也觉得自己眼里浓浓的喜欢也无一例外印在他心里。
陆川放在她后腰的手动了动,摩挲她的脊背,她见他目光温柔带着迷恋,缓缓低头就要亲上来,她轻轻闭上眼。
——“嘭”。
——篮球拍地的声音。
紧接着传来宋博的大嗓门。
“你看见川哥没有?”
“没呢,和然然找地亲热去了吧。你别说,然然平时那副饥渴的样子,我觉得她能吃了川哥。”
狄然:“……”
宋博在教室后拍了几下篮球,说着狄然坏话。
狄然从窗帘后钻出来,踢了他小腿一脚:“说什么呢!”
宋博捂着腿蹦起来,连忙说:“然姐,你听错了,我不是说你饥渴。”
狄然推开他,从后门出去了。
陆川跟着出来,走在她身边:“去吃饭吧。”
狄然看了眼表:“食堂要没饭了。”
陆川问:“吃外卖吗,我订。”
狄然点点头,陆川掏出手机订了份她喜欢吃的炸鸡。
店铺在学校旁边,很快送过来,狄然拉着他爬到凉亭里吃。
陆川把鸡肉撕成一片一片喂她,狄然满是油花的牙齿咬他手指头。
直到离晚自习还有五分钟操场上不见人影,两人才慢慢走回去。
陆川牵着狄然的手。
她小爪子油乎乎的,他走到食堂旁的露天水槽旁边,拧开水龙头给她洗手。
狄然一直看着陆川,看得出神。
他神情淡淡的,那分淡之间却有一丝难掩的温柔。
他把狄然手上的油洗干净,随手放在自己裤子上擦了擦。
——
狄然说过的话就像放过的屁,第二天又放了陆川鸽子。
这天是高一军训彩排,下午在操场进行检阅,韩笑笑告诉她到时候所有的教官都会排成一排走到队伍最前面,狄然听了又拉她过去看。等检阅仪式结束以后,狄然才想起来陪陆川吃饭,匆匆跑回教室的时候,陆川在座位上玩手机。
“川哥。”她笑意盈盈。
陆川不理她,她继续笑:“耽搁了一会,我们走吧。”
“我吃过了。”陆川说。
“啊?”狄然失落一下,“那明天一起吃。”
她陪韩笑笑去上厕所,在厕所门口遇见了张海峰,他正和宋博胡扯,看见狄然过来拦住她:“你晚上干什么去了?今天在食堂我看见有个女生和川哥一桌吃饭,好像是高一那个叫齐凡凡的。”
狄然:“……”
她厕所也不上了,跑回教室。
她回到座位,眼睛不离陆川,陆川却好像看不见她似的,继续玩手机。
狄然这人心里不能憋事,戳他:“陆川,我有事问你。”
陆川不理她,她才意识到陆川生气了,她掏出手机,连着给他打了十几条消息。
【然然要生气了。】
【你哄不好的那种。】
【你转头看看我。】
【你是不是不爱我了?】
【我还是你的小宝贝吗?】
【小川川。】
……
狄然一连发了十几条,陆川全看见了,可他就是不说话,她知道陆川是真生气了。她关上手机走到他凳子跟前,挪着屁股挤在他的椅子上,腻腻歪歪地要和他一起坐,陆川不让她挨着,动了一下要站起来。
狄然连忙挽着他的胳膊,用脸在上面蹭了蹭:“我以后不看了还不行吗,你别生我气好不好?”
陆川看她:“你以后有得看吗?”
狄然要是横起来,陆川有一千种方法对付她,可她姿态放得又低又软,声音绵绵的,陆川就受不住了。
狄然这几天对他半冷不热的,他心里一直窝着火,她一对他好上一点,他就受不了,之前的生气是装给她看的,就像小孩子装病来吸引大人的注意,越是成熟稳重的人吃起醋来越是幼稚。
他神色稍缓,感受到狄然发丝毛绒绒的触感,心里刹那变得柔软无比。
狄然察言观色:“你不生气了吧?你不生气是不是该轮到我生气了?你晚上和谁吃的饭?”
陆川看了眼张海峰,狄然拍桌子:“你看海峰干什么?我在问你话。”
“齐凡凡。”陆川平静地说。
狄然恼了:“你怎么能一点愧疚都没有,说得这么轻松?”
“食堂没位子,她坐过来,我总不能把她赶走。”陆川说。
狄然不信:“她要坐你就让她坐啊?她为什么不坐别人的位子只坐你的?没位子她不会站着吃吗?你是不是家教的时候对人家动过什么心思呀?”
陆川脸色沉了:“你说什么?”
他蹙眉:“她坐下以后,我吃几口就走了。”
狄然特别不开心:“我不喜欢你和别的女生一起吃饭。”
她生气,把陆川的课本卷成筒状,翻来覆去地揉弄,把他课本弄得皱巴巴的。
陆川静静看着她撒气,等她没力气折腾他的书了,问:“饿不饿?”
狄然不说话,他缓缓蹲在她身边,握住她一只手:“我可以不和她吃饭,也可以不和她说话,你呢?还看教官吗?”
狄然委屈又霸道:“我还是想看。”
“行吧。”陆川站起来,“想看就看。”
狄然问:“那你还和她吃饭吗?”
陆川说:“不了,走,我陪你去吃饭。”
狄然站起来,扯住他一只胳膊,钻在他怀里,挠他咯吱窝和胸口,陆川怕痒,把她搂紧在怀里,抓住她的手。狄然笑嘻嘻的,仿佛刚才生气的人不是她,她把头埋进陆川胸口,一埋就是好久。
——
离上晚自习只有十分钟,陆川陪狄然去商店买了面包和汽水又回了教室。
张海峰从后门出来,鬼鬼祟祟的,看见狄然连忙走过来。
他从陆川手里抢过狄然的胳膊:“走,然然,陪峰哥去厕所。”
狄然大大咧咧的,平时与他和宋博玩得开,也不太避讳,以前一起上厕所也不是没有过。
张海峰下意识说出这句话,才想起来陆川还在旁边。
他反应过来:“川哥,我不是那意思。”
他朝陆川挤眉弄眼,陆川眉头微蹙,没懂他的意思。
狄然说:“我刚去过了。”
她想越过张海峰回教室,张海峰手臂一伸把她拦住。
狄然眯起眼睛,女人的直觉感觉到张海峰有事瞒她,她直接推开他,进了教室。
还没上晚自习,教室却十分安静,大家的目光都注视着陆川的座位——齐凡凡一身迷彩服,翘着二郎腿坐在陆川的椅子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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