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 第 41 章
话落,她看向跟着那两个侍卫,“你们先退下吧。”
沈云翘她们打猎一般都不是独自出发,毕竟猎物就不好拿,再者说,虽然狩猎出事可能性很低,但不能说是完全没有可能性。沈云翘这两个侍卫是康远侯府侍卫,听到沈云翘命令,行了个礼,便驾着马往远处去了。
等两个侍卫身影消失在眼底,沈云翘目光才落在刘曜身上。
刘曜驾着马,缓缓靠近了沈云翘。
沈云翘身下枣红骏马似乎发现了自己主人有些紧张内心,抬头嘶鸣了两声,沈云翘抿了抿唇,从马背上下来了
刘曜见状,也从马背上翻身下来。
刘曜表情一如既往,看不出高兴,也看不出不高兴,沈云翘既然看不出来,她就不自己猜测了,她直接问道,“你不生气了吧?”
她没明说是什么事,刘曜却懂了她问是什么。刘曜后背靠着一颗大榕树,抬眸盯着沈云翘,道:“你说呢?”
沈云翘仔细理了理,道:“感觉不太生气了。”
刘曜没回答她说对不对,只是问,“你想问就是这?”
沈云翘想问当然不是这了,闻言她摇了摇头。刘曜见状,继续盯着她,沈云翘张了张口,又不知道怎么问,过了半晌之后,她终于想到一句委婉措辞,“那我可以回漠北了吗?”
听到这句话,刘曜背直起,整个人眼神都变得锐利起来,脸色也很是不快,他重复了回漠北三个字,抬脚就往远处走去。
沈云翘见状,赶紧叫了他两声。
刘曜理都没理她,冷着脸继续往远处去。
沈云翘小跑几步,拽住他衣袖,刘曜正想甩开,沈云翘先一步道,“我不清楚你心里是怎么想,就像是当年我不知道初七喜欢我。”
听到这句话,刘曜身体一僵,她往前迈步子停下了。
沈云翘见状跟着道,“所以我想问清楚你现在到底是怎么想?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想法。”沈云翘不是个藏得很深人,她心里想什么,喜欢什么都很容易在脸上表现出来,而且她也不喜欢猜来猜去,但刘曜心思,她已经从离宫那一天就开始猜了,猜到了今天,沈云翘觉得自己直接问吧。
当然了,这也是刘曜给了她底气,因为刘曜嘴巴上厉害,但不管什么时候,都没有真伤害过她。
刘曜缓缓转过了头,眼神落在了沈云翘脸上。
沈云翘抬着头,目光直直地望着他。
刘曜问,“你很想回漠北吗?”
沈云翘顿了顿,她觉得她应该是很想回去,但这个时候,被刘曜这双深邃凤眸盯着,沈云翘瞳孔里倒映出他那张绝艳勾魂脸,很想回去四个字顿时卡在了喉间。
刘曜见她迟疑了,心弦微松。他闭了闭眼,再睁开眼时候,直接问,“你看不出来,我最近在做什么吗?”
沈云翘神色迷茫,“你在做什么?”她怎么清楚刘曜最近在做什么?
果然是个小蠢货,刘曜心里骂了一句,他冷冷地道:“我在做当年你对我做事?”
沈云翘惊愕地瞪大了眼睛,刘曜这是什么意思?
“没看出来吗?”刘曜又问。
刘曜握紧了拳头,抿紧了唇瓣,道:“我想要……”语气稍顿,刘曜盯着沈云翘道:“我想要当你夫君。”
黄昏时候风刮过树梢,落在沈云翘耳膜里,纱纱作响,沈云翘疑心自己听错了,但理智告诉自己她似乎听错,她想起刘曜逼她想起从前记忆时,亲她场景,想到姐姐出事时,他送来证据,想起昨晚,他要帮她多赚钱,以及今天下午,明明对狩猎不感兴趣,依旧陪她打了一个多时辰猎。
沈云翘唇张又合,合了又张。
而刘曜看见沈云翘惊讶,心里那点点奇怪感觉就烟消云散了,同时,他心里变得很舒服了,沈云翘惊讶了?惊讶就对了。
沈云翘最开始惊讶之后,就回过了神,她抬眸问,“所以,你现在也喜欢我?”
刘曜没回答,就看着她。
沈云翘被他那双漆黑凤眸直直盯着,她甚至都能看到他眼珠里她,沈云翘心忽然又乱了起来,好不容易理好乱麻又乱了起来。她定了定心,索性就直接说了,“可是,你不符合我对夫君要求。“
刘曜闻言就想说句沈云翘你不要得寸进尺啊,这时候,脑袋里忽然浮现了从前在漠北时场景,他脑袋里浮现出沈云翘抱着他腿撒娇场景,说喜欢他场景。
他把那些情绪忍了下去,皱眉问:“哪儿不符合?”
见刘曜脸色沉了沉,但沈云翘道:“我夫君不能纳妾,可你是皇上…”
“我也可以不纳妾。”刘曜道。
“我要是喜欢女人,后宫现在也不至于一个女人都没有。”
这话沈云翘相信,刘曜后宫干干净净。
沈云翘又道,“但是,我更喜欢漠北,我本来是想找个能住在漠北夫君。”
“陪你住在漠北不行。”刘曜道,“不过你有时间了,也可以去漠北逛逛,我又没把你关起来。”
顿了顿,刘曜补充道,“皇后其实不忙。”
听到皇后两个字,沈云翘有一瞬间失神,她回过神,又道:“我夫君得喜欢我保护我宠我。”
刘曜眯了眯眼,“你觉得我做不到?”
沈云翘想起这段日子他所作所为,觉得刘曜应该是没问题。
这时候,刘曜又问:“还有没有别条件?”
沈云翘重重点头,“还有最重要一点。”
“嗯?”
沈云翘咬字清晰地道:“我夫君我得喜欢。”
刘曜眯着眼问,“你意思是你不喜欢我?”
这……沈云翘看了看天。
刘曜低低地笑了一声,那声音传进入沈云翘耳膜里,有种渗人味道,沈云翘心跳漏了两拍,刘曜脾气可不太好。但想到这儿,沈云翘又定了定神,她夫君肯定得是她喜欢,她没说错,除非,刘曜要强取豪夺什么。
想者间,就听到刘曜声音,“当年,我起初也不喜欢你。”
沈云翘眼神重新落在刘曜身上,刘曜脸色倒是很平静。
沈云翘问,“那你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意思是我们可以从现在开始培养感情。”
沈云翘仔细思忖了番,她又看看刘曜,刘曜今日一身暗紫色交领长袍,袖口用革带束起,腰间扎着同色绣麒麟革带,整个人看起来俊美非凡。她这两日也看见过很多年轻世家公子,没有一个人脸能够比得上刘曜。
见沈云翘只是盯着他,不吭声,刘曜脸色虽然没什么变化,心里却沉下来,他冷声道:“不愿意?”
沈云翘心神刘曜脸上收回来,否认道,“没有不同意。”
刘曜闻言,忽然松了口气。
沈云翘又道:“那从今天开始培养?”
刘曜嗯了一声,“就从今日。”说完,他抬眸看了看天色,道:“时间还早,还要打猎吗?”
天色确还早,还要一两个时辰天才黑呢,沈云翘点了点头。
沈云翘上马之后,往刚刚侍卫消失方向走去,数百米后,便看见两个在林子里等待侍卫,沈云翘叫上他们,继续打猎。
一路上,刘曜还是没有怎么打猎,不过沈云翘发现他唇角笑容比起刚才似乎多了些,他心情似乎变好了一点点。
一只狐狸从沈云翘面前蹿过去,沈云翘瞄准后,把箭射出去,可惜这只箭没射中狐狸,只擦过它身上皮毛,落在一旁草堆里。
就差一点点就能射中了,要是刚才沈云翘看到这种情况,肯定很是失落,不过现在,她忽然觉得也没有值得失落,她勾了下唇,拉紧马缰,继续往远处去。
又过了大半个时辰,沈云翘收货了一只野兔,眼看时间不早了,沈云翘决定出山。
大概走了两刻钟,就是到山外围了,沈云翘视线落在了刘曜身上,刘曜也正望着沈云翘,四目相对,沈云翘对刘曜露出了一个明媚笑,刘曜瞬间明白了沈云翘意思,马上就要到外围了,很容易被人撞上,她想他别和她一路了。刘曜好心情顿时没那么好了。
“陛下……”沈云翘声音像带着钩子一般。
刘曜沉默了下,觉得现在确是他喜欢沈云翘多一点点,想到要让沈云翘像从前一般非他不可,喜欢他比他现在对她感情多上数倍,刘曜勾了下唇角,“我可以现在离开,不过今晚上你来云丰阁,和我用晚膳。”云丰阁便是刘曜在燕山行宫住所。
沈云翘犹豫,“可是我一个臣女,你是陛下……”
刘曜道:“无妨,我可以用犯了头疾理由,召你过来。”
有了理由,沈云翘也就不推辞了,她应了声好。刘曜见她应了声好,这才一拉马缰,率先离开了沈云翘。沈云翘望着刘曜离开,一直等刘曜马蹄声都听不见了之后,沈云翘才对两个侍卫道:“我们也回去吧。”
侍卫应诺。
沈云翘驾着马走了几步,又转过头,吩咐他们,“我和陛下之间事,不可透露分毫。”
两个侍卫虽然是康远侯府侍卫,对康远侯也忠心,但不是死士,知道什么应该说,什么不可以说,连忙点了点头。
沈云翘回了行宫,春月看见沈云翘回来了,忙迎上来,沈云翘在林子里跑了大半天,便叫春月备水,洗了个澡,换了身襦裙,便也得到了云丰阁传来消息。
赵得信派人来传信,说陛下头疾发作,唤沈姑娘去行按跷术。
康远侯还没回良景院,赵子鸣倒是在院子里,听到这个传话,赶紧朝沈云翘走去。
他可是知道沈云翘和陛下之间纠缠。
“没事,我去去就回来。”沈云翘安慰道。
赵子鸣想了想,陛下是天,他们是臣子,必要要是真想算账,根本也不需要理由,何况当初陛下恢复记忆时候都没有和二姐算账,现在想来,估计也不会有什么问题,便也放了心。
沈云翘跟着李公公往云丰阁走去。云丰阁距离良景院不算太远,但也不太近,大概两刻钟路程。一走进去,肉眼可见,刘曜院子比她们康远侯府分院子大了好几倍。
沈云翘跟着李公公进了院子,赵得信又迎了出来,福了福身后,笑着道:“沈姑娘来了,陛下正在等你呢。”话说着,便把沈云翘引到了膳厅里。
刘曜见沈云翘来了,便对着门口太监吩咐,“传膳吧。”
小太监应了诺,不多时,便有几个小太监拎着食盒走了进来。
沈云翘坐在刘曜身侧凳子上,等小太监们把晚膳一盘盘放在了桌子上,她不由得愣了下,因为今天桌子上,几乎都是她喜欢菜。
烤羊肉,挂炉山鸡,奶汁鱼片,小炒牛肉。
还有一道是桂花鱼条,不过是曾经她喜欢吃菜,准确说,是四年前。
沈云翘忍不住看了一眼刘曜。
见沈云翘一直盯着他看,刘曜也侧过眸看了她眼,四目相对,刘曜看见沈云翘眼底那点复杂。他忍不住轻轻勾了勾唇,他就知道,他要是好好表现,沈云翘对他动心那是轻而易举事。
云丰阁里厨子是皇宫里御厨,厨艺自然是无可指摘,沈云翘吃了一顿色香味俱全晚膳。
吃好,沈云翘心情也好了起来,她问刘曜,“最近你头疾还有再犯吗?要不要我在给你按一按。”
“没有怎么犯了。”刘曜道,说完刘曜看了下沙漏,“你回去吧,今晚好好休息,明晚朕带你出去。”
“出去?”沈云翘疑惑,“去哪儿?”
刘曜薄唇微动,“去看星星。”
“看星星?”沈云翘一怔,她还想再问,刘曜道,“再说就没有期待感了。”
沈云翘不想要期待感,她现在就想满足自己好奇心,她又问了刘曜几遍,但刘曜始终不语,沈云翘没办法,只好离开了云丰阁。
她回到了良景院,刚进院子,伯父和堂弟就急急地走了过来,上下一番打量。
沈云翘道,“我没事,你们不用担心。”
两人这才放心。进了正堂后,康远侯屏退外人,才问道,“陛下叫你过去……”
沈云翘想解释吧,但又不知道怎么解释,她干脆直接道:“陛下这次来行宫,没带王太医和小陈太医,所以叫了我去按摩穴位而已。”顿了顿,沈云翘又道,“以前事可能陛下也放下了。”
康远侯闻言,还有些疑虑,不过见沈云翘好生生,也就打消了,毕竟陛下是天子,权势滔天,要是真心中不虞他们再忐忑也无用。
见时间不早了,康远侯道,“回去休息吧。”
沈云翘嗯了一声,回了房间,第二天上午,她和赵子鸣一起山打猎,午后回来记着刘曜说要看星星事,没有出门,躺在床上强迫自己睡了一觉。
刘曜来沈云翘房间里时候,差一点就到子时,因为下午睡了会儿午觉,她亥时正躺在床上,本来一点都不困,但躺了一个多时辰,脑袋里刚有了些睡意,沈云翘就听见刘曜声音,“沈云翘。”
沈云翘睁开眼,待看见刘曜脸之后,反应了一会儿,她才清醒过来,她一个挺身坐好,问:“现在出门?”
刘曜颔首。
沈云翘从床上起身,记得刘曜说今晚要去看星星话,沈云翘在春月走后,重新穿好了衣裳,她穿了条月牙白交领窄袖长裙。
现在,她走到妆奁边,把头发理了理,又插了两朵绒花,便可以出发了。
刘曜依旧是带着她从窗边出门,一出房间,就抱着她跃上屋顶,沈云翘会功夫,但只是些拳脚功夫,比如翻窗户时候,动作又快又迅速,根本不会引起外人注意。但轻功根本不会,不过这次是她第二次在屋顶上飞了,比起上次一开始惊恐,这次沈云翘饶有兴致地往下面看。
看着平日里硕大屋舍变成小小一点,看着硕大庭院只有巴掌大,而灯火交织在其中,别有一番美丽。
两刻钟后,刘曜飞出燕山行宫,他在一片密林里停下。他停下地方还有两匹马,刘曜解了一只马马绳,递给沈云翘。
沈云翘愣了下。
刘曜挑了下眉,“不接,沈云翘,是不是想我骑同一匹马?”
沈云翘赶紧接过马缰,翻身上马道,“才没有。”
刘曜轻笑一声,看着她上马动作道,“两匹马要跑得快一些,我们去地方不算近。”
沈云翘没回答,只在听到刘曜上马声,之后问道:“我们要去哪儿看星星?”
“寻望山。”刘曜道。
寻望山?沈云翘对燕山围场附近不太熟悉,也不知道这个寻望山在何处。但大概三刻钟后,刘曜到了一个山脚下,刘曜驾着马继续往山上去。
沈云翘这才发现,这座山是修了马路,不过不仅是修了马路,还有守卫护卫。护卫看到有人骑着马想山上,立刻上前拦住去路,“是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刘曜扯下腰间玉牌扔给他,侍卫接过玉佩,待看清楚玉佩上面内容后,侍卫脸色骤然一变,又看了看骑在马背上人,赶紧低头行礼,他身后几个侍卫见状,也赶紧低下了头。
刘曜一扬马鞭,继续往山上去。
骑马大概骑了大半个时辰,沈云翘才看到山顶,而一到山顶,骑在马背上她就愣了下,她看过很多星星,大漠星星不说,最近还是前些日子刘曜半夜里带她去摘月楼,看见星星,当时她就觉得上京城夜,精致美丽,可此时站在寻望山山顶,沈云翘又有了其他感觉,有种手可摘星辰感觉。
“好看吗?”刘曜翻身下马,道。
沈云翘用力点了点头,又问道,“这座山怎么还有侍卫守着啊?”
刘曜见她问这句话,就清楚她不清楚寻望山是个什么山,他道:“这是太子监夜观天象来山。”
沈云翘愣了愣。
刘曜道:“虽然大多时候待在皇宫里观星辨月,不过寻望山山顶,才是京城两百里内,视野最好地方。”
沈云翘赞同了这句话,先不说视野,就说这山高,也就略胜一筹,想着见,她忽然打了个呵欠,忍不住搓了搓胳膊,毕竟越高山,气温也就越低啊。
刘曜取下自己马背上包裹,准备递给沈云翘。
余光瞥到沈云翘,他犹豫了下,自己打开包裹,取出里面披风,走到沈云翘身后给他披上。
感受到后背忽然传来温度,沈云翘不由得一怔。
她不由得看向刘曜。
“看什么?“刘曜问。
沈云翘道,“我感觉不太真实,你怎么一下子变得怎么温柔了。”说完,她还捏了一把自己大腿肉,刘曜本就不是体贴照顾人性子,见状,眉头一挑,他把披风从沈云翘身上拽了下去。
寻望山上风大,天气也寒,沈云翘没了披风,一下子缩了缩胳膊,她看向刘曜。
刘曜抱着披风望着她。
沈云翘咳嗽了两声,道:“我冷。“
刘曜凉凉地扯了扯嘴角,“冻着。”话虽然这样说,他把衣裳盖披在了沈云翘身上。
沈云翘赶紧裹紧了衣裳,甜甜地对他道:“谢谢。”
刘曜看了他半晌,问道:“沈云翘,我这两天对你好吧?”
这两天确挺好,不仅尊重她意见,照顾她口味,还带他来寻望山看星星。
沈云翘点点头。
刘曜问,“那你喜欢上我了吗?”
沈云翘一怔,“才两天而已啊。”
刘曜挑眉,“两天短吗?“
“两天不短吗?”沈云翘说完,又抬起头头,道:“我们看星星吧。”
刘曜虽然知道沈云翘不可能短短两天就喜欢上他,但是发现果然如此,心情依旧有些不好,他盯着沈云翘,然后就见沈云翘找了个石凳坐下,抬起头看天上星星。她微微望着头,露出纤细脖颈,眼睛里都是繁星影子,是不是还伸出手,仿佛天上繁星是可以碰触。
刘曜低下头,轻笑了一声,反正时间还早,他不急于一时,沈云翘早晚都是他。
想到这,刘曜耐心也多了。
他陪沈云翘看了两个时辰星星,才道:“我们下山吧。”
他是不在乎能不能在天亮之前回行宫,但沈云翘现在明显是不想让人发现她和他关系。虽然刘曜现在对比有些不快,但目前还可以忍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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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云翘她们打猎一般都不是独自出发,毕竟猎物就不好拿,再者说,虽然狩猎出事可能性很低,但不能说是完全没有可能性。沈云翘这两个侍卫是康远侯府侍卫,听到沈云翘命令,行了个礼,便驾着马往远处去了。
等两个侍卫身影消失在眼底,沈云翘目光才落在刘曜身上。
刘曜驾着马,缓缓靠近了沈云翘。
沈云翘身下枣红骏马似乎发现了自己主人有些紧张内心,抬头嘶鸣了两声,沈云翘抿了抿唇,从马背上下来了
刘曜见状,也从马背上翻身下来。
刘曜表情一如既往,看不出高兴,也看不出不高兴,沈云翘既然看不出来,她就不自己猜测了,她直接问道,“你不生气了吧?”
她没明说是什么事,刘曜却懂了她问是什么。刘曜后背靠着一颗大榕树,抬眸盯着沈云翘,道:“你说呢?”
沈云翘仔细理了理,道:“感觉不太生气了。”
刘曜没回答她说对不对,只是问,“你想问就是这?”
沈云翘想问当然不是这了,闻言她摇了摇头。刘曜见状,继续盯着她,沈云翘张了张口,又不知道怎么问,过了半晌之后,她终于想到一句委婉措辞,“那我可以回漠北了吗?”
听到这句话,刘曜背直起,整个人眼神都变得锐利起来,脸色也很是不快,他重复了回漠北三个字,抬脚就往远处走去。
沈云翘见状,赶紧叫了他两声。
刘曜理都没理她,冷着脸继续往远处去。
沈云翘小跑几步,拽住他衣袖,刘曜正想甩开,沈云翘先一步道,“我不清楚你心里是怎么想,就像是当年我不知道初七喜欢我。”
听到这句话,刘曜身体一僵,她往前迈步子停下了。
沈云翘见状跟着道,“所以我想问清楚你现在到底是怎么想?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想法。”沈云翘不是个藏得很深人,她心里想什么,喜欢什么都很容易在脸上表现出来,而且她也不喜欢猜来猜去,但刘曜心思,她已经从离宫那一天就开始猜了,猜到了今天,沈云翘觉得自己直接问吧。
当然了,这也是刘曜给了她底气,因为刘曜嘴巴上厉害,但不管什么时候,都没有真伤害过她。
刘曜缓缓转过了头,眼神落在了沈云翘脸上。
沈云翘抬着头,目光直直地望着他。
刘曜问,“你很想回漠北吗?”
沈云翘顿了顿,她觉得她应该是很想回去,但这个时候,被刘曜这双深邃凤眸盯着,沈云翘瞳孔里倒映出他那张绝艳勾魂脸,很想回去四个字顿时卡在了喉间。
刘曜见她迟疑了,心弦微松。他闭了闭眼,再睁开眼时候,直接问,“你看不出来,我最近在做什么吗?”
沈云翘神色迷茫,“你在做什么?”她怎么清楚刘曜最近在做什么?
果然是个小蠢货,刘曜心里骂了一句,他冷冷地道:“我在做当年你对我做事?”
沈云翘惊愕地瞪大了眼睛,刘曜这是什么意思?
“没看出来吗?”刘曜又问。
刘曜握紧了拳头,抿紧了唇瓣,道:“我想要……”语气稍顿,刘曜盯着沈云翘道:“我想要当你夫君。”
黄昏时候风刮过树梢,落在沈云翘耳膜里,纱纱作响,沈云翘疑心自己听错了,但理智告诉自己她似乎听错,她想起刘曜逼她想起从前记忆时,亲她场景,想到姐姐出事时,他送来证据,想起昨晚,他要帮她多赚钱,以及今天下午,明明对狩猎不感兴趣,依旧陪她打了一个多时辰猎。
沈云翘唇张又合,合了又张。
而刘曜看见沈云翘惊讶,心里那点点奇怪感觉就烟消云散了,同时,他心里变得很舒服了,沈云翘惊讶了?惊讶就对了。
沈云翘最开始惊讶之后,就回过了神,她抬眸问,“所以,你现在也喜欢我?”
刘曜没回答,就看着她。
沈云翘被他那双漆黑凤眸直直盯着,她甚至都能看到他眼珠里她,沈云翘心忽然又乱了起来,好不容易理好乱麻又乱了起来。她定了定心,索性就直接说了,“可是,你不符合我对夫君要求。“
刘曜闻言就想说句沈云翘你不要得寸进尺啊,这时候,脑袋里忽然浮现了从前在漠北时场景,他脑袋里浮现出沈云翘抱着他腿撒娇场景,说喜欢他场景。
他把那些情绪忍了下去,皱眉问:“哪儿不符合?”
见刘曜脸色沉了沉,但沈云翘道:“我夫君不能纳妾,可你是皇上…”
“我也可以不纳妾。”刘曜道。
“我要是喜欢女人,后宫现在也不至于一个女人都没有。”
这话沈云翘相信,刘曜后宫干干净净。
沈云翘又道,“但是,我更喜欢漠北,我本来是想找个能住在漠北夫君。”
“陪你住在漠北不行。”刘曜道,“不过你有时间了,也可以去漠北逛逛,我又没把你关起来。”
顿了顿,刘曜补充道,“皇后其实不忙。”
听到皇后两个字,沈云翘有一瞬间失神,她回过神,又道:“我夫君得喜欢我保护我宠我。”
刘曜眯了眯眼,“你觉得我做不到?”
沈云翘想起这段日子他所作所为,觉得刘曜应该是没问题。
这时候,刘曜又问:“还有没有别条件?”
沈云翘重重点头,“还有最重要一点。”
“嗯?”
沈云翘咬字清晰地道:“我夫君我得喜欢。”
刘曜眯着眼问,“你意思是你不喜欢我?”
这……沈云翘看了看天。
刘曜低低地笑了一声,那声音传进入沈云翘耳膜里,有种渗人味道,沈云翘心跳漏了两拍,刘曜脾气可不太好。但想到这儿,沈云翘又定了定神,她夫君肯定得是她喜欢,她没说错,除非,刘曜要强取豪夺什么。
想者间,就听到刘曜声音,“当年,我起初也不喜欢你。”
沈云翘眼神重新落在刘曜身上,刘曜脸色倒是很平静。
沈云翘问,“那你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意思是我们可以从现在开始培养感情。”
沈云翘仔细思忖了番,她又看看刘曜,刘曜今日一身暗紫色交领长袍,袖口用革带束起,腰间扎着同色绣麒麟革带,整个人看起来俊美非凡。她这两日也看见过很多年轻世家公子,没有一个人脸能够比得上刘曜。
见沈云翘只是盯着他,不吭声,刘曜脸色虽然没什么变化,心里却沉下来,他冷声道:“不愿意?”
沈云翘心神刘曜脸上收回来,否认道,“没有不同意。”
刘曜闻言,忽然松了口气。
沈云翘又道:“那从今天开始培养?”
刘曜嗯了一声,“就从今日。”说完,他抬眸看了看天色,道:“时间还早,还要打猎吗?”
天色确还早,还要一两个时辰天才黑呢,沈云翘点了点头。
沈云翘上马之后,往刚刚侍卫消失方向走去,数百米后,便看见两个在林子里等待侍卫,沈云翘叫上他们,继续打猎。
一路上,刘曜还是没有怎么打猎,不过沈云翘发现他唇角笑容比起刚才似乎多了些,他心情似乎变好了一点点。
一只狐狸从沈云翘面前蹿过去,沈云翘瞄准后,把箭射出去,可惜这只箭没射中狐狸,只擦过它身上皮毛,落在一旁草堆里。
就差一点点就能射中了,要是刚才沈云翘看到这种情况,肯定很是失落,不过现在,她忽然觉得也没有值得失落,她勾了下唇,拉紧马缰,继续往远处去。
又过了大半个时辰,沈云翘收货了一只野兔,眼看时间不早了,沈云翘决定出山。
大概走了两刻钟,就是到山外围了,沈云翘视线落在了刘曜身上,刘曜也正望着沈云翘,四目相对,沈云翘对刘曜露出了一个明媚笑,刘曜瞬间明白了沈云翘意思,马上就要到外围了,很容易被人撞上,她想他别和她一路了。刘曜好心情顿时没那么好了。
“陛下……”沈云翘声音像带着钩子一般。
刘曜沉默了下,觉得现在确是他喜欢沈云翘多一点点,想到要让沈云翘像从前一般非他不可,喜欢他比他现在对她感情多上数倍,刘曜勾了下唇角,“我可以现在离开,不过今晚上你来云丰阁,和我用晚膳。”云丰阁便是刘曜在燕山行宫住所。
沈云翘犹豫,“可是我一个臣女,你是陛下……”
刘曜道:“无妨,我可以用犯了头疾理由,召你过来。”
有了理由,沈云翘也就不推辞了,她应了声好。刘曜见她应了声好,这才一拉马缰,率先离开了沈云翘。沈云翘望着刘曜离开,一直等刘曜马蹄声都听不见了之后,沈云翘才对两个侍卫道:“我们也回去吧。”
侍卫应诺。
沈云翘驾着马走了几步,又转过头,吩咐他们,“我和陛下之间事,不可透露分毫。”
两个侍卫虽然是康远侯府侍卫,对康远侯也忠心,但不是死士,知道什么应该说,什么不可以说,连忙点了点头。
沈云翘回了行宫,春月看见沈云翘回来了,忙迎上来,沈云翘在林子里跑了大半天,便叫春月备水,洗了个澡,换了身襦裙,便也得到了云丰阁传来消息。
赵得信派人来传信,说陛下头疾发作,唤沈姑娘去行按跷术。
康远侯还没回良景院,赵子鸣倒是在院子里,听到这个传话,赶紧朝沈云翘走去。
他可是知道沈云翘和陛下之间纠缠。
“没事,我去去就回来。”沈云翘安慰道。
赵子鸣想了想,陛下是天,他们是臣子,必要要是真想算账,根本也不需要理由,何况当初陛下恢复记忆时候都没有和二姐算账,现在想来,估计也不会有什么问题,便也放了心。
沈云翘跟着李公公往云丰阁走去。云丰阁距离良景院不算太远,但也不太近,大概两刻钟路程。一走进去,肉眼可见,刘曜院子比她们康远侯府分院子大了好几倍。
沈云翘跟着李公公进了院子,赵得信又迎了出来,福了福身后,笑着道:“沈姑娘来了,陛下正在等你呢。”话说着,便把沈云翘引到了膳厅里。
刘曜见沈云翘来了,便对着门口太监吩咐,“传膳吧。”
小太监应了诺,不多时,便有几个小太监拎着食盒走了进来。
沈云翘坐在刘曜身侧凳子上,等小太监们把晚膳一盘盘放在了桌子上,她不由得愣了下,因为今天桌子上,几乎都是她喜欢菜。
烤羊肉,挂炉山鸡,奶汁鱼片,小炒牛肉。
还有一道是桂花鱼条,不过是曾经她喜欢吃菜,准确说,是四年前。
沈云翘忍不住看了一眼刘曜。
见沈云翘一直盯着他看,刘曜也侧过眸看了她眼,四目相对,刘曜看见沈云翘眼底那点复杂。他忍不住轻轻勾了勾唇,他就知道,他要是好好表现,沈云翘对他动心那是轻而易举事。
云丰阁里厨子是皇宫里御厨,厨艺自然是无可指摘,沈云翘吃了一顿色香味俱全晚膳。
吃好,沈云翘心情也好了起来,她问刘曜,“最近你头疾还有再犯吗?要不要我在给你按一按。”
“没有怎么犯了。”刘曜道,说完刘曜看了下沙漏,“你回去吧,今晚好好休息,明晚朕带你出去。”
“出去?”沈云翘疑惑,“去哪儿?”
刘曜薄唇微动,“去看星星。”
“看星星?”沈云翘一怔,她还想再问,刘曜道,“再说就没有期待感了。”
沈云翘不想要期待感,她现在就想满足自己好奇心,她又问了刘曜几遍,但刘曜始终不语,沈云翘没办法,只好离开了云丰阁。
她回到了良景院,刚进院子,伯父和堂弟就急急地走了过来,上下一番打量。
沈云翘道,“我没事,你们不用担心。”
两人这才放心。进了正堂后,康远侯屏退外人,才问道,“陛下叫你过去……”
沈云翘想解释吧,但又不知道怎么解释,她干脆直接道:“陛下这次来行宫,没带王太医和小陈太医,所以叫了我去按摩穴位而已。”顿了顿,沈云翘又道,“以前事可能陛下也放下了。”
康远侯闻言,还有些疑虑,不过见沈云翘好生生,也就打消了,毕竟陛下是天子,权势滔天,要是真心中不虞他们再忐忑也无用。
见时间不早了,康远侯道,“回去休息吧。”
沈云翘嗯了一声,回了房间,第二天上午,她和赵子鸣一起山打猎,午后回来记着刘曜说要看星星事,没有出门,躺在床上强迫自己睡了一觉。
刘曜来沈云翘房间里时候,差一点就到子时,因为下午睡了会儿午觉,她亥时正躺在床上,本来一点都不困,但躺了一个多时辰,脑袋里刚有了些睡意,沈云翘就听见刘曜声音,“沈云翘。”
沈云翘睁开眼,待看见刘曜脸之后,反应了一会儿,她才清醒过来,她一个挺身坐好,问:“现在出门?”
刘曜颔首。
沈云翘从床上起身,记得刘曜说今晚要去看星星话,沈云翘在春月走后,重新穿好了衣裳,她穿了条月牙白交领窄袖长裙。
现在,她走到妆奁边,把头发理了理,又插了两朵绒花,便可以出发了。
刘曜依旧是带着她从窗边出门,一出房间,就抱着她跃上屋顶,沈云翘会功夫,但只是些拳脚功夫,比如翻窗户时候,动作又快又迅速,根本不会引起外人注意。但轻功根本不会,不过这次是她第二次在屋顶上飞了,比起上次一开始惊恐,这次沈云翘饶有兴致地往下面看。
看着平日里硕大屋舍变成小小一点,看着硕大庭院只有巴掌大,而灯火交织在其中,别有一番美丽。
两刻钟后,刘曜飞出燕山行宫,他在一片密林里停下。他停下地方还有两匹马,刘曜解了一只马马绳,递给沈云翘。
沈云翘愣了下。
刘曜挑了下眉,“不接,沈云翘,是不是想我骑同一匹马?”
沈云翘赶紧接过马缰,翻身上马道,“才没有。”
刘曜轻笑一声,看着她上马动作道,“两匹马要跑得快一些,我们去地方不算近。”
沈云翘没回答,只在听到刘曜上马声,之后问道:“我们要去哪儿看星星?”
“寻望山。”刘曜道。
寻望山?沈云翘对燕山围场附近不太熟悉,也不知道这个寻望山在何处。但大概三刻钟后,刘曜到了一个山脚下,刘曜驾着马继续往山上去。
沈云翘这才发现,这座山是修了马路,不过不仅是修了马路,还有守卫护卫。护卫看到有人骑着马想山上,立刻上前拦住去路,“是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刘曜扯下腰间玉牌扔给他,侍卫接过玉佩,待看清楚玉佩上面内容后,侍卫脸色骤然一变,又看了看骑在马背上人,赶紧低头行礼,他身后几个侍卫见状,也赶紧低下了头。
刘曜一扬马鞭,继续往山上去。
骑马大概骑了大半个时辰,沈云翘才看到山顶,而一到山顶,骑在马背上她就愣了下,她看过很多星星,大漠星星不说,最近还是前些日子刘曜半夜里带她去摘月楼,看见星星,当时她就觉得上京城夜,精致美丽,可此时站在寻望山山顶,沈云翘又有了其他感觉,有种手可摘星辰感觉。
“好看吗?”刘曜翻身下马,道。
沈云翘用力点了点头,又问道,“这座山怎么还有侍卫守着啊?”
刘曜见她问这句话,就清楚她不清楚寻望山是个什么山,他道:“这是太子监夜观天象来山。”
沈云翘愣了愣。
刘曜道:“虽然大多时候待在皇宫里观星辨月,不过寻望山山顶,才是京城两百里内,视野最好地方。”
沈云翘赞同了这句话,先不说视野,就说这山高,也就略胜一筹,想着见,她忽然打了个呵欠,忍不住搓了搓胳膊,毕竟越高山,气温也就越低啊。
刘曜取下自己马背上包裹,准备递给沈云翘。
余光瞥到沈云翘,他犹豫了下,自己打开包裹,取出里面披风,走到沈云翘身后给他披上。
感受到后背忽然传来温度,沈云翘不由得一怔。
她不由得看向刘曜。
“看什么?“刘曜问。
沈云翘道,“我感觉不太真实,你怎么一下子变得怎么温柔了。”说完,她还捏了一把自己大腿肉,刘曜本就不是体贴照顾人性子,见状,眉头一挑,他把披风从沈云翘身上拽了下去。
寻望山上风大,天气也寒,沈云翘没了披风,一下子缩了缩胳膊,她看向刘曜。
刘曜抱着披风望着她。
沈云翘咳嗽了两声,道:“我冷。“
刘曜凉凉地扯了扯嘴角,“冻着。”话虽然这样说,他把衣裳盖披在了沈云翘身上。
沈云翘赶紧裹紧了衣裳,甜甜地对他道:“谢谢。”
刘曜看了他半晌,问道:“沈云翘,我这两天对你好吧?”
这两天确挺好,不仅尊重她意见,照顾她口味,还带他来寻望山看星星。
沈云翘点点头。
刘曜问,“那你喜欢上我了吗?”
沈云翘一怔,“才两天而已啊。”
刘曜挑眉,“两天短吗?“
“两天不短吗?”沈云翘说完,又抬起头头,道:“我们看星星吧。”
刘曜虽然知道沈云翘不可能短短两天就喜欢上他,但是发现果然如此,心情依旧有些不好,他盯着沈云翘,然后就见沈云翘找了个石凳坐下,抬起头看天上星星。她微微望着头,露出纤细脖颈,眼睛里都是繁星影子,是不是还伸出手,仿佛天上繁星是可以碰触。
刘曜低下头,轻笑了一声,反正时间还早,他不急于一时,沈云翘早晚都是他。
想到这,刘曜耐心也多了。
他陪沈云翘看了两个时辰星星,才道:“我们下山吧。”
他是不在乎能不能在天亮之前回行宫,但沈云翘现在明显是不想让人发现她和他关系。虽然刘曜现在对比有些不快,但目前还可以忍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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