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 三十一个小风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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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错,是真的四肢并用,也是真的挂...
两条细胳膊牢牢环住穆晗风的脖子,两条长腿更是紧紧夹在穆晗风腰间。
穆晗风原本正弯腰检查车头,才刚直起身,身上就多了个童·新晋树袋熊·澈。
有那么一瞬间,穆晗风觉得自己真成了个树干,动都不敢动一下。
明明隔着两人的衣服布料,还隔着两层雨衣,穆晗风却觉得依然清晰感受到了,小Omega温软的身体。
他下意识伸手想要去兜一下童澈的小屁股,可奈何眼下这环境实在太不合时宜,穆晗风伸出手去,兜到的却只是一捧凉水。
这一下倒是把他凉清醒了,他手往上移,在童澈后背轻轻拍了拍,嗓音有些低哑,“童童不怕,跟穆老师说说,看到什么了?”
直到耳边响起穆晗风的声音,童澈才猛然回神,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现在这个姿势,有,多,浪!
他慌忙从穆晗风身上跳了下来,低垂着头,也就没看到穆晗风眼底划过的一瞬遗憾神色。
“穆...穆老师,”童澈小声嗫嚅,“我不是故意的,对...”
“知道你吓着了,”穆晗风打断他快要出口的道歉,语气温缓,“现在还怕不怕了?”
童澈又悄悄往穆晗风跟前挪了挪,才摇头道,“不怕了。”
这话说完,童澈倏然想起什么,蓦地回头,就对上了近在咫尺矜矜业业的摄像机。
童澈:“......”
“刘师傅,”他开口叫摄像大哥,委屈巴巴的,“刚刚那段,能给我删掉吗...”
那段要是放出去了,童澈用脚趾头都能想到弹幕会是什么样,他的人设又得崩成什么样!
然而刘师傅憨憨一笑,并不如他的意,“澈小王子,这我做不得主,还是得王导他们说了算。”
童澈:【心如死灰生无可恋jpg.】
“童童,”穆晗风忍笑叫了他一声,“快来找线索了。”
童澈瞬间打起了精神,只要好好找线索,他的形象说不定就还可以抢救一下!
“穆老师,”童澈问道,“车头上发现什么了吗?”
“暂时没看出来,”穆晗风摇了摇头,“感觉就是撞过了,变形还挺严重的。”
说着,他就也往前走了一步,探头往车里看。
童澈及时叫道,“穆老师,您...”
他原本是想提醒一下穆晗风,里面很可怕,可话没说完,穆晗风头已经探进去了。
不但探进去了,还又回头笑着看他,“童童,你刚刚就是被这个洋娃娃吓到了吗?”
童澈:“......”你管那吓人玩意儿叫洋娃娃?
不过这话他只敢在心里想想,可不敢说出来。
穆晗风也没再逗他,而是直接拉开了车门,想看得更仔细。
随着车门被拉开,骤然间,“雨”吓得更大了,又吹过一阵阴风,音响里雷鸣过后,响起道清脆女声:“哥哥,我的好哥哥,你不是最喜欢我穿这条花裙子了吗?你今天怎么不夸我漂亮了?”
那声音格外甜美,可出现在眼前这种环境氛围下,却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。
童澈不自觉打了个颤,下一秒,就感觉到身后多了个温热身躯。
穆晗风靠过来,用胸膛撑住了他,还伸手圈住了他的肩膀。
像是个从后而来的拥抱。
童澈顿时觉得踏实了很多,他偏头,朝穆晗风露出个小酒窝。
然而下一秒,看清车里副驾驶上的“洋娃娃”时,童澈就又笑不出来了。
与他之前激情对视的那双大眼睛的主人,确实是个,是个洋娃娃,或者说得更准确,是个人形模特。
看起来就是一般Omega女生的身高,眼睛极大,双马尾的发型显示出她的年龄应该不大,而最令童澈想惊叫的是,这个模特身上,就穿着条花裙子。
仔细看了看,借着并不算明亮的光线,童澈还是看清了,这条所谓的花裙子,并不是真正的花,而是纯白色的裙子上,沾染满了血迹,开出了一朵朵血花。
房间内的音响还在响个不停,伴随着轰隆雷声,重复不断的就只有那一句话。
360度无死角全方位环绕,仿佛就贴着耳畔,念叨得人心底发毛。
背靠着穆晗风,童澈勉强稳下心神,吸了口气,仔细观察起车内。
车内,除了副驾驶上穿花裙子的“女孩”以外,还有三个“人”。
驾驶位上的是个男人,头磕在方向盘上,看不到脸,穿短袖短裤,裸露在外的皮肤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痕,看起来血肉模糊,身上同样也染满了血迹。
童澈这时才注意到,这车的挡风玻璃已经碎得稀烂,分散在车里。
穆晗风视线落在男人的脖颈上,轻“啧”了一声,“这死相真惨。”
只见男人的脖颈处,插着好大一片碎玻璃,估计是被割到了动脉,流血过多而死的。
童澈也跟着看了一眼,有些犯怵地垂下了视线,小声感叹,“这道具做得太逼真了。”
穆晗风唇角勾了勾,忽然伸手捏住了童澈的下巴,让他转向自己,“怕了就看我。”
童澈猝不及防和穆晗风对视,顿时就把什么吓人的都忘了个干净,不自觉就看出了神。
“童童,”穆晗风低声问,“在想什么?”
穆晗风的眼睛太过幽深,看得久了,就好像被催眠了一般,会忍不住讲出心里话。
于是,童澈语气很轻,喃喃出声,“在想,穆老师怎么能这么好看。”
穆晗风:“......”
淦了!这天然撩一次比一次要命!
他呼吸蓦地低沉了两分,放开了童澈,扭头继续去看车里那一群辣眼睛的疏解邪火。
又过了两秒,童澈才倏然回过神来。
意识到刚刚对穆晗风说了什么,童澈一张小脸瞬间绯红一片。
他偷偷溜着眼去瞄穆晗风,只见穆晗风正敛着眉头,一脸严肃地看着车内找线索,只有喉结极不明显地,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童澈慌忙收回了目光,也不自觉咽了下口水,才跟着转头,继续看起了车里。
除了前座的两个人外,后座还有两个人,一男一女,粗略看过去倒是比前座的“安详”很多。
身上的血迹很少,只有为数不多几个血点,倒更像是被溅上去的。
暴露在外的皮肤上也没有多少划痕。
为了看得更清楚,穆晗风又伸手,拉开了这一侧后座的车门。
车门打开的一瞬间,阴风四起,雷声隆隆。
音响里终于换了台词,从之前的甜美,变成了另一道更为成熟,也更为尖细的女声,“小杰,我的好儿子,你不是说妈妈涂红色指甲油最好看了吗?你今天怎么不让妈妈碰你了?”
听着音响里的话,童澈下意识低头,朝后座那个女人的手上扫了一眼。
果然,女人手指很细,留着很长的指甲,涂着大红色的指甲油。
只是在这种情境下,童澈毫不怀疑,这根本不是什么指甲油,而是鲜血!
童澈和穆晗风对视了一眼,穆晗风握住童澈的手腕,两人一起绕到了车的另一侧,拉开了那一侧后座的门。
如他们所料,在车门打开的一瞬间,又是阴风大作雷声震耳。
而这一次,音响里的声音也紧跟着变成了一道低闷男声,“小杰,你一直想要的汽车乐高,爸爸给你买来了,你怎么又不要了?”
低头,童澈和穆晗风都看到了男人大腿上放着的一个乐高模型,是辆线条很漂亮的跑车。
鲜红色的。
童澈心神全绷了起来,也顾不得什么害羞不害羞,穆老师在意不在意了,他恨不得整个人都贴在穆晗风身上。
穆晗风当然是不在意了,不但不在意,还非常纵容,只是怕小Omega面皮太薄,才没有出声逗他,垂眸掩住了眼底的笑意。
现在只剩下驾驶座的一个门没有开了,如果他们没有想错,驾驶座上坐着的,就是后座两位的儿子,副驾驶那位的哥哥,小杰。
穆晗风没再犹豫,向前一步,伸手拉开了驾驶座的门。
只是这一次,出乎童澈和穆晗风意料的是,在车门开的一瞬,风停了,雷声止了,连雨都好像小了很多。
音响里传出清脆的少年音,“我好喜欢你们,真的真的好喜欢你们。”
这声音听不出感情,不让人觉得亲切感动,却也并不声嘶力竭亦或咬牙切齿,有的只是空洞。
像是来自遥远的天边,又仿佛就近在耳边。
童澈的后背不自觉浮起了一层冷汗,好在下一秒,穆晗风握着他手腕的手,就向后移,轻轻按在了他的背上。
松了口气,童澈努力转动脑子,看向穆晗风,“是这个小杰,故意的吗?”
以目前的情况来看,只有小杰的台词最特殊。
“可是,”不等穆晗风接话,童澈又自顾自说道,“他为什么要这么做,他自己不也死了吗?”
穆晗风眉头拢了拢,没下结论,只是说,“再找一找看有没有其他线索。”
说了这话,穆晗风就伸出空着的那只手,从小杰的裤子口袋里,掏出来了一部手机。
按亮屏幕,穆晗风注意了一下上面显示的时间——2012年8月13日,18:47分。
这应该就是这个故事设定的背景时间了。
穆晗风又随手点了两下屏幕,就见上面忽然弹出来一个圆盘状的图案,图案上写着两个字——虚,实。
“虚”的下面画了五个点,“实”的下面画了三个点。
虽然暂时还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,可穆晗风还是看得仔细,把它记牢了,才把手机原放回小杰的口袋里,又去摸了他另一边口袋,摸出来一张酒店优惠券。
是XX酒店自助晚餐的优惠券,上面的截止入场时间,正好是2012年8月13日晚19点整。
童澈知道接下来,穆晗风就该去摸其他三个人的口袋了。
他想帮穆晗风一起,可又实在害怕,给自己做了很多遍心理建设,才一横心,颤巍巍向后座男人的口袋伸出了手。
可他的手还没来及碰到男人的裤子,就忽然被穆晗风握住了。
“童童,”穆晗风在他耳边低笑了一声,“别碰他,脏,我来就好。”
童澈没有挣脱,只是手指蜷了蜷,小声说,“可我想给您帮忙。”
“不用,”穆晗风语气轻松,“又不是什么麻烦事,我搜一遍很快的。”
可童澈在某些方面总有着莫名的坚持,他抿了抿唇,认真道,“穆老师,我不怕的,我可以帮您一起搜。”
穆晗风垂眸看着小Omega,挑了挑眉,忽然不着调来一句,“童童,就这么想把手往人口袋里塞?”
童澈失语,他正要反驳,可还没来及张口,就见穆晗风唇角勾起,又补了一句,“穆老师满足你。”
童澈还没来及反应,下一秒,就感觉到自己的手,被另一只大手完全包裹住,撩开雨衣,一起揣进了穆晗风的口袋里。
童澈熟了。
一直到穆晗风已经从后座男人的口袋里,也摸出来一部手机和一张优惠券,他才倏然回过神来。
被穆晗风拢着的那只手仿佛成了个火球,正源源不断散发出热气。
童澈羞得根本说不出话,可却又舍不得把手抽出来。
偏头又偷偷看了穆晗风一眼,见他正认真盯着手机屏幕,不知在思考什么,犹豫一秒,童澈悄悄动了动被穆晗风攥着的那只手,轻轻回握住了穆晗风的手指。
穆晗风呼吸滞了一瞬,眼底浮起浅淡笑意,不动声色把那只已经泛起微微潮意的小手,拢得更紧了。
“穆...穆老师,”童澈总算磕巴着开口了,“您在,您在看什么?”
穆晗风直接把手机屏幕转向了童澈。
只见屏幕上,画着和小杰的手机里一样的一个圆盘,不过与之不同的是,这个圆盘上写的字是——“阴”和“阳”。
“阴”下面画了六个圆点,“阳”下面画了四个圆点。
童澈看了看,忽然问道,“穆老师,您说这会和门的密码有关吗?”
穆晗风看了童澈一眼,若有所思点了点头,“应该会。”
童澈眼睛就又亮了起来。
穆晗风现在已经对他的很多表情很熟悉了,看这孔雀开屏的小模样,穆晗风便顺着夸道,“童童真聪明。”
童澈不好意思笑笑,小声道,“我就是记得您说过,一般数字会是最明显的提示。”
穆晗风怔了怔,这话还是他们第一天录制,过那个迷宫时候说的,没想到小Omega就这么记下来了。
又起了逗弄的心思,穆晗风一笑,一边领着童澈往车的另一侧走,一边随口问,“那童童还记不记得,我夸过多少次你可爱?”
童澈耳朵尖又红起来,竟真的伸出空着的那只手,想要扳着手指数。
可爱得穆晗风差点一跟头栽倒。
他也伸出了空着的那只手,包裹住了童澈的手指,低笑,“看来是我夸得还不够多,以后要多夸夸,夸到童童数不清。”
童澈:“!”
啊啊啊啊穆老师怎么能这么会撩!
已死,勿扰!
看着小Omega又一次害羞得大脑宕机,穆晗风心满意足见好就收,顺带从后座女人的小皮包里,也翻出了一部手机和一张优惠券。
不出所料,手机屏幕上也有同样的一个圆盘,圆盘上对称的两端,写着“表”和“里”两个字,“表”下边只有一个点,“里”下边有三个点。
穆晗风记好了,把手机放回去,优惠券和其他两张一起捏在手里。
最后,他又从副驾驶的女孩身上,拿到了同样的手机和优惠券。
屏幕上的圆盘两端,显示的是“盈”和“亏”,“盈”下面是两个点,“亏”下面是七个点。
记住了,穆晗风刚把手机放回去,雨就又下得大了起来,伴着雷鸣电闪,狂风怒号,环境十分逼真且骇人。
音响里又传出了新的台词,这次的声音与之前四人的都不同,是个很苍老,让人感觉历经红尘的声音。
那道声音一字字念着——
“虚实相生,间或有别。
阴阳而起,差乎千里。
表里不一,积少成多。
盈亏莫知,和而无妄。”
童澈认认真真听了一遍,小脸就垮了下来,他小声咕哝,“完全听不懂。”
穆晗风倒是已经有了思路,他嗤笑一声,“故弄玄虚。”
童澈急忙转头看他,“穆老师,您听懂了吗!”
“大概懂了,”穆晗风语气温缓循循善诱,“不难,你注意按之前的想法听关键。”
之前的想法,不就是说数字吗?
音响里又开始循环播放第二遍,童澈没听到数字,但是听到了熟悉的词,比如“虚实”,“阴阳”之类的...
这都是他们刚刚才在那些手机上看到的词,因此童澈对这些词很敏感,只是依然没什么思路。
穆晗风很有耐心,并不催他,童澈就又听了第三遍,这一次,终于在这一大串听不懂的话里,听到了和“数字”有关的东西——
“间”,“差”,“积”,“和”。
再联系起之前看到的,那些字下面的小圆点,童澈灵光乍现,兴奋拍手道,“穆老师,我知道了!快再看一看那些字下面的圆点,分别是多少。”
他大概是真的兴奋过头,一时间竟连害怕都忘记了,伸手就又要去拿手机,却被穆晗风拦住了。
穆晗风屈指在童澈额头上轻弹了一下,才不紧不慢给他报,“虚是五,实是三。”
童澈顾不得震惊穆晗风怎么看了一眼,就都记住了,急忙算起来,“五和三之间,是四!”
穆晗风“嗯”一声算作肯定,继续道,“阴”是六,“阳”是四。”
“差就是做减法,”童澈小声念叨,“六减四等于二!”
穆晗风继续报,““表”是一,“里”是三。”
童澈继续算,“积是相乘,表里是三!”
穆晗风再报,““盈”是二,“亏”是七。”
童澈再算,“盈亏的和,是九!”
穆晗风眼底浸满笑意,“童童怎么这么聪明?”
童澈更难为情了,“是穆老师聪明,不但聪明,记忆力还这么好!”
被人吹捧了无数次的穆大影帝,此时此刻听着小Omega直白的夸赞,唇角却禁不住翘了起来。
进来时间久了,眼睛渐渐适应了这种亮度,童澈在房间里扫了一圈,发现正对面的墙壁上有一扇门,便问道,“所以这四个数字,就会是开这扇门的密码吗?”
“试试就知道了,”穆晗风应了一句,却并不急着往门那边走,而是道,“先再看一看这间房里还有没有其他线索。”
童澈乖乖点头,于是两人又仔细搜查了一遍车里,不过倒是没再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。
两人又贴着墙边把整个房间都绕了一遍,却也没什么新的发现。
“那我们先来捋一捋现在已知的信息,”穆晗风讲得有条不紊,“首先,故事发生的时间,应该是在2012年8月13日。”
“应该是13日的下午或者晚上,”童澈补充道,“还有,还有故事人物,应该就是这一家四口!”
“那我们现在可以初步推断,”穆晗风接过话头,“他们是在去酒店吃自助晚餐的路上出了车祸,至于是人为还是意外,还有待考究。”
“我觉得是意外,”童澈小声表达自己的想法,“毕竟这四个人里,现在只有小杰最奇怪,而开车的又正好是他。”
“我也这么觉得,”穆晗风赞成了一句,又转折道,“不过我们现在还找不出他的动机。”
从已经掌握的信息来看,这就是普通的一家四口,那这个男孩究竟为什么要通过这种方式,害死自己最亲的人,也同时害死了自己?
童澈并不气馁,他伸出小拳头比了个加油的动作,“肯定会找到的,穆老师这么厉害!”
穆晗风喜欢极了小Omega这副全心全意相信自己依赖自己的模样,心尖都软成了一团。
大致线索捋清了,穆晗风牵着童澈往门边走,又下意识看了看手里的四张优惠券,而这一看,竟还真看出了些许不同。
只见最底下那张优惠券上,有很多裂痕,又被透明胶带粘好了。
这就说明,这张优惠券之前是被撕过的,还撕得很破,可后来不知因为什么,也许是后悔了,也许是别的什么,又把它粘了起来。
而这张优惠券的主人,正是开车的男孩,小杰。
穆晗风垂眸笑了笑,看来这个人物身上有很多秘密啊。
把优惠券收起来装进口袋,穆晗风看向童澈,“童童,还记得刚刚算出来的那四个数字是多少吗?”
“记得!”童澈点头,“是4...4239!”
“那看来是对了。”穆晗风朝门锁抬了抬下巴。
童澈顺着看过去,发现门上是个密码锁,密码正好是四位。
“输进去试一试。”穆晗风又说了一句。
童澈亮着眼睛点头,伸出手指,边念边输,“4,2,3,9。”
四个数字都输进去的一瞬间,门锁发出“嘀嘀”两声,绿色小灯闪烁两下,之后,门开了。
“真的对了!”童澈语气里是满溢的喜悦。
穆晗风也不自觉被感染,跟着抬了抬唇角,伸手拉开了门。
门被拉开的刹那,童澈和穆晗风都感觉到了一道明亮许多的光线投射过来。
下意识闭了闭眼,再睁开,童澈才勉强适应了眼前忽然亮起来的环境。
新的房间乍一看去,比外面这间风雨交加雷声轰响的无害多了。
那像是间女孩的卧室,整个色调都粉嫩嫩的。
童澈和穆晗风同时迈步,走了进去。
可后脚才踏进去,还没来及再动,就听“嘭”地一声响,头顶忽然有东西坠了下来!
那东西在童澈的左侧,如果是一般人,可能第一反应就是躲开,而童小猫也不知道是被吓懵了,还是脑回路异于常人,他竟条件反射般伸出手去接了一下。
然而那东西下落的速度很快,童澈的左手手腕又本就不顶用,手腕一抖,那东西与童澈的手接触不过一秒钟,就直愣愣落在了地上。
童澈只觉得手心多了种黏糊糊的触感,他低头去看,下一秒,就没有控制住尖叫一声。
他的手上,现在沾满了红色的,像血一样的液体!
“不怕不怕,童童不怕,”穆晗风急忙伸手在童澈后背上一下下轻轻拍着,一叠声地安抚,“就是颜料,是假的,不怕。”
在穆晗风的温声安抚下,童澈勉强冷静了下来,他这才低头看向落在他脚边的东西,发现那其实就是个长得奇丑无比的洋娃娃,裙子上染满了血液,不是,染满了红颜料...
大概是他刚刚接的那一下,正好摸到了洋娃娃的裙子,才会把颜料沾到自己手上的。
“手伸出来,”穆晗风一边从口袋里摸湿巾,一边道,“我给你擦掉就不怕了。”
童澈还有些发愣,下意识听话伸出了左手,可伸到一半,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,猛然回过神来,把手又缩了回去,还直接背在了身后。
他忽然想到,他刚刚想接却没有接到洋娃娃的动作,会不会让穆老师看出来,他这手腕不对劲?
之前已经有过一次了,童澈不想一次又一次地在穆晗风面前逃避,可他现在,是真的还没有做好讲出来的准备。
看着小Omega这副熟练“收手背后一条龙”的动作,穆晗风就轻叹了口气,他又怎么会猜不出小Omega在想什么?
“童童,”穆晗风伸手,轻轻去牵童澈背在身后的手臂,语气轻松,“我就给你擦个手,不问你的小秘密。”
童澈就说不出话了,松了力道,看着穆晗风把他那只沾满了红颜料的手拉到眼前,低头,认认真真用湿巾擦拭过每个指缝,力度格外轻柔。
童澈看着看着,眼眶就莫名发起烫来。
穆老师的温柔和他的不正经一样,都让人难以抵抗,招架不住。
“好...”
穆晗风刚刚擦干净,看着那只小手又恢复了白净,正想说句“好了”,可才出口一个字,就被童澈打断了。
“穆老师,”童澈叫了一声,却并没有看他,视线还落在自己的左手上,或者说得更准确,是落在左手带着的银色手环上,半晌,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一般,他轻声说,“以后,以后如果可以,我一定告诉您。”
我的小秘密,我现在所有不可诉诸于口的过往,以后,在我做好了准备的那一天,如果您还愿意听,我就一定都告诉您。
穆晗风听懂了小Omega在说什么,他总是冰冷如霜的神色变得格外温和,像是冰雪消融。
穆晗风轻轻捏了捏童澈的手指,认真应道,“好,我会等着那一天。”
童澈就又露出了小酒窝。
穆晗风还要再说什么,却忽然听到身后的门被重重拍响,传进来摄像大哥的声音,“穆老师,澈小王子,你们放我进去!”
童澈和穆晗风:“......”
他俩在这温情脉脉半天,竟把摄像大哥忘外面了!
穆晗风少有这么糊涂的时候,撑着额头闷笑了一声,童澈也臊得不行,急忙开了门,正要张口道歉,就听穆晗风比他快了一步,“抱歉,刚刚门关上得太突然了,一下没反应过来。”
童澈愣了愣,就连摄像大哥也愣了一下,大概是鲜少听到“抱歉”这样的字眼从穆大影帝嘴里出来。
“不碍事,”回过神来,摄像大哥摆了摆手,“突发情况,理解理解。”
穆晗风也没再多说,转头看向童澈,“继续找线索?”
童澈点了点头,又忍不住看了看脚下的那个洋娃娃。
穆晗风干脆弯腰,捏住洋娃娃的头,把它拎起来随手放在了一旁。
放下之前,还顺带检查了一下上面有没有什么线索。
不过这东西大概就是为了搞人心态的,除了一身红颜料,什么有用的都没有。
穆晗风满眼嫌弃地把它丢下了,转而打量起房间的其他地方。
可还没来及看清房间里还有些什么,就又听见了“嘭”地一声响!
正对着他们的书柜门忽然弹开,溜出来一个同样通体红色的机器人,还用幽幽的语调念念有词,“哥哥,好哥哥,快来陪我玩捉迷藏呐!我会找到你的,一定会找到你的,一定——会——找到的——”
穆晗风神色冷漠,忽然就觉得这个密室低级了很多,不然怎么总出现这种毫无意义单纯搞人心态的玩意儿?
可童澈显然又一次被吓到了,他下意识就攥住了穆晗风的手腕,把他往最近的一张大书桌后面拉,“穆老师,我们快躲起来!”
穆晗风看了看小Omega傻乎乎的模样,又看了看攥着自己手腕的小手,忽然就变了想法。
也行,看来这东西也不是毫无意义。
他没说话,任由童澈拉着一起躲在了书桌后边。
也是蹲下来之后,童澈才发现,这书桌一边靠着墙,另一边靠着另一幢高高的书柜,两人就像被挤到了一个封闭又狭窄的小空间内,好像只要微微侧一侧头,嘴唇就会触碰到对方的耳垂。
也不知是不是空间真的太僻狭了,让人大脑缺氧理智全无,总之,童澈鬼使神差地,侧了侧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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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错,是真的四肢并用,也是真的挂...
两条细胳膊牢牢环住穆晗风的脖子,两条长腿更是紧紧夹在穆晗风腰间。
穆晗风原本正弯腰检查车头,才刚直起身,身上就多了个童·新晋树袋熊·澈。
有那么一瞬间,穆晗风觉得自己真成了个树干,动都不敢动一下。
明明隔着两人的衣服布料,还隔着两层雨衣,穆晗风却觉得依然清晰感受到了,小Omega温软的身体。
他下意识伸手想要去兜一下童澈的小屁股,可奈何眼下这环境实在太不合时宜,穆晗风伸出手去,兜到的却只是一捧凉水。
这一下倒是把他凉清醒了,他手往上移,在童澈后背轻轻拍了拍,嗓音有些低哑,“童童不怕,跟穆老师说说,看到什么了?”
直到耳边响起穆晗风的声音,童澈才猛然回神,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现在这个姿势,有,多,浪!
他慌忙从穆晗风身上跳了下来,低垂着头,也就没看到穆晗风眼底划过的一瞬遗憾神色。
“穆...穆老师,”童澈小声嗫嚅,“我不是故意的,对...”
“知道你吓着了,”穆晗风打断他快要出口的道歉,语气温缓,“现在还怕不怕了?”
童澈又悄悄往穆晗风跟前挪了挪,才摇头道,“不怕了。”
这话说完,童澈倏然想起什么,蓦地回头,就对上了近在咫尺矜矜业业的摄像机。
童澈:“......”
“刘师傅,”他开口叫摄像大哥,委屈巴巴的,“刚刚那段,能给我删掉吗...”
那段要是放出去了,童澈用脚趾头都能想到弹幕会是什么样,他的人设又得崩成什么样!
然而刘师傅憨憨一笑,并不如他的意,“澈小王子,这我做不得主,还是得王导他们说了算。”
童澈:【心如死灰生无可恋jpg.】
“童童,”穆晗风忍笑叫了他一声,“快来找线索了。”
童澈瞬间打起了精神,只要好好找线索,他的形象说不定就还可以抢救一下!
“穆老师,”童澈问道,“车头上发现什么了吗?”
“暂时没看出来,”穆晗风摇了摇头,“感觉就是撞过了,变形还挺严重的。”
说着,他就也往前走了一步,探头往车里看。
童澈及时叫道,“穆老师,您...”
他原本是想提醒一下穆晗风,里面很可怕,可话没说完,穆晗风头已经探进去了。
不但探进去了,还又回头笑着看他,“童童,你刚刚就是被这个洋娃娃吓到了吗?”
童澈:“......”你管那吓人玩意儿叫洋娃娃?
不过这话他只敢在心里想想,可不敢说出来。
穆晗风也没再逗他,而是直接拉开了车门,想看得更仔细。
随着车门被拉开,骤然间,“雨”吓得更大了,又吹过一阵阴风,音响里雷鸣过后,响起道清脆女声:“哥哥,我的好哥哥,你不是最喜欢我穿这条花裙子了吗?你今天怎么不夸我漂亮了?”
那声音格外甜美,可出现在眼前这种环境氛围下,却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。
童澈不自觉打了个颤,下一秒,就感觉到身后多了个温热身躯。
穆晗风靠过来,用胸膛撑住了他,还伸手圈住了他的肩膀。
像是个从后而来的拥抱。
童澈顿时觉得踏实了很多,他偏头,朝穆晗风露出个小酒窝。
然而下一秒,看清车里副驾驶上的“洋娃娃”时,童澈就又笑不出来了。
与他之前激情对视的那双大眼睛的主人,确实是个,是个洋娃娃,或者说得更准确,是个人形模特。
看起来就是一般Omega女生的身高,眼睛极大,双马尾的发型显示出她的年龄应该不大,而最令童澈想惊叫的是,这个模特身上,就穿着条花裙子。
仔细看了看,借着并不算明亮的光线,童澈还是看清了,这条所谓的花裙子,并不是真正的花,而是纯白色的裙子上,沾染满了血迹,开出了一朵朵血花。
房间内的音响还在响个不停,伴随着轰隆雷声,重复不断的就只有那一句话。
360度无死角全方位环绕,仿佛就贴着耳畔,念叨得人心底发毛。
背靠着穆晗风,童澈勉强稳下心神,吸了口气,仔细观察起车内。
车内,除了副驾驶上穿花裙子的“女孩”以外,还有三个“人”。
驾驶位上的是个男人,头磕在方向盘上,看不到脸,穿短袖短裤,裸露在外的皮肤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痕,看起来血肉模糊,身上同样也染满了血迹。
童澈这时才注意到,这车的挡风玻璃已经碎得稀烂,分散在车里。
穆晗风视线落在男人的脖颈上,轻“啧”了一声,“这死相真惨。”
只见男人的脖颈处,插着好大一片碎玻璃,估计是被割到了动脉,流血过多而死的。
童澈也跟着看了一眼,有些犯怵地垂下了视线,小声感叹,“这道具做得太逼真了。”
穆晗风唇角勾了勾,忽然伸手捏住了童澈的下巴,让他转向自己,“怕了就看我。”
童澈猝不及防和穆晗风对视,顿时就把什么吓人的都忘了个干净,不自觉就看出了神。
“童童,”穆晗风低声问,“在想什么?”
穆晗风的眼睛太过幽深,看得久了,就好像被催眠了一般,会忍不住讲出心里话。
于是,童澈语气很轻,喃喃出声,“在想,穆老师怎么能这么好看。”
穆晗风:“......”
淦了!这天然撩一次比一次要命!
他呼吸蓦地低沉了两分,放开了童澈,扭头继续去看车里那一群辣眼睛的疏解邪火。
又过了两秒,童澈才倏然回过神来。
意识到刚刚对穆晗风说了什么,童澈一张小脸瞬间绯红一片。
他偷偷溜着眼去瞄穆晗风,只见穆晗风正敛着眉头,一脸严肃地看着车内找线索,只有喉结极不明显地,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童澈慌忙收回了目光,也不自觉咽了下口水,才跟着转头,继续看起了车里。
除了前座的两个人外,后座还有两个人,一男一女,粗略看过去倒是比前座的“安详”很多。
身上的血迹很少,只有为数不多几个血点,倒更像是被溅上去的。
暴露在外的皮肤上也没有多少划痕。
为了看得更清楚,穆晗风又伸手,拉开了这一侧后座的车门。
车门打开的一瞬间,阴风四起,雷声隆隆。
音响里终于换了台词,从之前的甜美,变成了另一道更为成熟,也更为尖细的女声,“小杰,我的好儿子,你不是说妈妈涂红色指甲油最好看了吗?你今天怎么不让妈妈碰你了?”
听着音响里的话,童澈下意识低头,朝后座那个女人的手上扫了一眼。
果然,女人手指很细,留着很长的指甲,涂着大红色的指甲油。
只是在这种情境下,童澈毫不怀疑,这根本不是什么指甲油,而是鲜血!
童澈和穆晗风对视了一眼,穆晗风握住童澈的手腕,两人一起绕到了车的另一侧,拉开了那一侧后座的门。
如他们所料,在车门打开的一瞬间,又是阴风大作雷声震耳。
而这一次,音响里的声音也紧跟着变成了一道低闷男声,“小杰,你一直想要的汽车乐高,爸爸给你买来了,你怎么又不要了?”
低头,童澈和穆晗风都看到了男人大腿上放着的一个乐高模型,是辆线条很漂亮的跑车。
鲜红色的。
童澈心神全绷了起来,也顾不得什么害羞不害羞,穆老师在意不在意了,他恨不得整个人都贴在穆晗风身上。
穆晗风当然是不在意了,不但不在意,还非常纵容,只是怕小Omega面皮太薄,才没有出声逗他,垂眸掩住了眼底的笑意。
现在只剩下驾驶座的一个门没有开了,如果他们没有想错,驾驶座上坐着的,就是后座两位的儿子,副驾驶那位的哥哥,小杰。
穆晗风没再犹豫,向前一步,伸手拉开了驾驶座的门。
只是这一次,出乎童澈和穆晗风意料的是,在车门开的一瞬,风停了,雷声止了,连雨都好像小了很多。
音响里传出清脆的少年音,“我好喜欢你们,真的真的好喜欢你们。”
这声音听不出感情,不让人觉得亲切感动,却也并不声嘶力竭亦或咬牙切齿,有的只是空洞。
像是来自遥远的天边,又仿佛就近在耳边。
童澈的后背不自觉浮起了一层冷汗,好在下一秒,穆晗风握着他手腕的手,就向后移,轻轻按在了他的背上。
松了口气,童澈努力转动脑子,看向穆晗风,“是这个小杰,故意的吗?”
以目前的情况来看,只有小杰的台词最特殊。
“可是,”不等穆晗风接话,童澈又自顾自说道,“他为什么要这么做,他自己不也死了吗?”
穆晗风眉头拢了拢,没下结论,只是说,“再找一找看有没有其他线索。”
说了这话,穆晗风就伸出空着的那只手,从小杰的裤子口袋里,掏出来了一部手机。
按亮屏幕,穆晗风注意了一下上面显示的时间——2012年8月13日,18:47分。
这应该就是这个故事设定的背景时间了。
穆晗风又随手点了两下屏幕,就见上面忽然弹出来一个圆盘状的图案,图案上写着两个字——虚,实。
“虚”的下面画了五个点,“实”的下面画了三个点。
虽然暂时还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,可穆晗风还是看得仔细,把它记牢了,才把手机原放回小杰的口袋里,又去摸了他另一边口袋,摸出来一张酒店优惠券。
是XX酒店自助晚餐的优惠券,上面的截止入场时间,正好是2012年8月13日晚19点整。
童澈知道接下来,穆晗风就该去摸其他三个人的口袋了。
他想帮穆晗风一起,可又实在害怕,给自己做了很多遍心理建设,才一横心,颤巍巍向后座男人的口袋伸出了手。
可他的手还没来及碰到男人的裤子,就忽然被穆晗风握住了。
“童童,”穆晗风在他耳边低笑了一声,“别碰他,脏,我来就好。”
童澈没有挣脱,只是手指蜷了蜷,小声说,“可我想给您帮忙。”
“不用,”穆晗风语气轻松,“又不是什么麻烦事,我搜一遍很快的。”
可童澈在某些方面总有着莫名的坚持,他抿了抿唇,认真道,“穆老师,我不怕的,我可以帮您一起搜。”
穆晗风垂眸看着小Omega,挑了挑眉,忽然不着调来一句,“童童,就这么想把手往人口袋里塞?”
童澈失语,他正要反驳,可还没来及张口,就见穆晗风唇角勾起,又补了一句,“穆老师满足你。”
童澈还没来及反应,下一秒,就感觉到自己的手,被另一只大手完全包裹住,撩开雨衣,一起揣进了穆晗风的口袋里。
童澈熟了。
一直到穆晗风已经从后座男人的口袋里,也摸出来一部手机和一张优惠券,他才倏然回过神来。
被穆晗风拢着的那只手仿佛成了个火球,正源源不断散发出热气。
童澈羞得根本说不出话,可却又舍不得把手抽出来。
偏头又偷偷看了穆晗风一眼,见他正认真盯着手机屏幕,不知在思考什么,犹豫一秒,童澈悄悄动了动被穆晗风攥着的那只手,轻轻回握住了穆晗风的手指。
穆晗风呼吸滞了一瞬,眼底浮起浅淡笑意,不动声色把那只已经泛起微微潮意的小手,拢得更紧了。
“穆...穆老师,”童澈总算磕巴着开口了,“您在,您在看什么?”
穆晗风直接把手机屏幕转向了童澈。
只见屏幕上,画着和小杰的手机里一样的一个圆盘,不过与之不同的是,这个圆盘上写的字是——“阴”和“阳”。
“阴”下面画了六个圆点,“阳”下面画了四个圆点。
童澈看了看,忽然问道,“穆老师,您说这会和门的密码有关吗?”
穆晗风看了童澈一眼,若有所思点了点头,“应该会。”
童澈眼睛就又亮了起来。
穆晗风现在已经对他的很多表情很熟悉了,看这孔雀开屏的小模样,穆晗风便顺着夸道,“童童真聪明。”
童澈不好意思笑笑,小声道,“我就是记得您说过,一般数字会是最明显的提示。”
穆晗风怔了怔,这话还是他们第一天录制,过那个迷宫时候说的,没想到小Omega就这么记下来了。
又起了逗弄的心思,穆晗风一笑,一边领着童澈往车的另一侧走,一边随口问,“那童童还记不记得,我夸过多少次你可爱?”
童澈耳朵尖又红起来,竟真的伸出空着的那只手,想要扳着手指数。
可爱得穆晗风差点一跟头栽倒。
他也伸出了空着的那只手,包裹住了童澈的手指,低笑,“看来是我夸得还不够多,以后要多夸夸,夸到童童数不清。”
童澈:“!”
啊啊啊啊穆老师怎么能这么会撩!
已死,勿扰!
看着小Omega又一次害羞得大脑宕机,穆晗风心满意足见好就收,顺带从后座女人的小皮包里,也翻出了一部手机和一张优惠券。
不出所料,手机屏幕上也有同样的一个圆盘,圆盘上对称的两端,写着“表”和“里”两个字,“表”下边只有一个点,“里”下边有三个点。
穆晗风记好了,把手机放回去,优惠券和其他两张一起捏在手里。
最后,他又从副驾驶的女孩身上,拿到了同样的手机和优惠券。
屏幕上的圆盘两端,显示的是“盈”和“亏”,“盈”下面是两个点,“亏”下面是七个点。
记住了,穆晗风刚把手机放回去,雨就又下得大了起来,伴着雷鸣电闪,狂风怒号,环境十分逼真且骇人。
音响里又传出了新的台词,这次的声音与之前四人的都不同,是个很苍老,让人感觉历经红尘的声音。
那道声音一字字念着——
“虚实相生,间或有别。
阴阳而起,差乎千里。
表里不一,积少成多。
盈亏莫知,和而无妄。”
童澈认认真真听了一遍,小脸就垮了下来,他小声咕哝,“完全听不懂。”
穆晗风倒是已经有了思路,他嗤笑一声,“故弄玄虚。”
童澈急忙转头看他,“穆老师,您听懂了吗!”
“大概懂了,”穆晗风语气温缓循循善诱,“不难,你注意按之前的想法听关键。”
之前的想法,不就是说数字吗?
音响里又开始循环播放第二遍,童澈没听到数字,但是听到了熟悉的词,比如“虚实”,“阴阳”之类的...
这都是他们刚刚才在那些手机上看到的词,因此童澈对这些词很敏感,只是依然没什么思路。
穆晗风很有耐心,并不催他,童澈就又听了第三遍,这一次,终于在这一大串听不懂的话里,听到了和“数字”有关的东西——
“间”,“差”,“积”,“和”。
再联系起之前看到的,那些字下面的小圆点,童澈灵光乍现,兴奋拍手道,“穆老师,我知道了!快再看一看那些字下面的圆点,分别是多少。”
他大概是真的兴奋过头,一时间竟连害怕都忘记了,伸手就又要去拿手机,却被穆晗风拦住了。
穆晗风屈指在童澈额头上轻弹了一下,才不紧不慢给他报,“虚是五,实是三。”
童澈顾不得震惊穆晗风怎么看了一眼,就都记住了,急忙算起来,“五和三之间,是四!”
穆晗风“嗯”一声算作肯定,继续道,“阴”是六,“阳”是四。”
“差就是做减法,”童澈小声念叨,“六减四等于二!”
穆晗风继续报,““表”是一,“里”是三。”
童澈继续算,“积是相乘,表里是三!”
穆晗风再报,““盈”是二,“亏”是七。”
童澈再算,“盈亏的和,是九!”
穆晗风眼底浸满笑意,“童童怎么这么聪明?”
童澈更难为情了,“是穆老师聪明,不但聪明,记忆力还这么好!”
被人吹捧了无数次的穆大影帝,此时此刻听着小Omega直白的夸赞,唇角却禁不住翘了起来。
进来时间久了,眼睛渐渐适应了这种亮度,童澈在房间里扫了一圈,发现正对面的墙壁上有一扇门,便问道,“所以这四个数字,就会是开这扇门的密码吗?”
“试试就知道了,”穆晗风应了一句,却并不急着往门那边走,而是道,“先再看一看这间房里还有没有其他线索。”
童澈乖乖点头,于是两人又仔细搜查了一遍车里,不过倒是没再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。
两人又贴着墙边把整个房间都绕了一遍,却也没什么新的发现。
“那我们先来捋一捋现在已知的信息,”穆晗风讲得有条不紊,“首先,故事发生的时间,应该是在2012年8月13日。”
“应该是13日的下午或者晚上,”童澈补充道,“还有,还有故事人物,应该就是这一家四口!”
“那我们现在可以初步推断,”穆晗风接过话头,“他们是在去酒店吃自助晚餐的路上出了车祸,至于是人为还是意外,还有待考究。”
“我觉得是意外,”童澈小声表达自己的想法,“毕竟这四个人里,现在只有小杰最奇怪,而开车的又正好是他。”
“我也这么觉得,”穆晗风赞成了一句,又转折道,“不过我们现在还找不出他的动机。”
从已经掌握的信息来看,这就是普通的一家四口,那这个男孩究竟为什么要通过这种方式,害死自己最亲的人,也同时害死了自己?
童澈并不气馁,他伸出小拳头比了个加油的动作,“肯定会找到的,穆老师这么厉害!”
穆晗风喜欢极了小Omega这副全心全意相信自己依赖自己的模样,心尖都软成了一团。
大致线索捋清了,穆晗风牵着童澈往门边走,又下意识看了看手里的四张优惠券,而这一看,竟还真看出了些许不同。
只见最底下那张优惠券上,有很多裂痕,又被透明胶带粘好了。
这就说明,这张优惠券之前是被撕过的,还撕得很破,可后来不知因为什么,也许是后悔了,也许是别的什么,又把它粘了起来。
而这张优惠券的主人,正是开车的男孩,小杰。
穆晗风垂眸笑了笑,看来这个人物身上有很多秘密啊。
把优惠券收起来装进口袋,穆晗风看向童澈,“童童,还记得刚刚算出来的那四个数字是多少吗?”
“记得!”童澈点头,“是4...4239!”
“那看来是对了。”穆晗风朝门锁抬了抬下巴。
童澈顺着看过去,发现门上是个密码锁,密码正好是四位。
“输进去试一试。”穆晗风又说了一句。
童澈亮着眼睛点头,伸出手指,边念边输,“4,2,3,9。”
四个数字都输进去的一瞬间,门锁发出“嘀嘀”两声,绿色小灯闪烁两下,之后,门开了。
“真的对了!”童澈语气里是满溢的喜悦。
穆晗风也不自觉被感染,跟着抬了抬唇角,伸手拉开了门。
门被拉开的刹那,童澈和穆晗风都感觉到了一道明亮许多的光线投射过来。
下意识闭了闭眼,再睁开,童澈才勉强适应了眼前忽然亮起来的环境。
新的房间乍一看去,比外面这间风雨交加雷声轰响的无害多了。
那像是间女孩的卧室,整个色调都粉嫩嫩的。
童澈和穆晗风同时迈步,走了进去。
可后脚才踏进去,还没来及再动,就听“嘭”地一声响,头顶忽然有东西坠了下来!
那东西在童澈的左侧,如果是一般人,可能第一反应就是躲开,而童小猫也不知道是被吓懵了,还是脑回路异于常人,他竟条件反射般伸出手去接了一下。
然而那东西下落的速度很快,童澈的左手手腕又本就不顶用,手腕一抖,那东西与童澈的手接触不过一秒钟,就直愣愣落在了地上。
童澈只觉得手心多了种黏糊糊的触感,他低头去看,下一秒,就没有控制住尖叫一声。
他的手上,现在沾满了红色的,像血一样的液体!
“不怕不怕,童童不怕,”穆晗风急忙伸手在童澈后背上一下下轻轻拍着,一叠声地安抚,“就是颜料,是假的,不怕。”
在穆晗风的温声安抚下,童澈勉强冷静了下来,他这才低头看向落在他脚边的东西,发现那其实就是个长得奇丑无比的洋娃娃,裙子上染满了血液,不是,染满了红颜料...
大概是他刚刚接的那一下,正好摸到了洋娃娃的裙子,才会把颜料沾到自己手上的。
“手伸出来,”穆晗风一边从口袋里摸湿巾,一边道,“我给你擦掉就不怕了。”
童澈还有些发愣,下意识听话伸出了左手,可伸到一半,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,猛然回过神来,把手又缩了回去,还直接背在了身后。
他忽然想到,他刚刚想接却没有接到洋娃娃的动作,会不会让穆老师看出来,他这手腕不对劲?
之前已经有过一次了,童澈不想一次又一次地在穆晗风面前逃避,可他现在,是真的还没有做好讲出来的准备。
看着小Omega这副熟练“收手背后一条龙”的动作,穆晗风就轻叹了口气,他又怎么会猜不出小Omega在想什么?
“童童,”穆晗风伸手,轻轻去牵童澈背在身后的手臂,语气轻松,“我就给你擦个手,不问你的小秘密。”
童澈就说不出话了,松了力道,看着穆晗风把他那只沾满了红颜料的手拉到眼前,低头,认认真真用湿巾擦拭过每个指缝,力度格外轻柔。
童澈看着看着,眼眶就莫名发起烫来。
穆老师的温柔和他的不正经一样,都让人难以抵抗,招架不住。
“好...”
穆晗风刚刚擦干净,看着那只小手又恢复了白净,正想说句“好了”,可才出口一个字,就被童澈打断了。
“穆老师,”童澈叫了一声,却并没有看他,视线还落在自己的左手上,或者说得更准确,是落在左手带着的银色手环上,半晌,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一般,他轻声说,“以后,以后如果可以,我一定告诉您。”
我的小秘密,我现在所有不可诉诸于口的过往,以后,在我做好了准备的那一天,如果您还愿意听,我就一定都告诉您。
穆晗风听懂了小Omega在说什么,他总是冰冷如霜的神色变得格外温和,像是冰雪消融。
穆晗风轻轻捏了捏童澈的手指,认真应道,“好,我会等着那一天。”
童澈就又露出了小酒窝。
穆晗风还要再说什么,却忽然听到身后的门被重重拍响,传进来摄像大哥的声音,“穆老师,澈小王子,你们放我进去!”
童澈和穆晗风:“......”
他俩在这温情脉脉半天,竟把摄像大哥忘外面了!
穆晗风少有这么糊涂的时候,撑着额头闷笑了一声,童澈也臊得不行,急忙开了门,正要张口道歉,就听穆晗风比他快了一步,“抱歉,刚刚门关上得太突然了,一下没反应过来。”
童澈愣了愣,就连摄像大哥也愣了一下,大概是鲜少听到“抱歉”这样的字眼从穆大影帝嘴里出来。
“不碍事,”回过神来,摄像大哥摆了摆手,“突发情况,理解理解。”
穆晗风也没再多说,转头看向童澈,“继续找线索?”
童澈点了点头,又忍不住看了看脚下的那个洋娃娃。
穆晗风干脆弯腰,捏住洋娃娃的头,把它拎起来随手放在了一旁。
放下之前,还顺带检查了一下上面有没有什么线索。
不过这东西大概就是为了搞人心态的,除了一身红颜料,什么有用的都没有。
穆晗风满眼嫌弃地把它丢下了,转而打量起房间的其他地方。
可还没来及看清房间里还有些什么,就又听见了“嘭”地一声响!
正对着他们的书柜门忽然弹开,溜出来一个同样通体红色的机器人,还用幽幽的语调念念有词,“哥哥,好哥哥,快来陪我玩捉迷藏呐!我会找到你的,一定会找到你的,一定——会——找到的——”
穆晗风神色冷漠,忽然就觉得这个密室低级了很多,不然怎么总出现这种毫无意义单纯搞人心态的玩意儿?
可童澈显然又一次被吓到了,他下意识就攥住了穆晗风的手腕,把他往最近的一张大书桌后面拉,“穆老师,我们快躲起来!”
穆晗风看了看小Omega傻乎乎的模样,又看了看攥着自己手腕的小手,忽然就变了想法。
也行,看来这东西也不是毫无意义。
他没说话,任由童澈拉着一起躲在了书桌后边。
也是蹲下来之后,童澈才发现,这书桌一边靠着墙,另一边靠着另一幢高高的书柜,两人就像被挤到了一个封闭又狭窄的小空间内,好像只要微微侧一侧头,嘴唇就会触碰到对方的耳垂。
也不知是不是空间真的太僻狭了,让人大脑缺氧理智全无,总之,童澈鬼使神差地,侧了侧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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