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8章 原身就是原罪(9)
看到楚晨的模样,楚雪梅也是猝然一惊。
“我告诉你们,我遇到了什么!”他把自己的右腿裤管扯起来,露出下面钢筋做的腿。
他满脸狰狞,看楚律当做看死人一样,觉得反正他要死了,就让他死得明明白白,也让楚雪梅知道,她替楚律的求饶有多么可笑。
原来当年,王婆子从楚律父母手中买下了两个孩子。
她把楚雪梅留下来当做给自己儿子的童养媳,至于楚晨,她则安排人把他送到了闽南一带。
那时闽南那边的人观念和思想都还很落伍的,他们讲究养儿防老,和有男孩送终,如果家里没有男人,整个家族都会被同乡瞧不起,男人们就像是缺少了男子汉雄风一样,很多家庭生了无数个孩子,想方设法的都要生一个男孩。
可生男孩这种事还真的靠天意,有的人家怎么也生不出男孩。于是王婆子买来男孩就有了交易的价值。
她把楚晨卖给了一个放羊的当儿子。
放羊的虽然脾气不好,可是因为他怎么也没能生出孩子,连个女儿都没有,他镇日里喝酒,后来经人介绍卖了一个儿子回来。
可是因为这个儿子带回来的时候年纪可不小,十二岁了,这不是告诉别人他这个儿子是买来的吗?
但是买这个儿子花去了他几乎所有的家当,把楚晨撵出去,他又觉得亏,留在家里,又格外碍眼。
这种情况下,楚晨的日子又怎么会好过呢。
放羊的每天喝醉了就拿打羊的鞭子抽他,还让他在地上学羊一样的爬。
楚晨在这样的日子里过了不到半年,后来,放羊的死了。
他看着放羊人的尸体,忽然间觉得他死了,就没人再打自己了。可是他错了!
他的苦难才刚开始!
放羊人死了,放羊人的妻子很快就再嫁了。
放羊人妻子再嫁的时候,她带上了她所拥有的一切东西,包括一匣坍塌了半边的烂房子,还有仅剩下的人五只羊,当然还有可以当苦力的楚晨。
继母再嫁的人是个屠夫,屠夫的脾气比放羊人更坏更恶,而且他的身体比放羊人更好。他打起楚律的时候,可用劲了。
每次一鞭子抽过去,就是皮开肉绽的。
楚晨发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疯狂的家庭,他被打了,继母就在旁边看着,冷漠空洞的眼神就好像被打的不是人,而是畜生罢了。
这还不算,渐渐的屠夫不打楚晨了,那是因为他看上了楚晨。
在一个夏日惊雷的雨夜,屠夫摸黑爬上楚晨的床,他直接把十二岁的楚晨给糟蹋了。
楚晨不敢再去想那一晚发生了什么,他只知道那一晚的雷雨是他终其一生中最大的雨,最响的雷,最亮的闪电,因为在电光中,他看到一张令人恶心的丑陋的脸……
第二天继母来了他的房间,她看到他的手脚被绑在床上,全身呈现出一种令人无比屈辱的大字形。
可是她却当做什么都没看到,只把吃的东西丢在他身边,还拿最恶毒、难听的话骂他。
后来屠夫又来了,他拿出一早准备好的铁链,直接拴在他的右腿上,把锁链在他右腿上直接焊死。
因为锁链焊得死死的,他根本就没有办法逃出去了。
而这么一过就是五年时间,整整五年,楚晨每日过着生不如死的,无比屈辱的,成为屠夫发泄的禁脔的日子。
五年之后的楚晨已经十七岁了。
他还是被关在房间下面的地下室,没人知道他在这里,甚至都没人知道屠夫家里还有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人。
地下室有道天窗通向后院,平时都是用木板关闭的,只有几道缝隙能够换一些空气进来。
唯有下雨天和晚上,屠夫才会好心的让他把木板挪开,让新鲜空气进来。
一条长长的链子锁着楚晨的右腿,上面有一个铁箍,把他的腿给牢牢扣住,时间一长,他的腿已经变形了。
人是要长大的,即便是被关在这里面,楚晨还是一天天的在生长,腿也长得粗壮,可是唯有右腿那里,中间多了一个箍,右腿根本就得不到有效的发育,细得只有另外一条腿的一半粗。
在这里五年,他无时无刻不想逃走,可是腿上的铁链是被焊在墙壁上的,他根本就没有办法离开,除非他不要这条腿。
这是某天他突然有的一个想法。
当这个念头冒出来的一瞬间,他就开始考虑着这个可能性。
他看着自己变形扭曲的腿,这个念头越发的在脑海中疯狂滋生起来。对,他只要舍弃这条腿,他就能逃走了!
可是,还有一个问题,那就是屠夫!
他开始在想各种办法,他决定要杀了屠夫。
地下室里没有趁手的工具,屠夫五大三粗的,他又被锁在,想要反杀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,别他没杀了对方,反而被屠夫给弄死了。
楚晨看着用来遮挡的木板,木板上翘着一块很细的木刺,他用指甲慢慢的抠下来,他不着急,只要屠夫不在家,他就从上面抠木刺。
直到他成功的选了一块合适的木刺,那根木刺有拇指粗,十多厘米的长度,上头无比的尖锐,他怕不够尖,还在地面上磨着,等把这截木头磨成他想要的程度之后,把木刺小心的放在床头,他连个枕头都没有,只有一床板上铺了一层薄棉絮。
他把木头塞在棉絮的夹层里,等着,等到一个雷雨天,屠夫来到地下室的时候……
他趁着屠夫的发泄之后身体面临的一瞬间空白的状态下,果断的抽出木刺,对着他的脖颈上刺了下去。
那一刻,他无比的害怕,但是他更怕屠夫突然间跳起来又活过来了,他捏着木刺,就对着他的脖子,刺进去又抽出来,又刺进去再抽出来。
屠夫要跑,他直接那自己的右腿缠过去,铁链也拉扯住,正好缠住他的脖子,楚晨两条腿从屠夫的肩膀上缠下去,以这样屈辱的姿势把他禁锢在他的腿下。
他是杀红了眼,而屠夫也在一瞬间懵逼间对上楚晨失去理智的双眼,他愣了一下,就这么一瞬间,他的脖颈被楚晨拿木刺扎了无数次。
那木刺的威力不大的,一次根本就扎不死人,但是却架不住这种疯狂的刺入,直接把他的脖颈扎成了蚂蜂窝,血汩汩的往外冒着。
而屠夫在临死前,也用力的挣扎,想要把自己的头从他的□□拿出去,他也用力掰着他的腿。
当时楚晨什么感觉都没有,等屠夫不动了,他才发现的自己的右腿早就被他掰断了。
断口就是在铁箍禁锢的方向。
他累得大口大口的喘息着,实在是太累了。
也顾不得身下还有一具尸体,他直接就躺了下去,不过在躺下之前,他从屠夫的腰间摸到了一把杀猪刀。
屠夫腰间都别着一把杀猪刀的,不过他有时候来时候刀放在上面,有时候又带到下面来,正好,这一次他把刀带了下来的。
他把刀拿到自己手边,然后把屠夫的尸体翻过去,现在倒在他身边一样,他就这么睡了过去。
尽管身体已经消耗到了极点,可是脑海中却还是惊醒着的。
当他听到上面传来脚步声的时候,他闭上眼装作没有知觉,而旁边的手却紧紧的捏着刀。
他知道屠夫妻子有个习惯会在第二天给他送早饭的,她每次来都会骂他不要脸,用无数的脏话骂他,时不时还会打他一顿的。
他等着,果然屠夫妻子来了这里,她一推开门意外的看到屠夫居然躺在旁边。
她又看了看楚晨,他闭着眼睛,也不知道是他怎么情况。
“喂!”屠夫妻子喊了一嗓子,看到下面有血渗出,她吓得脸色铁青,可是她还是鼓起勇气来拉屠夫一把,把他尸体翻过的瞬间。
她看到了他脖颈上是千疮百孔,血都凝固了。而同一时间,她也看到一道银冷的光闪过,她摸着脖颈,鲜血从脖颈的伤口争先恐后的往外涌。
屠夫妻子也倒在了血泊中。
楚晨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,他又看着自己手上的刀,这刀还真是锋利啊。
屠夫妻子身边还拿来几块馍馍,他捡起来吃了,没有水,就把手从空隙里伸出去,接了些雨水喝,把馒头咽下去。
他看看天色,时间不早了,不能再等了,再等下去,其他人会起疑心了。
可是他的腿还弄不出来,他看着手中的刀,没有半点犹豫,拿床单撕成条当成止血带,系在大腿上,自己嘴里也咬着一块布,手起刀落间,他的右腿留在了床上……
楚晨简单的止血,又从屠夫家里找到一根木棍撑着身体,他把屠夫家里的钱全都搜干净了,看着天色还没亮透,然后一把火烧了整个房子,因为屠夫家里有好几个煤气罐,而他在离开前也把这些煤气罐全都打开了的缘故,房屋后来发生了严重的爆炸。
而楚晨也借着机会逃走了。
屠夫家里发生的爆炸案也在当地引起了不小的轰动,警察也去查过了,什么也没查到,楚晨在走之前也没忘记把自己的腿带走,而且屠夫一家在外面的人根本就不知道地下室还关着一个人。
一场大火加上爆炸,替他把所有的证据全都灭失了。
楚晨把自己的腿在后山上找了个山洞丢进去就管不了这么多了,现在他腿上的伤很严重,他只能去医院,假借自己是外地这边打工的,不小心把腿夹在机器里了,医生先忙着救他的性命,也没多想其他的。
等他的伤缝合了,他又在医院住了几天院,等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,他就偷偷逃跑了。
支撑着他活下去的唯一的信念是他要杀了楚律。
靠着从屠夫家里搜出来的钱,他给自己弄了个假肢,然后回到了老家。
而他回到老家之后没多久,他便杀了自己的父母。
之后他就在老宅子里等着,可是没想到楚律居然都没回过老宅子一趟。
他就在老宅子里的生活,他也习惯了昼伏夜出的生活方式,附近的村民竟然都没发现他在这里生活了好几年。
便是在老宅子里,楚晨开始了自己的复仇规划。
听到楚晨说起这些过往,楚律和楚雪梅都有些意外,想到了他的人生可能过得并不太好,只是万万没有想到他居然遭遇了这么的事情。
“你们知道每次在我绝望的时候,我想的是什么吗?”楚晨看着楚律,一脸的诡笑。
“我想的是你还没死呢,我怎么能够死呢?”
“你知道这些年我最恨的人是谁吗?不是王婆子,不是王有才,不是屠夫,不是放羊人,不是我们父母,我最恨的人是你啊,楚律!你知道的吗,我这么悲惨的一生都是因为你啊!”
“我?”楚律有些茫然。
而旁边的楚雪梅不知道为什么楚晨这么恨楚律,“阿晨,这和楚律有什么关系。”
“怎么没关系!”
楚晨凶神恶煞的瞪着楚律,“你问问他,当年是不是因为他的缘故,我会沦落到这么凄惨的一步吗?这一切全都怪拜他所赐,是他撒谎,是他!”
他冲着楚律大喊大叫,像是要自己这么多年来的愤怒全都发泄到他身上一样。
“当年该送走的人是他,而不是我!”
楚雪梅皱着眉,她看着楚律,而楚律一脸的茫然,显然他根本就不知道出了什么事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
“为什么?你问问你姐啊。”
楚雪梅有些不确定楚晨话里的意思,她说道:“当年要送走两个孩子,所以父母说为了公平,就让我们三个人抽签。”
抽签决定三个孩子的命运,其实这是很讽刺的一件事,但是他们却还是这么做了。
“当年,三根筷子,两短一长,长的安全留在家里,谁抽到最短的一根就被送。当时我抽到了短的一根,剩下的一个名额就是你和楚晨了。而后来是楚晨被送走的,应该是他抽到了最短的那根。”
楚晨听到这话,他神情冰冷的看着楚律。“你说啊,你抽到的是什么?”
楚律摇摇头,“你直接说好了,我说过了十岁那年我生病之后,就什么都记不起来。”
“好一句记不起来,你以为这话就能把一切真相都掩盖,都否决?”
楚晨叫嚣起来,“当年抽到长的筷子的那个人是我!该被送走的人是你,楚律!”
楚雪梅第一听说这件事,“怎么会?”
“怎么不会!如果不是楚律撒谎,该送走的就是楚律,而不是我!”
当时,两根筷子一长一短,可是楚律抽到了最短的那根,他吓得全身发抖,哇的一下就哭了起来。
楚晨看着那么小的弟弟,一时间便心软了下来,楚律这么小,他被送走了该怎么生活啊?为了弟弟,他宁愿自己被抛弃。
他拍着弟弟的头,把自己的筷子和他手中的筷子快速更换了一下,他其实也害怕啊,那时他才十一岁不到十二岁,对于未知的恐惧也一直都盘桓在心上。
他紧紧的捏着手中的筷子。
低声对着弟弟说道:“你以后,一定,一定不要忘了我啊。”
似乎只要弟弟记得自己,将来他还能回家,也一定能够回家的。
楚律拼命的点头,“我会记得你,一辈子都会记得,我也一定会去找你的,哥哥,我一定!”
记忆是灰色晦暗的,可是事实也同样是没有任何颜色的。至少在楚晨的心中,天地惨无颜色!
楚晨看着面前的楚律,他愤怒的指着楚律,“你当年说过,你会记得我的!可是你根本就没记得你当初说的话!”
被亲人遗弃、被忘记成了他心里永恒的痛,也是那根他怎么也搬出来的刺。
“你骗了我!”
这四个字仿佛是从他的齿缝里挤出来的,而此刻他的眼睛充满愤怒,但是一滴眼泪却还是不受控制的从眼眶中坠落。
“你留学归来的时候,我想要去见你,想要告诉你,我回来了,我回家了。可是我看到你在名校演讲的第一句话竟然,说你自己是独生子女!”
楚晨疯狂的笑了起来。
想到那天在学校讲台上,楚律穿着笔挺的西装,那时的他意气风发,整个人宛若朝阳,可是他们呢?
他和楚雪梅在地狱中挣扎着,他们做的这一切就只是为了给楚律的今天铺就一条康庄大道吗?
不,他不要!
“你竟然是独生子女,那么我是谁?楚雪梅又是谁啊?你和爸爸妈妈一样,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!”
“楚律啊楚律,你不光欺骗了我,你还欺骗了所有人!”
楚晨看着楚律,当年小小的他,只求一个承诺,毫不犹豫的换了筷子的他,现在变成满脸狰狞的恶魔。
楚律道:“我真的因为生病所以才不记得小时候的事。如果我记得我一定会去找你们的。我忘记了幼年发生的所有事,后来父母也告诉我说我是独生子女,家里有个哥哥,但是在环境最艰难的时候病死了。我真的不记得你们了,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原身本也没错,楚律却还是愿意代替原身向他们真诚的道歉。
可是他的道歉,楚晨无法接受。
他的内心早已被黑暗、邪恶占领了。
“哦,对了,你想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事吗?”
楚晨诡笑着看着楚律,“来我告诉你后来发生了什么。”
“我杀了屠夫夫妻逃出来之后,我第一次发现原来报仇会让我的心变得痛快啊!那种感觉真好。我结束了父母的性命,他们该死,当年是他们送走我们的!后来,我找到了王婆子,杀了她,然后我控制住了王有才!哦对了,这十几年来,我不只杀了他们,我还杀了很多人。每一次杀人我都会去模仿你的动作和表情,可惜,我的腿……”
他杀了那些人,本来就是试图嫁祸给楚律的,但是每次都没有成功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腿,虽然站着不动的时候看不出来,可是他一走动,就容易出现破绽。
唯一的这一次,那个少女王有才的私生女王倩是他最满意的杰作,也是他送给楚律最好的相见礼物。
王有才当时是把王倩送给一个银行的老总的,正好可以说谈成一笔贷款的,可是楚晨爬到他们的家里,拿药把众人迷晕了,直接把王倩打包带走,各种虐杀之后,找了个合适的机会,把安眠药放在了楚律的酒杯里。
那天,原身楚律应酬完之后,安眠药的药效发作了,他坐进了一辆出租车里,只是他以为那是出租车,却没想到那是楚晨开的车。
他还好心把昏睡的楚律带回家,再把他早准备好的王倩的尸体放在了他的身边。
“我只是想你感受一下惊喜而已。怎么样,是不是很惊喜啊?”
“哈哈,我还可以告诉你,我现在也变得很有钱了,现在我只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,就可以好好享受那些钱了。”
他口中的钱是来自于敲诈王有才的。
他们是当年被卖的孩子,自然知道王婆子他们手下是不干净的。所以他暗中收集证据,跟踪王有才,最后到了别墅,他在那里知道了王有才的秘密。
他并没有把这些秘密交给警察,反而用来敲诈王有才,让他不停的给他打钱。
“现在你彻底知道了这些秘密了,你能安心上路了吧。”
他的心理早已经严重的扭曲了,现在他要楚律死,好夺去他的身份,替他活着享受这一切。
他说着就要去抓楚律,他速度很快,一把揪住楚律的衣领,“你去死吧。”他想要把楚律丢下楼去。
就在这时,楚雪梅骤然从过来挡在楚律的前面的,而楚晨的手指只来得及堪堪掠过楚律的衣襟,扯下了一颗纽扣……
她看着楚晨,“不要这样!”
楚雪梅也是第一次听到楚晨说过往,很是震惊,看着恶魔弟弟,想起视频里种种,那些女孩子们被虐杀的画面,其实这些女孩子们也是无辜的,她们又做错了什么呢?如果非要说错,便是他们不该投身在王有才的家里。
她抢先一步迈过去,用尽全身的力量,一把抓住楚晨,楚晨的腿不方便,被她这么猛扑过来,踉跄了几下往后跌过去。
医院十八楼的高度,楚雪梅用尽全部的力量,死死拉着楚晨跳了下去,楚律伸手想要去抓他们,一把抓住楚雪梅的手。
而楚晨本来就不想死,他死死拽着自己姐姐的腿,愤怒的骂着她,“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!”
他手脚并用着,想要从她身上爬上去……w,请牢记: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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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告诉你们,我遇到了什么!”他把自己的右腿裤管扯起来,露出下面钢筋做的腿。
他满脸狰狞,看楚律当做看死人一样,觉得反正他要死了,就让他死得明明白白,也让楚雪梅知道,她替楚律的求饶有多么可笑。
原来当年,王婆子从楚律父母手中买下了两个孩子。
她把楚雪梅留下来当做给自己儿子的童养媳,至于楚晨,她则安排人把他送到了闽南一带。
那时闽南那边的人观念和思想都还很落伍的,他们讲究养儿防老,和有男孩送终,如果家里没有男人,整个家族都会被同乡瞧不起,男人们就像是缺少了男子汉雄风一样,很多家庭生了无数个孩子,想方设法的都要生一个男孩。
可生男孩这种事还真的靠天意,有的人家怎么也生不出男孩。于是王婆子买来男孩就有了交易的价值。
她把楚晨卖给了一个放羊的当儿子。
放羊的虽然脾气不好,可是因为他怎么也没能生出孩子,连个女儿都没有,他镇日里喝酒,后来经人介绍卖了一个儿子回来。
可是因为这个儿子带回来的时候年纪可不小,十二岁了,这不是告诉别人他这个儿子是买来的吗?
但是买这个儿子花去了他几乎所有的家当,把楚晨撵出去,他又觉得亏,留在家里,又格外碍眼。
这种情况下,楚晨的日子又怎么会好过呢。
放羊的每天喝醉了就拿打羊的鞭子抽他,还让他在地上学羊一样的爬。
楚晨在这样的日子里过了不到半年,后来,放羊的死了。
他看着放羊人的尸体,忽然间觉得他死了,就没人再打自己了。可是他错了!
他的苦难才刚开始!
放羊人死了,放羊人的妻子很快就再嫁了。
放羊人妻子再嫁的时候,她带上了她所拥有的一切东西,包括一匣坍塌了半边的烂房子,还有仅剩下的人五只羊,当然还有可以当苦力的楚晨。
继母再嫁的人是个屠夫,屠夫的脾气比放羊人更坏更恶,而且他的身体比放羊人更好。他打起楚律的时候,可用劲了。
每次一鞭子抽过去,就是皮开肉绽的。
楚晨发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疯狂的家庭,他被打了,继母就在旁边看着,冷漠空洞的眼神就好像被打的不是人,而是畜生罢了。
这还不算,渐渐的屠夫不打楚晨了,那是因为他看上了楚晨。
在一个夏日惊雷的雨夜,屠夫摸黑爬上楚晨的床,他直接把十二岁的楚晨给糟蹋了。
楚晨不敢再去想那一晚发生了什么,他只知道那一晚的雷雨是他终其一生中最大的雨,最响的雷,最亮的闪电,因为在电光中,他看到一张令人恶心的丑陋的脸……
第二天继母来了他的房间,她看到他的手脚被绑在床上,全身呈现出一种令人无比屈辱的大字形。
可是她却当做什么都没看到,只把吃的东西丢在他身边,还拿最恶毒、难听的话骂他。
后来屠夫又来了,他拿出一早准备好的铁链,直接拴在他的右腿上,把锁链在他右腿上直接焊死。
因为锁链焊得死死的,他根本就没有办法逃出去了。
而这么一过就是五年时间,整整五年,楚晨每日过着生不如死的,无比屈辱的,成为屠夫发泄的禁脔的日子。
五年之后的楚晨已经十七岁了。
他还是被关在房间下面的地下室,没人知道他在这里,甚至都没人知道屠夫家里还有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人。
地下室有道天窗通向后院,平时都是用木板关闭的,只有几道缝隙能够换一些空气进来。
唯有下雨天和晚上,屠夫才会好心的让他把木板挪开,让新鲜空气进来。
一条长长的链子锁着楚晨的右腿,上面有一个铁箍,把他的腿给牢牢扣住,时间一长,他的腿已经变形了。
人是要长大的,即便是被关在这里面,楚晨还是一天天的在生长,腿也长得粗壮,可是唯有右腿那里,中间多了一个箍,右腿根本就得不到有效的发育,细得只有另外一条腿的一半粗。
在这里五年,他无时无刻不想逃走,可是腿上的铁链是被焊在墙壁上的,他根本就没有办法离开,除非他不要这条腿。
这是某天他突然有的一个想法。
当这个念头冒出来的一瞬间,他就开始考虑着这个可能性。
他看着自己变形扭曲的腿,这个念头越发的在脑海中疯狂滋生起来。对,他只要舍弃这条腿,他就能逃走了!
可是,还有一个问题,那就是屠夫!
他开始在想各种办法,他决定要杀了屠夫。
地下室里没有趁手的工具,屠夫五大三粗的,他又被锁在,想要反杀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,别他没杀了对方,反而被屠夫给弄死了。
楚晨看着用来遮挡的木板,木板上翘着一块很细的木刺,他用指甲慢慢的抠下来,他不着急,只要屠夫不在家,他就从上面抠木刺。
直到他成功的选了一块合适的木刺,那根木刺有拇指粗,十多厘米的长度,上头无比的尖锐,他怕不够尖,还在地面上磨着,等把这截木头磨成他想要的程度之后,把木刺小心的放在床头,他连个枕头都没有,只有一床板上铺了一层薄棉絮。
他把木头塞在棉絮的夹层里,等着,等到一个雷雨天,屠夫来到地下室的时候……
他趁着屠夫的发泄之后身体面临的一瞬间空白的状态下,果断的抽出木刺,对着他的脖颈上刺了下去。
那一刻,他无比的害怕,但是他更怕屠夫突然间跳起来又活过来了,他捏着木刺,就对着他的脖子,刺进去又抽出来,又刺进去再抽出来。
屠夫要跑,他直接那自己的右腿缠过去,铁链也拉扯住,正好缠住他的脖子,楚晨两条腿从屠夫的肩膀上缠下去,以这样屈辱的姿势把他禁锢在他的腿下。
他是杀红了眼,而屠夫也在一瞬间懵逼间对上楚晨失去理智的双眼,他愣了一下,就这么一瞬间,他的脖颈被楚晨拿木刺扎了无数次。
那木刺的威力不大的,一次根本就扎不死人,但是却架不住这种疯狂的刺入,直接把他的脖颈扎成了蚂蜂窝,血汩汩的往外冒着。
而屠夫在临死前,也用力的挣扎,想要把自己的头从他的□□拿出去,他也用力掰着他的腿。
当时楚晨什么感觉都没有,等屠夫不动了,他才发现的自己的右腿早就被他掰断了。
断口就是在铁箍禁锢的方向。
他累得大口大口的喘息着,实在是太累了。
也顾不得身下还有一具尸体,他直接就躺了下去,不过在躺下之前,他从屠夫的腰间摸到了一把杀猪刀。
屠夫腰间都别着一把杀猪刀的,不过他有时候来时候刀放在上面,有时候又带到下面来,正好,这一次他把刀带了下来的。
他把刀拿到自己手边,然后把屠夫的尸体翻过去,现在倒在他身边一样,他就这么睡了过去。
尽管身体已经消耗到了极点,可是脑海中却还是惊醒着的。
当他听到上面传来脚步声的时候,他闭上眼装作没有知觉,而旁边的手却紧紧的捏着刀。
他知道屠夫妻子有个习惯会在第二天给他送早饭的,她每次来都会骂他不要脸,用无数的脏话骂他,时不时还会打他一顿的。
他等着,果然屠夫妻子来了这里,她一推开门意外的看到屠夫居然躺在旁边。
她又看了看楚晨,他闭着眼睛,也不知道是他怎么情况。
“喂!”屠夫妻子喊了一嗓子,看到下面有血渗出,她吓得脸色铁青,可是她还是鼓起勇气来拉屠夫一把,把他尸体翻过的瞬间。
她看到了他脖颈上是千疮百孔,血都凝固了。而同一时间,她也看到一道银冷的光闪过,她摸着脖颈,鲜血从脖颈的伤口争先恐后的往外涌。
屠夫妻子也倒在了血泊中。
楚晨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,他又看着自己手上的刀,这刀还真是锋利啊。
屠夫妻子身边还拿来几块馍馍,他捡起来吃了,没有水,就把手从空隙里伸出去,接了些雨水喝,把馒头咽下去。
他看看天色,时间不早了,不能再等了,再等下去,其他人会起疑心了。
可是他的腿还弄不出来,他看着手中的刀,没有半点犹豫,拿床单撕成条当成止血带,系在大腿上,自己嘴里也咬着一块布,手起刀落间,他的右腿留在了床上……
楚晨简单的止血,又从屠夫家里找到一根木棍撑着身体,他把屠夫家里的钱全都搜干净了,看着天色还没亮透,然后一把火烧了整个房子,因为屠夫家里有好几个煤气罐,而他在离开前也把这些煤气罐全都打开了的缘故,房屋后来发生了严重的爆炸。
而楚晨也借着机会逃走了。
屠夫家里发生的爆炸案也在当地引起了不小的轰动,警察也去查过了,什么也没查到,楚晨在走之前也没忘记把自己的腿带走,而且屠夫一家在外面的人根本就不知道地下室还关着一个人。
一场大火加上爆炸,替他把所有的证据全都灭失了。
楚晨把自己的腿在后山上找了个山洞丢进去就管不了这么多了,现在他腿上的伤很严重,他只能去医院,假借自己是外地这边打工的,不小心把腿夹在机器里了,医生先忙着救他的性命,也没多想其他的。
等他的伤缝合了,他又在医院住了几天院,等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,他就偷偷逃跑了。
支撑着他活下去的唯一的信念是他要杀了楚律。
靠着从屠夫家里搜出来的钱,他给自己弄了个假肢,然后回到了老家。
而他回到老家之后没多久,他便杀了自己的父母。
之后他就在老宅子里等着,可是没想到楚律居然都没回过老宅子一趟。
他就在老宅子里的生活,他也习惯了昼伏夜出的生活方式,附近的村民竟然都没发现他在这里生活了好几年。
便是在老宅子里,楚晨开始了自己的复仇规划。
听到楚晨说起这些过往,楚律和楚雪梅都有些意外,想到了他的人生可能过得并不太好,只是万万没有想到他居然遭遇了这么的事情。
“你们知道每次在我绝望的时候,我想的是什么吗?”楚晨看着楚律,一脸的诡笑。
“我想的是你还没死呢,我怎么能够死呢?”
“你知道这些年我最恨的人是谁吗?不是王婆子,不是王有才,不是屠夫,不是放羊人,不是我们父母,我最恨的人是你啊,楚律!你知道的吗,我这么悲惨的一生都是因为你啊!”
“我?”楚律有些茫然。
而旁边的楚雪梅不知道为什么楚晨这么恨楚律,“阿晨,这和楚律有什么关系。”
“怎么没关系!”
楚晨凶神恶煞的瞪着楚律,“你问问他,当年是不是因为他的缘故,我会沦落到这么凄惨的一步吗?这一切全都怪拜他所赐,是他撒谎,是他!”
他冲着楚律大喊大叫,像是要自己这么多年来的愤怒全都发泄到他身上一样。
“当年该送走的人是他,而不是我!”
楚雪梅皱着眉,她看着楚律,而楚律一脸的茫然,显然他根本就不知道出了什么事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
“为什么?你问问你姐啊。”
楚雪梅有些不确定楚晨话里的意思,她说道:“当年要送走两个孩子,所以父母说为了公平,就让我们三个人抽签。”
抽签决定三个孩子的命运,其实这是很讽刺的一件事,但是他们却还是这么做了。
“当年,三根筷子,两短一长,长的安全留在家里,谁抽到最短的一根就被送。当时我抽到了短的一根,剩下的一个名额就是你和楚晨了。而后来是楚晨被送走的,应该是他抽到了最短的那根。”
楚晨听到这话,他神情冰冷的看着楚律。“你说啊,你抽到的是什么?”
楚律摇摇头,“你直接说好了,我说过了十岁那年我生病之后,就什么都记不起来。”
“好一句记不起来,你以为这话就能把一切真相都掩盖,都否决?”
楚晨叫嚣起来,“当年抽到长的筷子的那个人是我!该被送走的人是你,楚律!”
楚雪梅第一听说这件事,“怎么会?”
“怎么不会!如果不是楚律撒谎,该送走的就是楚律,而不是我!”
当时,两根筷子一长一短,可是楚律抽到了最短的那根,他吓得全身发抖,哇的一下就哭了起来。
楚晨看着那么小的弟弟,一时间便心软了下来,楚律这么小,他被送走了该怎么生活啊?为了弟弟,他宁愿自己被抛弃。
他拍着弟弟的头,把自己的筷子和他手中的筷子快速更换了一下,他其实也害怕啊,那时他才十一岁不到十二岁,对于未知的恐惧也一直都盘桓在心上。
他紧紧的捏着手中的筷子。
低声对着弟弟说道:“你以后,一定,一定不要忘了我啊。”
似乎只要弟弟记得自己,将来他还能回家,也一定能够回家的。
楚律拼命的点头,“我会记得你,一辈子都会记得,我也一定会去找你的,哥哥,我一定!”
记忆是灰色晦暗的,可是事实也同样是没有任何颜色的。至少在楚晨的心中,天地惨无颜色!
楚晨看着面前的楚律,他愤怒的指着楚律,“你当年说过,你会记得我的!可是你根本就没记得你当初说的话!”
被亲人遗弃、被忘记成了他心里永恒的痛,也是那根他怎么也搬出来的刺。
“你骗了我!”
这四个字仿佛是从他的齿缝里挤出来的,而此刻他的眼睛充满愤怒,但是一滴眼泪却还是不受控制的从眼眶中坠落。
“你留学归来的时候,我想要去见你,想要告诉你,我回来了,我回家了。可是我看到你在名校演讲的第一句话竟然,说你自己是独生子女!”
楚晨疯狂的笑了起来。
想到那天在学校讲台上,楚律穿着笔挺的西装,那时的他意气风发,整个人宛若朝阳,可是他们呢?
他和楚雪梅在地狱中挣扎着,他们做的这一切就只是为了给楚律的今天铺就一条康庄大道吗?
不,他不要!
“你竟然是独生子女,那么我是谁?楚雪梅又是谁啊?你和爸爸妈妈一样,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!”
“楚律啊楚律,你不光欺骗了我,你还欺骗了所有人!”
楚晨看着楚律,当年小小的他,只求一个承诺,毫不犹豫的换了筷子的他,现在变成满脸狰狞的恶魔。
楚律道:“我真的因为生病所以才不记得小时候的事。如果我记得我一定会去找你们的。我忘记了幼年发生的所有事,后来父母也告诉我说我是独生子女,家里有个哥哥,但是在环境最艰难的时候病死了。我真的不记得你们了,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原身本也没错,楚律却还是愿意代替原身向他们真诚的道歉。
可是他的道歉,楚晨无法接受。
他的内心早已被黑暗、邪恶占领了。
“哦,对了,你想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事吗?”
楚晨诡笑着看着楚律,“来我告诉你后来发生了什么。”
“我杀了屠夫夫妻逃出来之后,我第一次发现原来报仇会让我的心变得痛快啊!那种感觉真好。我结束了父母的性命,他们该死,当年是他们送走我们的!后来,我找到了王婆子,杀了她,然后我控制住了王有才!哦对了,这十几年来,我不只杀了他们,我还杀了很多人。每一次杀人我都会去模仿你的动作和表情,可惜,我的腿……”
他杀了那些人,本来就是试图嫁祸给楚律的,但是每次都没有成功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腿,虽然站着不动的时候看不出来,可是他一走动,就容易出现破绽。
唯一的这一次,那个少女王有才的私生女王倩是他最满意的杰作,也是他送给楚律最好的相见礼物。
王有才当时是把王倩送给一个银行的老总的,正好可以说谈成一笔贷款的,可是楚晨爬到他们的家里,拿药把众人迷晕了,直接把王倩打包带走,各种虐杀之后,找了个合适的机会,把安眠药放在了楚律的酒杯里。
那天,原身楚律应酬完之后,安眠药的药效发作了,他坐进了一辆出租车里,只是他以为那是出租车,却没想到那是楚晨开的车。
他还好心把昏睡的楚律带回家,再把他早准备好的王倩的尸体放在了他的身边。
“我只是想你感受一下惊喜而已。怎么样,是不是很惊喜啊?”
“哈哈,我还可以告诉你,我现在也变得很有钱了,现在我只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,就可以好好享受那些钱了。”
他口中的钱是来自于敲诈王有才的。
他们是当年被卖的孩子,自然知道王婆子他们手下是不干净的。所以他暗中收集证据,跟踪王有才,最后到了别墅,他在那里知道了王有才的秘密。
他并没有把这些秘密交给警察,反而用来敲诈王有才,让他不停的给他打钱。
“现在你彻底知道了这些秘密了,你能安心上路了吧。”
他的心理早已经严重的扭曲了,现在他要楚律死,好夺去他的身份,替他活着享受这一切。
他说着就要去抓楚律,他速度很快,一把揪住楚律的衣领,“你去死吧。”他想要把楚律丢下楼去。
就在这时,楚雪梅骤然从过来挡在楚律的前面的,而楚晨的手指只来得及堪堪掠过楚律的衣襟,扯下了一颗纽扣……
她看着楚晨,“不要这样!”
楚雪梅也是第一次听到楚晨说过往,很是震惊,看着恶魔弟弟,想起视频里种种,那些女孩子们被虐杀的画面,其实这些女孩子们也是无辜的,她们又做错了什么呢?如果非要说错,便是他们不该投身在王有才的家里。
她抢先一步迈过去,用尽全身的力量,一把抓住楚晨,楚晨的腿不方便,被她这么猛扑过来,踉跄了几下往后跌过去。
医院十八楼的高度,楚雪梅用尽全部的力量,死死拉着楚晨跳了下去,楚律伸手想要去抓他们,一把抓住楚雪梅的手。
而楚晨本来就不想死,他死死拽着自己姐姐的腿,愤怒的骂着她,“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!”
他手脚并用着,想要从她身上爬上去……w,请牢记: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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