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0章:心理战【求自订!补昨天第二更!】
江鸿为自己捏了把冷汗。
就刚刚这瞬息之间的事态变化,让他的后背都几乎湿透了。
但他确实是没有想到,老丈人居然直接开始了科普和解读,就好像这个隔水层,本来就应该存在一样……
原来。
自己居然误打误撞,撞上了老丈人的知识区?
而刚好这又是自己的知识盲区?
江鸿迷茫了。
原来,隔水层,在腌菜的时候居然真的有用!
江鸿笑了,只是就连他自己都感觉这个笑容看起来非常的僵硬。
徐浩政眼神在缸里面看了一遍,这才说。
“这个缸处理的不错,而且并不是用工厂里面化学清洗消毒的方式处理的,而是用的土法。”
“你看看这里面这个痕迹,这是在缸做成了之后,拿不同的干草烧一遍又熏一遍的效果,能够确保缸体的结构稳定,不会特别脆,但也不会特别软。”
“而且还能够起到最大程度的杀菌作用。事后再拿温水仔细的清洗一遍,这缸就能直接用了,你回来就连刷都不用刷……”
“这缸以后用多久,都不用害怕腌菜的味道深入其中去不掉,你把腌好的酸菜拿出来再换其他的菜腌制,都不会串味。”
徐浩政仍旧在一本正经的说着。
江鸿的一颗提起来的心,这才微微放下了一些。
跟在旁边听着,连连点头。
并没有插嘴。
因为他已经完全没有了插嘴的必要了。
老丈人都已经把所有的问题,替他回答,也替他解决掉了。
他自然听着就完了。
说多了,反而有暴露的风险呢。
还是就像现在这样,什么都不说,装作一开始就是这样的样子就行。
“……行了,等明天,我帮你腌上。呵呵呵,小江,今明两天,你们家的厨房都得被我接管。”
江鸿本想说:做饭这种力气活还是交给他。
但是想了想,以徐浩政在厨艺方面的造诣来说……自己是不可能抢过厨房的。
而且这么说了……好像还显得他不尊重老丈人的厨艺一样。
所以犹豫一下,还是非常认真的点点头。
“那……那我给您打下手。”
没办法,和老丈人相处,他确实总想着要把老丈人给照顾到了。
毕竟他把人家的闺女都给骗到家了,当然要谨小慎微的对待一些,多照顾一些。
所以相处的时候,就难免的显得有些谨小慎微了。
徐浩政多看了江鸿一眼,一眼就猜到了这小子到底在想些什么,忍俊不禁的笑了笑。
随手盖上酸菜缸的盖子。
扭头和刘桂香、徐婉二人招呼一声。
“你们先回去吧,桂香,你先将食材处理一下。”
“事先说好,咱们今天晚上,就凑活吃点。都这个时间点了,再做大鱼大肉的也来不及了,更何况明天才是正式的日子,所以我就随便炒几个菜,咱们凑活吃。你觉得怎么样啊?小江。”
在老爷子那里,刘桂香是完全不会进厨房,也不会去帮着打下手的,因为这是徐老爷子的规矩。
可是在徐浩政这边,规矩就又不一样了。
徐浩政经常和刘桂香一起动手做饭。
毕竟,家里还有孩子,年轻时候徐浩政又要出去学厨,又要照顾一家好几口人的起居和饮食。
有时候就根本照顾不过来。
有刘桂香这个贤内助在,从旁协助,能够解决很多的问题。
久而久之,刘桂香也是习惯成自然。
再加上徐浩政偶尔对一些食材发表的科普言论,进行辅助。
刘桂香懂得,已经和一般的厨师差不多了。
从这个角度上来说,刘桂香甚至可以算得上是徐浩政的半个学徒。
江鸿听到老丈人的说法,狂汗。
凑合?
从这位手底下出来的菜,就算只是“随便炒的菜”,那也绝对是不可能凑活的啊。
怎么越听越觉得老丈人在凡尔赛呢?
他点点头。
“都听您的,在这方面您来安排肯定是最好的。”
不着痕迹的拍了一下马屁,让徐浩政笑着挥挥手。
他很明显是有一些话想和江鸿单说。
所以让刘桂香和徐婉二人先回去。
刘桂香和徐浩政老夫老妻,这点默契经验还是有的。
不着痕迹的拉住了徐婉的手臂,带着徐婉走出去。
徐婉有些奇怪的看了江鸿和老徐一眼。
“爸,你们不走吗?”
江鸿本打算也跟着走,却被徐浩政按住了肩膀。
“婉婉,你先跟你妈回去,我有点事儿想和小江单说。没事儿,我们一会儿就回去了。”
徐婉“哦”了一声,不由自主的多看了江鸿一眼,给了江鸿一个鼓励的眼神,就跟着刘桂香一起走了。
江鸿硬着头皮侧过头来。
“伯父?您,想说什么?”
“小江。”徐浩政露齿一笑。“你有没有什么话想和我说啊?”
他随手将手放在了腌菜缸的边沿上,背靠着腌菜缸,直勾勾的看着江鸿,那眼神之中仿佛带着意味深长的色彩。
似乎把江鸿给看穿了一样。
江鸿原本放松下去的一颗心,瞬间又提了起来。
什么情况?
老徐的动作,是不是暗示腌菜缸有问题?
希望我赶紧坦白从宽?
难道说……刚刚老徐说的那一番话,并不是在做科普,而是在帮着他打掩护?
江鸿心跳微微加速,好在在镇定值加成之下,他能够勉强保持住状态稳定。
空气,死一般的沉寂。
隔了一会儿,谁都没有说话。
就怕空气突然安静……
江鸿的脑袋已经转成了高速公路,飞快的思考着面对眼前情况的方法。
是坦白从宽?
还是反向试探?
直到现在为止,他也根本无法确定,徐浩政说的,和自己想的到底是不是同一件事情。
可万一呢?
万一徐浩政真的说的是私房钱的事儿,自己一直忍着不说,会不会引来老丈人的恶感?
到时候,老丈人会不会将自己的事儿,透给婉婉?
江鸿是真的拿不准主意。
要不……就交代了?
对于徐浩政,江鸿现在还处于半空白的认知。
严格来说,徐浩政不算老实。
从往常婉婉透出来的一些口风,还有江鸿对徐浩政过往经历的一些微末了解。
徐浩政绝对不是一个老实人。
在学徒的过程中,他常年和那些老师傅斗智斗勇。
因为手上有绝艺的老师傅,教徒弟的时候都会留上一手。
甚至会留上好几手。
即便在这个非常注重老理儿,和师道传承的厨师一门,也经常会出现一些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例子。
所以久而久之,很多老师傅在这样的心理作用下,也真的很难将自己的本事倾囊相授。
当然,这并不是说所有的老师傅都是这样,还是有很多老师傅希望能够把更好地厨艺传承下去,所以非常耐心的去教,去传授。
但总有人会藏一手。
慢慢的,很多手艺也就这样遗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中,这是不可避免的遗憾。
其实不光是厨师一道,其他行业也一样,有十之七八的精妙手艺,都是在这样的一个过程之中,被遗失的。
徐家菜之所以能够脱颖而出,而且一直传承至今,恰恰就在于徐家菜不断的更新换代,推陈出新,博采众长。
它并不严格拘泥于自身菜品的味道,而是追求的“变”。
所以,徐浩政如果不会变通,只知道傻傻的当学徒,那么最后学到的手艺,可能也就是老师傅二三成的手艺。
举个江鸿听过的例子。
老徐曾在不同的年龄、不同的时间点,六入H省。
少年时,在H省的一个后厨,帮厨。
同时也是为了跟一个老师傅学习酱牛肉的手艺。
当时那位老师傅,酱的牛肉让坊里坊间都在流传。
一天就卖二十块牛肉,价格还要略高于市场价,但每次偏偏都是一开门,就直接卖空。
徐浩政听说了,就跑上门去学徒。
可跟着学了一个多月,都一直在剥葱剥蒜,每次一到关键的时候,老师傅都会把他们这些学徒给叫走。
只留下两个跟着他年头长的徒弟,在旁边帮忙。
其实为的就是,防止自己的绝活外传出去。
当时老徐看到情况不妙,再这样下去,自己学徒一年也得是给人家打下手的料。
所以,就给那两个徒弟的水里下了泻药。
一整天,俩人就在厕所里没出来。
老徐趁机主动挤了过去帮忙,老师傅无奈之下,只能让老徐帮忙。
但老师傅也没想到……老徐只看了一遍,就把他最精妙的手艺,都给学到手了。
而他的那两个好徒弟,跟着他学了好几年,也不过才开了个头。
当然,后来的老徐和这位酱牛肉师傅的关系一直非常好,这么多年了还有联系。
老徐一直都是个知恩图报的人,不会做那些背信弃义的事儿。
类似的例子,其实还有很多,非常多。
从这事情上,就能够看出,老徐心眼儿很活。
并不拘泥于一些小手段,和他爸那个绝对的老实人,完全就是两个类型。
要不,怎么教的出徐婉那样的玲珑心思?
正因如此……这压根就不符合“老实人都是藏钱老油条”的规则。
所以,江鸿没办法根据以往学习到的规则,来判定的徐浩政到底会不会藏钱,藏钱水准又是什么样的……
这就尬住了。
他顿了顿。
还是决定先不要露馅,张望一波再说。
“伯父……我,我应该说什么话吗?”
徐浩政定了定神。
表情有些严肃。
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江鸿看了半天,看得江鸿遍体生寒,浑身都是冷汗。
就跟那个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。
好在,江鸿还能保持脸色保持原样。
不至于露馅。
但下一秒钟,徐浩政板着的脸,就松了下来。
就如同冰块解冻一样。
“你忘了?”
“我忘了……?忘了什么?您在说什么?”江鸿迷茫了,老丈人这到底是在打什么哑谜?
徐浩政脸上的表情,有些难以理解。
也不知道是松了口气,还是略显遗憾,总之就是盯着江鸿上看下看。
“我是说,上次酒桌上,你答应我的事儿,你都给忘了?”
江鸿愣了愣。
反应了一下,才反应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儿。
原来是误会了!
说的不是腌菜缸的事儿。
上次在徐老爷子家,也不知道是不是老爷子酿的酒太好了,太醉人,江鸿喝的真的是忘乎所以。
也是这么多年来喝酒,唯一的一次断片。
现在仔细回忆起来。
只能回忆起一些零碎的只言片语,大多都是徐浩政和徐老爷子在旁边让他喝酒,然后他非常实心眼的一口闷的画面。
至于……
当时他到底说了什么,又到底答应了徐浩政什么事儿。
他确实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了。
徐婉和他说的也是,等到一年后的结婚纪念日,再告诉他,当时有些羞涩,说不出口。
他自然就无从得知了……
现在,看着徐浩政一副认真询问的样子,他还真的感觉有些自惭。
挠挠头。
“咳咳,伯父,上次我……”
“断片了?”徐浩政意识到了关键。
“对,有些不胜酒力……”
“哈哈哈,也正常。老爷子酿的酒,连我喝了这么多年,都不敢像你当时那么喝,你这孩子啊,心眼太实,别人一劝酒,你就真闷头就喝。”
徐浩政好像是有意转移话题一样,没再继续揪着这个问题不放。
“小江啊,我跟你说,以后你可不许这样了。在外面的酒桌子上,哪有别人灌你的道理?都得是你灌别人才行!你啊,能少喝就少喝!”
“酒场其实就是这样,怎么能做到把对方给喝趴下,自己还能够片叶不沾身,这才是最关键的。喝大酒的人,全都没出息。”
江鸿心说:一个老丈人,一个爷爷,俩人轮着番的让他喝。
他特么敢不喝吗?
必须得实心眼啊?
但表面上正气凛然。
“好的好的,您说的对,其实在外面我也是会严格控制着自己的酒量的,上次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……就没控制住。”
“当时的事儿,我实在是不记得了,要不伯父您提醒我一下?没准我就想起来了?”
徐浩政却摇摇头。
“呵呵呵,没事儿,反正那也不是什么大事儿,你忘了就忘了。走吧,时间也差不多了,都这么晚了,晚饭点都快过了。”
徐浩政带着江鸿一起出了储物间。
后来,还真就没再提当时酒桌上的事儿,也压根就没提腌菜缸的事儿。
江鸿长长地松一口气。
看来……老丈人应该是真的没有看穿他的那些小心思。
这就好了!
……
回到家。
就看到徐婉和刘桂香,已经在一边说着话,一边准备晚上吃的菜了。
江鸿则是拿出了提前准备好的拖鞋,让老丈人换上。
然后在老丈人的要求之下,带着老丈人在屋子里上上下下,里里外外得转了一圈。
啪啪,啪啪……
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,当徐浩政看到电视旁摆着的两个大号花瓶的时候,突然上手轻轻拍了两下。
这一个简单而随便的动作,让江鸿差点脚下一个趔趄。
腌菜缸。
花瓶。
老丈人踩雷的水准,不会这么吊吧?
这还真他娘的是心理战呢!
不过……
这场心理战,好像是他一个人的的独角戏。
徐浩政的关注点,和他压根就不一样。
徐浩政像是听了一下花瓶反馈的声音,然后笑着点点头。
“还不错,这装饰品选的挺有眼光的,简约而大气,是我喜欢的类型!看来你们小两口的生活非常不错嘛,这都已经整上情调了?”
感慨了这一句之后,徐浩政就没再管花瓶的事儿,在江鸿的介绍之下,上下转了一圈。
当他看到茶室里,正趴在自己狗窝里的橙子,眉头微微一挑。
“这……这狗,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?不过,好像狗长得都差不多。你们还养狗了?”
“哦哦,这是婉婉小姨留下的狗,婉婉小姨不是出国了嘛?这是临走前,留给我们帮着照看的。”
“婉婉小姨……桂兰的狗?哦,就是那个叫什么橘子的?”
橙子:汪呜~!
好像是在表示抗议一样。
江鸿眼神微微一动。
老徐见过橙子,但对橙子的记忆并不深刻。
这是不是代表着……老徐之前见到橙子的时候,橙子并没有闻到他身上的钱的气味?
这是不是代表着……老徐也许不藏钱?
但这也只是一种小小的猜测,到底是不是,他拿不准。
他笑着介绍说。
“橙子。”
“哦!对,橙子。桂兰也真是,就这么莫名其妙就出国了,也不说跟家里多说一声,婉婉他妈没少为桂兰操心,哎,不说这个。”
徐浩政指了指被放在旁边透明玻璃橱柜里面的茶具。
“这茶具,就全都收起来摆着不用了?这挺好的茶室,就留着养狗了?”
“主要是……伯父,我和婉婉平时都没有人爱喝茶的,家里的茶叶也都事这些茶具里面附赠的一些茶叶。我是不懂这些,所以摆着落土还不如收起来。”
“这你就不知道了,茶叶的功效、妙用都非常多,入厨时候需要用到的茶叶,我就不跟你多说了。你应该知道的优势是,茶叶可以做一些小饮品,婉婉确实是不爱喝茶,但是你可以做一些带有茶香味道的饮品,那婉婉还是喜欢的。”
徐浩政一边说着,一边走进了半开放式厨房。
“外面大几十块钱一杯的奶茶,香精放的那么多,还加了一些添加剂,不健康。你回头试着在家里做一下,不是更好?健康无害,正好也为你们以后有孩子提前练习一下。”
“小孩子就爱喝这些。你想想,是让他们跑去外面去喝那些流水线制品,还是你自己做出来让他们喝着放心?”
面对着厨房里面的高科技产品,老徐也没显得生疏。
反而看起来相当的熟练。
操作起来比江鸿还轻松写意。
江鸿不由感叹。
没想到十大名厨,也是会用这些高科技产品的啊?
土灶火灶也能用,高科技也能用。
另一边,刘桂香和徐婉已经将材料准备的差不多了。
两人招呼江鸿二人一声,就走出厨房,去了客厅。
江鸿从旁跟着老丈人,随手递材料。
都已经是切好的。
看着碗里细如发丝土豆丝、胡萝卜丝、青椒丝等等。
江鸿不由自主的朝着客厅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婉婉会打下手,但不会刀工。
这很明显是丈母娘切出来的。
好厉害!
他这些年来,也没少摸菜刀,刀工也还算不错,起码能看。
但距离这种细如发丝的地步还差了很久……
徐浩政的锅和刀,用的不是江鸿他们家里的,而是自己带过来的。
“小江啊,一名合格的厨师,虽然要做到随机应变,无论是什么样的锅和刀,都能够完美的掌控、使用。但是最趁手的,最好还是要随身携带的。”
“我这一套厨具,是你爷爷找人打出来的,一共就只有三套。材料非常普通,就是最普通的铁刀、铁锅,但制出来这套刀具、又给打磨出来的人的技术,却非常的高超。”
“可惜,已经失传了。最后一代传承到四十年前,当时也是十里八乡有名的‘菜刀黄’,打刀戗刀都是一绝,不过后来家里老辈去世了,后辈人又觉得这个手艺不怎么露脸,没怎么学……唉,就失传了。”
“你爷爷一套,我这里两套。至于你大伯、二伯还有四叔那里……呵呵呵,他们拿不着。”
徐浩政的声音里,带着些许骄傲。
一直以来,徐浩政都是一个特别低调,也特别能够认清自己的人。
虽然经常出入在上流社会。
可他一直都知道,厨师一道并不高端。
就是下九流而已。
和剃头修脚的,没什么区别。
他的这份骄傲,不是因自己的厨艺而骄傲,只是因为他手中攥着的铁锅、以及那份已经中断却仍旧在造福于他的传承而骄傲。
江鸿默默听着,没有插嘴。
眼睛一直在盯着徐浩政如同艺术一般的炒菜动作上。
行云流水。
目眩神迷。
这是江鸿的第一感觉。
从前他从来没想到,只是最最简单的炒个菜,居然能够给人以“艺术感”。
看着铁锅在火上跳动,里面的菜品、调料,就如同活过来一样。
火候、生熟,均匀到了机器都很难驾驭的地步。
各种调料分不同时间,不同火候,找准不同的时机放入,恰到好处。
将菜色的味道,烘托到最最完美的地步。
让江鸿叹为观止,大受震撼。
上次,他跟着徐老爷子进厨房的时候。
徐老爷子其实已经在收尾了,各种菜品几乎都已经出炉了,过程他看到的不多。
但这次,徐浩政没有避开他,就是非常自然地在他面前炒菜、做菜。
将一套行云流水,已经完全养成肌肉记忆的厨艺,展现的淋漓尽致。
江鸿全程直勾勾地看着,一句话都没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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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刚刚这瞬息之间的事态变化,让他的后背都几乎湿透了。
但他确实是没有想到,老丈人居然直接开始了科普和解读,就好像这个隔水层,本来就应该存在一样……
原来。
自己居然误打误撞,撞上了老丈人的知识区?
而刚好这又是自己的知识盲区?
江鸿迷茫了。
原来,隔水层,在腌菜的时候居然真的有用!
江鸿笑了,只是就连他自己都感觉这个笑容看起来非常的僵硬。
徐浩政眼神在缸里面看了一遍,这才说。
“这个缸处理的不错,而且并不是用工厂里面化学清洗消毒的方式处理的,而是用的土法。”
“你看看这里面这个痕迹,这是在缸做成了之后,拿不同的干草烧一遍又熏一遍的效果,能够确保缸体的结构稳定,不会特别脆,但也不会特别软。”
“而且还能够起到最大程度的杀菌作用。事后再拿温水仔细的清洗一遍,这缸就能直接用了,你回来就连刷都不用刷……”
“这缸以后用多久,都不用害怕腌菜的味道深入其中去不掉,你把腌好的酸菜拿出来再换其他的菜腌制,都不会串味。”
徐浩政仍旧在一本正经的说着。
江鸿的一颗提起来的心,这才微微放下了一些。
跟在旁边听着,连连点头。
并没有插嘴。
因为他已经完全没有了插嘴的必要了。
老丈人都已经把所有的问题,替他回答,也替他解决掉了。
他自然听着就完了。
说多了,反而有暴露的风险呢。
还是就像现在这样,什么都不说,装作一开始就是这样的样子就行。
“……行了,等明天,我帮你腌上。呵呵呵,小江,今明两天,你们家的厨房都得被我接管。”
江鸿本想说:做饭这种力气活还是交给他。
但是想了想,以徐浩政在厨艺方面的造诣来说……自己是不可能抢过厨房的。
而且这么说了……好像还显得他不尊重老丈人的厨艺一样。
所以犹豫一下,还是非常认真的点点头。
“那……那我给您打下手。”
没办法,和老丈人相处,他确实总想着要把老丈人给照顾到了。
毕竟他把人家的闺女都给骗到家了,当然要谨小慎微的对待一些,多照顾一些。
所以相处的时候,就难免的显得有些谨小慎微了。
徐浩政多看了江鸿一眼,一眼就猜到了这小子到底在想些什么,忍俊不禁的笑了笑。
随手盖上酸菜缸的盖子。
扭头和刘桂香、徐婉二人招呼一声。
“你们先回去吧,桂香,你先将食材处理一下。”
“事先说好,咱们今天晚上,就凑活吃点。都这个时间点了,再做大鱼大肉的也来不及了,更何况明天才是正式的日子,所以我就随便炒几个菜,咱们凑活吃。你觉得怎么样啊?小江。”
在老爷子那里,刘桂香是完全不会进厨房,也不会去帮着打下手的,因为这是徐老爷子的规矩。
可是在徐浩政这边,规矩就又不一样了。
徐浩政经常和刘桂香一起动手做饭。
毕竟,家里还有孩子,年轻时候徐浩政又要出去学厨,又要照顾一家好几口人的起居和饮食。
有时候就根本照顾不过来。
有刘桂香这个贤内助在,从旁协助,能够解决很多的问题。
久而久之,刘桂香也是习惯成自然。
再加上徐浩政偶尔对一些食材发表的科普言论,进行辅助。
刘桂香懂得,已经和一般的厨师差不多了。
从这个角度上来说,刘桂香甚至可以算得上是徐浩政的半个学徒。
江鸿听到老丈人的说法,狂汗。
凑合?
从这位手底下出来的菜,就算只是“随便炒的菜”,那也绝对是不可能凑活的啊。
怎么越听越觉得老丈人在凡尔赛呢?
他点点头。
“都听您的,在这方面您来安排肯定是最好的。”
不着痕迹的拍了一下马屁,让徐浩政笑着挥挥手。
他很明显是有一些话想和江鸿单说。
所以让刘桂香和徐婉二人先回去。
刘桂香和徐浩政老夫老妻,这点默契经验还是有的。
不着痕迹的拉住了徐婉的手臂,带着徐婉走出去。
徐婉有些奇怪的看了江鸿和老徐一眼。
“爸,你们不走吗?”
江鸿本打算也跟着走,却被徐浩政按住了肩膀。
“婉婉,你先跟你妈回去,我有点事儿想和小江单说。没事儿,我们一会儿就回去了。”
徐婉“哦”了一声,不由自主的多看了江鸿一眼,给了江鸿一个鼓励的眼神,就跟着刘桂香一起走了。
江鸿硬着头皮侧过头来。
“伯父?您,想说什么?”
“小江。”徐浩政露齿一笑。“你有没有什么话想和我说啊?”
他随手将手放在了腌菜缸的边沿上,背靠着腌菜缸,直勾勾的看着江鸿,那眼神之中仿佛带着意味深长的色彩。
似乎把江鸿给看穿了一样。
江鸿原本放松下去的一颗心,瞬间又提了起来。
什么情况?
老徐的动作,是不是暗示腌菜缸有问题?
希望我赶紧坦白从宽?
难道说……刚刚老徐说的那一番话,并不是在做科普,而是在帮着他打掩护?
江鸿心跳微微加速,好在在镇定值加成之下,他能够勉强保持住状态稳定。
空气,死一般的沉寂。
隔了一会儿,谁都没有说话。
就怕空气突然安静……
江鸿的脑袋已经转成了高速公路,飞快的思考着面对眼前情况的方法。
是坦白从宽?
还是反向试探?
直到现在为止,他也根本无法确定,徐浩政说的,和自己想的到底是不是同一件事情。
可万一呢?
万一徐浩政真的说的是私房钱的事儿,自己一直忍着不说,会不会引来老丈人的恶感?
到时候,老丈人会不会将自己的事儿,透给婉婉?
江鸿是真的拿不准主意。
要不……就交代了?
对于徐浩政,江鸿现在还处于半空白的认知。
严格来说,徐浩政不算老实。
从往常婉婉透出来的一些口风,还有江鸿对徐浩政过往经历的一些微末了解。
徐浩政绝对不是一个老实人。
在学徒的过程中,他常年和那些老师傅斗智斗勇。
因为手上有绝艺的老师傅,教徒弟的时候都会留上一手。
甚至会留上好几手。
即便在这个非常注重老理儿,和师道传承的厨师一门,也经常会出现一些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例子。
所以久而久之,很多老师傅在这样的心理作用下,也真的很难将自己的本事倾囊相授。
当然,这并不是说所有的老师傅都是这样,还是有很多老师傅希望能够把更好地厨艺传承下去,所以非常耐心的去教,去传授。
但总有人会藏一手。
慢慢的,很多手艺也就这样遗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中,这是不可避免的遗憾。
其实不光是厨师一道,其他行业也一样,有十之七八的精妙手艺,都是在这样的一个过程之中,被遗失的。
徐家菜之所以能够脱颖而出,而且一直传承至今,恰恰就在于徐家菜不断的更新换代,推陈出新,博采众长。
它并不严格拘泥于自身菜品的味道,而是追求的“变”。
所以,徐浩政如果不会变通,只知道傻傻的当学徒,那么最后学到的手艺,可能也就是老师傅二三成的手艺。
举个江鸿听过的例子。
老徐曾在不同的年龄、不同的时间点,六入H省。
少年时,在H省的一个后厨,帮厨。
同时也是为了跟一个老师傅学习酱牛肉的手艺。
当时那位老师傅,酱的牛肉让坊里坊间都在流传。
一天就卖二十块牛肉,价格还要略高于市场价,但每次偏偏都是一开门,就直接卖空。
徐浩政听说了,就跑上门去学徒。
可跟着学了一个多月,都一直在剥葱剥蒜,每次一到关键的时候,老师傅都会把他们这些学徒给叫走。
只留下两个跟着他年头长的徒弟,在旁边帮忙。
其实为的就是,防止自己的绝活外传出去。
当时老徐看到情况不妙,再这样下去,自己学徒一年也得是给人家打下手的料。
所以,就给那两个徒弟的水里下了泻药。
一整天,俩人就在厕所里没出来。
老徐趁机主动挤了过去帮忙,老师傅无奈之下,只能让老徐帮忙。
但老师傅也没想到……老徐只看了一遍,就把他最精妙的手艺,都给学到手了。
而他的那两个好徒弟,跟着他学了好几年,也不过才开了个头。
当然,后来的老徐和这位酱牛肉师傅的关系一直非常好,这么多年了还有联系。
老徐一直都是个知恩图报的人,不会做那些背信弃义的事儿。
类似的例子,其实还有很多,非常多。
从这事情上,就能够看出,老徐心眼儿很活。
并不拘泥于一些小手段,和他爸那个绝对的老实人,完全就是两个类型。
要不,怎么教的出徐婉那样的玲珑心思?
正因如此……这压根就不符合“老实人都是藏钱老油条”的规则。
所以,江鸿没办法根据以往学习到的规则,来判定的徐浩政到底会不会藏钱,藏钱水准又是什么样的……
这就尬住了。
他顿了顿。
还是决定先不要露馅,张望一波再说。
“伯父……我,我应该说什么话吗?”
徐浩政定了定神。
表情有些严肃。
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江鸿看了半天,看得江鸿遍体生寒,浑身都是冷汗。
就跟那个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。
好在,江鸿还能保持脸色保持原样。
不至于露馅。
但下一秒钟,徐浩政板着的脸,就松了下来。
就如同冰块解冻一样。
“你忘了?”
“我忘了……?忘了什么?您在说什么?”江鸿迷茫了,老丈人这到底是在打什么哑谜?
徐浩政脸上的表情,有些难以理解。
也不知道是松了口气,还是略显遗憾,总之就是盯着江鸿上看下看。
“我是说,上次酒桌上,你答应我的事儿,你都给忘了?”
江鸿愣了愣。
反应了一下,才反应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儿。
原来是误会了!
说的不是腌菜缸的事儿。
上次在徐老爷子家,也不知道是不是老爷子酿的酒太好了,太醉人,江鸿喝的真的是忘乎所以。
也是这么多年来喝酒,唯一的一次断片。
现在仔细回忆起来。
只能回忆起一些零碎的只言片语,大多都是徐浩政和徐老爷子在旁边让他喝酒,然后他非常实心眼的一口闷的画面。
至于……
当时他到底说了什么,又到底答应了徐浩政什么事儿。
他确实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了。
徐婉和他说的也是,等到一年后的结婚纪念日,再告诉他,当时有些羞涩,说不出口。
他自然就无从得知了……
现在,看着徐浩政一副认真询问的样子,他还真的感觉有些自惭。
挠挠头。
“咳咳,伯父,上次我……”
“断片了?”徐浩政意识到了关键。
“对,有些不胜酒力……”
“哈哈哈,也正常。老爷子酿的酒,连我喝了这么多年,都不敢像你当时那么喝,你这孩子啊,心眼太实,别人一劝酒,你就真闷头就喝。”
徐浩政好像是有意转移话题一样,没再继续揪着这个问题不放。
“小江啊,我跟你说,以后你可不许这样了。在外面的酒桌子上,哪有别人灌你的道理?都得是你灌别人才行!你啊,能少喝就少喝!”
“酒场其实就是这样,怎么能做到把对方给喝趴下,自己还能够片叶不沾身,这才是最关键的。喝大酒的人,全都没出息。”
江鸿心说:一个老丈人,一个爷爷,俩人轮着番的让他喝。
他特么敢不喝吗?
必须得实心眼啊?
但表面上正气凛然。
“好的好的,您说的对,其实在外面我也是会严格控制着自己的酒量的,上次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……就没控制住。”
“当时的事儿,我实在是不记得了,要不伯父您提醒我一下?没准我就想起来了?”
徐浩政却摇摇头。
“呵呵呵,没事儿,反正那也不是什么大事儿,你忘了就忘了。走吧,时间也差不多了,都这么晚了,晚饭点都快过了。”
徐浩政带着江鸿一起出了储物间。
后来,还真就没再提当时酒桌上的事儿,也压根就没提腌菜缸的事儿。
江鸿长长地松一口气。
看来……老丈人应该是真的没有看穿他的那些小心思。
这就好了!
……
回到家。
就看到徐婉和刘桂香,已经在一边说着话,一边准备晚上吃的菜了。
江鸿则是拿出了提前准备好的拖鞋,让老丈人换上。
然后在老丈人的要求之下,带着老丈人在屋子里上上下下,里里外外得转了一圈。
啪啪,啪啪……
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,当徐浩政看到电视旁摆着的两个大号花瓶的时候,突然上手轻轻拍了两下。
这一个简单而随便的动作,让江鸿差点脚下一个趔趄。
腌菜缸。
花瓶。
老丈人踩雷的水准,不会这么吊吧?
这还真他娘的是心理战呢!
不过……
这场心理战,好像是他一个人的的独角戏。
徐浩政的关注点,和他压根就不一样。
徐浩政像是听了一下花瓶反馈的声音,然后笑着点点头。
“还不错,这装饰品选的挺有眼光的,简约而大气,是我喜欢的类型!看来你们小两口的生活非常不错嘛,这都已经整上情调了?”
感慨了这一句之后,徐浩政就没再管花瓶的事儿,在江鸿的介绍之下,上下转了一圈。
当他看到茶室里,正趴在自己狗窝里的橙子,眉头微微一挑。
“这……这狗,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?不过,好像狗长得都差不多。你们还养狗了?”
“哦哦,这是婉婉小姨留下的狗,婉婉小姨不是出国了嘛?这是临走前,留给我们帮着照看的。”
“婉婉小姨……桂兰的狗?哦,就是那个叫什么橘子的?”
橙子:汪呜~!
好像是在表示抗议一样。
江鸿眼神微微一动。
老徐见过橙子,但对橙子的记忆并不深刻。
这是不是代表着……老徐之前见到橙子的时候,橙子并没有闻到他身上的钱的气味?
这是不是代表着……老徐也许不藏钱?
但这也只是一种小小的猜测,到底是不是,他拿不准。
他笑着介绍说。
“橙子。”
“哦!对,橙子。桂兰也真是,就这么莫名其妙就出国了,也不说跟家里多说一声,婉婉他妈没少为桂兰操心,哎,不说这个。”
徐浩政指了指被放在旁边透明玻璃橱柜里面的茶具。
“这茶具,就全都收起来摆着不用了?这挺好的茶室,就留着养狗了?”
“主要是……伯父,我和婉婉平时都没有人爱喝茶的,家里的茶叶也都事这些茶具里面附赠的一些茶叶。我是不懂这些,所以摆着落土还不如收起来。”
“这你就不知道了,茶叶的功效、妙用都非常多,入厨时候需要用到的茶叶,我就不跟你多说了。你应该知道的优势是,茶叶可以做一些小饮品,婉婉确实是不爱喝茶,但是你可以做一些带有茶香味道的饮品,那婉婉还是喜欢的。”
徐浩政一边说着,一边走进了半开放式厨房。
“外面大几十块钱一杯的奶茶,香精放的那么多,还加了一些添加剂,不健康。你回头试着在家里做一下,不是更好?健康无害,正好也为你们以后有孩子提前练习一下。”
“小孩子就爱喝这些。你想想,是让他们跑去外面去喝那些流水线制品,还是你自己做出来让他们喝着放心?”
面对着厨房里面的高科技产品,老徐也没显得生疏。
反而看起来相当的熟练。
操作起来比江鸿还轻松写意。
江鸿不由感叹。
没想到十大名厨,也是会用这些高科技产品的啊?
土灶火灶也能用,高科技也能用。
另一边,刘桂香和徐婉已经将材料准备的差不多了。
两人招呼江鸿二人一声,就走出厨房,去了客厅。
江鸿从旁跟着老丈人,随手递材料。
都已经是切好的。
看着碗里细如发丝土豆丝、胡萝卜丝、青椒丝等等。
江鸿不由自主的朝着客厅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婉婉会打下手,但不会刀工。
这很明显是丈母娘切出来的。
好厉害!
他这些年来,也没少摸菜刀,刀工也还算不错,起码能看。
但距离这种细如发丝的地步还差了很久……
徐浩政的锅和刀,用的不是江鸿他们家里的,而是自己带过来的。
“小江啊,一名合格的厨师,虽然要做到随机应变,无论是什么样的锅和刀,都能够完美的掌控、使用。但是最趁手的,最好还是要随身携带的。”
“我这一套厨具,是你爷爷找人打出来的,一共就只有三套。材料非常普通,就是最普通的铁刀、铁锅,但制出来这套刀具、又给打磨出来的人的技术,却非常的高超。”
“可惜,已经失传了。最后一代传承到四十年前,当时也是十里八乡有名的‘菜刀黄’,打刀戗刀都是一绝,不过后来家里老辈去世了,后辈人又觉得这个手艺不怎么露脸,没怎么学……唉,就失传了。”
“你爷爷一套,我这里两套。至于你大伯、二伯还有四叔那里……呵呵呵,他们拿不着。”
徐浩政的声音里,带着些许骄傲。
一直以来,徐浩政都是一个特别低调,也特别能够认清自己的人。
虽然经常出入在上流社会。
可他一直都知道,厨师一道并不高端。
就是下九流而已。
和剃头修脚的,没什么区别。
他的这份骄傲,不是因自己的厨艺而骄傲,只是因为他手中攥着的铁锅、以及那份已经中断却仍旧在造福于他的传承而骄傲。
江鸿默默听着,没有插嘴。
眼睛一直在盯着徐浩政如同艺术一般的炒菜动作上。
行云流水。
目眩神迷。
这是江鸿的第一感觉。
从前他从来没想到,只是最最简单的炒个菜,居然能够给人以“艺术感”。
看着铁锅在火上跳动,里面的菜品、调料,就如同活过来一样。
火候、生熟,均匀到了机器都很难驾驭的地步。
各种调料分不同时间,不同火候,找准不同的时机放入,恰到好处。
将菜色的味道,烘托到最最完美的地步。
让江鸿叹为观止,大受震撼。
上次,他跟着徐老爷子进厨房的时候。
徐老爷子其实已经在收尾了,各种菜品几乎都已经出炉了,过程他看到的不多。
但这次,徐浩政没有避开他,就是非常自然地在他面前炒菜、做菜。
将一套行云流水,已经完全养成肌肉记忆的厨艺,展现的淋漓尽致。
江鸿全程直勾勾地看着,一句话都没说。
这不比看剧精彩多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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