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第25章(二合一)
围观众人几乎同时屏住呼吸,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上前去碰那颗已经破裂的蛋。
安斯艾尔瞳孔地震,倒吸一口冷气道:“糟、糟了!队长的蛋——!!!”
队长血脉病发作时叮嘱他们照顾好蛋,可现在才过去短短十多分钟,原本完好无损的蛋,现在就被他们照顾破了!
龙岩整个人僵住不敢动弹,看看蛋又看看封不厌大开的房间门,语气轻飘飘的:“可是……这蛋,这蛋好像是被头儿自己的力量给掀翻撞破的?”
这话没说错,可也确实是他们没看住蛋,让蛋从会议室里跑了出来。
直到现在他们都不敢相信,整个星舰里所有人都出动了,整整数十号人,而且全部都是烈阳组织、甚至是整个猎人公会的精英,竟然连区区一颗蛋都追不上。
众人面面相觑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无措劲儿,谁也不敢去碰蛋。
房间门被打开之后,封不厌暴动的力量便没有了阻碍,汹涌奔向外边的走廊。
那股威压几乎实质化,让整个走廊中的空气都沉重了起来。
被力量掀翻撞裂的蛋在地上摇摇晃晃了许久,仿佛在暴风雨中摇摆不定的小破船一样,凌乱不堪却还在苦苦支撑,身上那道细小的缝隙被风暴撕扯开,越来越大、越来越清晰。
清音喃喃:“蛋好像更、更破了!”
安斯艾尔一个激灵回过神,撸起袖子道:“还愣着干什么!去救蛋!不能让蛋破得更厉害了!!!”
然而说归说,众人却迟迟无法迈开步伐。
不是因为不敢,而是从房间中溢出的力量太过狂暴,众人身前仿佛隔着一堵厚重结实的墙壁,连向前迈开半步都做不到。
在场所有人中,身为龙族的龙岩肉体力量最强,他咬了咬牙强硬地往前踏出一步,下一刻就猛地一个踉跄,脸色登时就白了,被那股力量往后掀翻了好几步。
他喃喃道:“不愧是头儿,这股力量……太扎实了。”
九枞作为五人组中除了封不厌最冷静的人,此时脸色也不是很好看。他睁着绿眸面色严肃,感受着空气中压迫得众人动弹不得的力量,缓缓深吸了一口气。
能够抵抗血脉力量威压的,只有血脉力量。
九枞的九尾狐血脉力量比不上封不厌的力量,但如果只是化为原型勉强抵抗片刻,冲进去把那颗蛋救出来,他应该可以做到。
正思索着,一旁的安斯艾尔突然又惊呼了一声:“掉、掉了!蛋壳要掉了!”
与此同时,蛋壳里的楚时时觉得刚刚那一下,几乎要把他的五脏六腑都撞出来了。
疼倒不怎么疼,就是晕得厉害,之前吃的晕车药都快被晃吐出来了。
蓝尾巴小人鱼一手扶着蛋壳内壁,另一只手紧紧捂着嘴巴,脸色惨白眼神空茫,觉得自己整只鱼都不好了。
楚时时晕乎乎断断续续地咕哝,觉得眼前都冒出了金灿灿的星星在围着自己打转:“这股力、力量……封、封哥也太、太爆炸了……”
身边的系统光团似乎说了句什么,语气非常激动,激动到电子音都开始打颤了。然而楚时时现在头昏眼花还有些耳鸣,没听清零零叭说了什么。
他颤了颤耳鳍问:“小叭,你说什么?”
系统光团凑到他耳旁,超大声道:“宿主!蛋壳破了啊啊啊!!!”
蓝尾巴小人鱼揉了揉耳鳍,依旧没听清:“什么???”
下一秒,细微的震颤从他扶着蛋壳内壁的那只手掌心传来。这股震颤的感觉并不明显,很细微还很有节奏,震得他手心处痒痒的。
楚时时顺着震颤之处看过去,一眼就看见了透明的蛋壳上,不知何时出现
了一道裂缝。
——一道足足有他巴掌那么宽,已经裂了一整圈的缝隙,上方破裂的蛋壳也在以缓慢的速度向一旁歪落滑倒。
蓝尾巴小人鱼眨了眨眼,晕乎乎的脑袋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。
缝隙之外,可以清晰地看见众人震惊呆滞的目光,和四周透明的蛋壳几乎无缝衔接。
破、破了?
蛋壳……蛋壳破了?!!
楚时时:“……”
蛋壳外的众人:“……?!!”
终于等到宿主破壳,激动到变成七彩炫酷霹雳叭啦光团的零零叭:“啊啊啊啊!!!”
几乎是立刻,蓝尾巴小人鱼猛地反应过来,伸手贴住上半部分蛋壳,在整个身子都露出蛋壳外之前,啪嗒一声把蛋壳按了下来,重新合上了蛋壳缝隙。
蛋壳外的众人只来得及看见一抹亮眼的灿金之色,以及一双如深海般漂亮的蓝眸,似乎正小心翼翼地透过缝隙向他们看去。
来不及看清蛋壳内更多的景观,那条缝隙便啪的一声合拢了。
龙岩大张着嘴巴,语气迟疑又空茫:“那、那是什么……?”
没有人能回答他的话,所有人都傻愣愣地看着那颗重新合拢的蛋,表情是如出一辙的呆滞。
即使已经惨烈地撞破了,这颗蛋的速度依旧不容小觑,趁着在场众人傻眼愣着不动的功夫,破开又合拢的蛋咕噜咕噜滚动起来,仿佛完全感受不到空气中凝滞的力量一样,速度极快地滚向了大开的房间门。
然后撞在了一双战术马丁靴上。
门口的动静和突然间被打开的房门,自然逃不过封不厌的感知。哪怕此时的他正忍受着暴动的血脉力量带来的无尽痛苦,他依旧清楚地把门外的一切看进了眼底。
当然,那一抹一闪而逝的灿金和海蓝,也同样闯入了他的视野之中。
封不厌脸色微微发白,左耳耳骨上的耳夹抑制器,却红得刺目扎眼。
他弯下腰,把不小心撞在他脚边的蛋捧了起来,清楚地感觉到,这颗蛋像是在躲藏众人视线一般,往他的手心里又缩了缩,像是想把自己藏起来。
封不厌缓缓吸了口气,勉强压抑住体内翻涌的力量,冲门外众人轻轻挑眉:“都围在这里做什么?”
众人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,闻言站在最前方的龙岩张了张嘴:“头、头儿,蛋、破、金光……”
高壮的龙族已经震惊到快不会说话了,一字一顿,跟个牙牙学语的幼崽一样。
封不厌用指腹摩挲着蛋壳,清楚感觉到了光滑蛋壳上那一圈突兀的裂痕。
“嗯,我知道,我看见了,很漂亮的金色。”
此话一出,周围众人里不少人的眼神中带上了好奇探究甚至是炽热。
虽然只有短短一瞬间,但那惊鸿一瞥足以让他们看见,蛋壳内不知名的生物有一张多么好看的面容。
那张精致的脸实在太漂亮了,漂亮到众人根本无法把他当作一个普通的生物。
当然,更不可能是什么宇宙第一丑宠物咕噜兽。
“瞅什么瞅,再瞅小石头也是我的。”封不厌轻哼一声,大手更是占有欲地一盖,把蛋整个拢进手心中,“都散了吧,该做什么做什么去。”
他说着便要关上房门,却又想起什么似地,食指在嘴唇前竖起:“记住,今天的事情一个字都不许传出去。”
房门咔哒一声被关上,隔绝掉外面各异的眼神。
封不厌微微喘了口气,脚步摇晃了一下,被他很快稳住。他坐在沙发上,食指指腹轻轻碰了碰蛋壳上的裂缝,声音有些低哑:“抱歉,没控制住力量,把你撞飞了。”
裂了缝的蛋在他手心里一动不动,仿佛又回到了以
往‘晕舰’时的死寂。
封不厌皱了皱眉:“小石头?你还好吗?”
蛋依旧没有任何反应。
而在封不厌看不见的蛋壳内,蓝尾巴小人鱼把自己瘫倒在水底,整条鱼透着一股生无可恋的气息。
零零叭甚至觉得,自己似乎看见一抹透明虚影从宿主的嘴角缓缓溢出,像极了漫画里的灵魂之影。
零零叭:“!!!”
零零叭大惊失色,惊慌的红色光团噗通一声钻进水里,试图摇晃宿主的肩膀。
“宿主!你怎么了宿主!你振作一点啊宿主啊啊!!!”
蓝尾巴小人鱼张了张嘴,嘴里冒出一串叽哩咕嘟的泡泡:“小叭,你知道对一个社恐最残忍的事是什么吗?”
系统的机械音小心翼翼:“是、是什么?”
“让社恐在大庭广众之下跳脱衣舞。”楚时时语气飘忽,整只鱼显得相当虚弱,“而我刚刚,在大庭广众之下破了壳。”
蛋壳里的他是人鱼状态,除了尾巴上漂亮的鱼鳞之外,他身上什么遮挡物都没有,尤其是很可能被众人看见了的上半身。
——这和在大庭广众之下跳脱衣舞有什么区别?
——有,当然有区别。脱衣舞还能带面具呢,而他连一张纸糊的面具都没有。
楚时时无力地扯了扯嘴角,整只鱼更颓靡了:“小叭,系统商城有无痛安乐死卡吗?”
系统光团惊恐得红到发黑:“宿主!你在想什么!!快住脑啊!!!”
“让我死吧,就现在。”蓝尾巴人鱼呜呜咽咽,“有些人看似还活着,实际上已经翻来覆去地死了又死。这个世界已经没有我的容身之处了,我活不下去了,真的不行呜呜呜呜!!!”
零零叭也跟着呜呜咽咽:“宿主!你忘了大明湖畔的任务了吗!你走了我怎么办!封不厌怎么办!你爱的美人们怎么办!呜呜呜!!!”
楚时时回光返照似地摆了摆尾巴:“任务……对,任务!小叭!我们现在和封哥的距离够近了吧!快!快给封哥上治疗卡!”
可不能让他的社死白费了!这是来自社恐最后的挣扎!!
“好!请问宿主是否确认购买售价为一万兑换点的一次性治疗卡!”零零叭语气激动,似乎在为自己终于把宿主的注意力拉到正确的方向而高兴。
楚时时:“换!”
“好!这就——咦?”系统兴奋的机械音戛然而止。
楚时时催促:“快换啊,别浪费时间了!”
零零叭犹犹豫豫又不可置信:“宿主,我们好像用不着换治疗卡了。”
小人鱼茫然地颤动着耳鳍:“什么?”
系统光屏噗咻闪现在楚时时眼前,代表着封不厌生命值的线条,已经从渗人又危险的红色变成了黄色,并且正在以缓慢却稳定的速度向安全领域缩回。
封不厌已经脱离的生命危险。
楚时时微微愣住:“……他又好了?”
机械音不知是欣喜还是惶恐:“是、是的。”
楚时时声音微颤:“所以我白死了一次?”
零零叭小声反驳:“别瞎说,宿主,你还没有死。”
楚时时鱼悲愤道:“社死也是死啊!!!”
这话零零叭有些接不了:“……QAQ。”
蓝尾巴小人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萎靡下来,片刻后,他像是想起什么一样,急促问道:“小叭,刚刚我滚进房间的时候,蛋壳里面的水……没有漏出去吧?”
零零叭小心翼翼:“没、没漏,蛋壳里的水是系统出品,只能出现在蛋壳内,哪怕蛋壳全碎了,水也只会消失不会漏出去。”
楚时时顿时松了口气,泄了力似的啪回
到水中。
还好还好,还好水没有漏。
如果水漏了……那和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尿了也没什么区别。
社死一次就够了,如果真的双倍、不,双倍的双倍社死,他真的没有勇气继续生活在这个世界了。
对于社恐来说,众目睽睽之下跳脱衣舞还‘随地小便’,简直就是比地狱十大酷刑还要更残忍的刑罚。
小人鱼把脸埋进水中,咕嘟咕嘟吐着泡泡,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。
蛋壳外的封不厌眉头紧皱,摩挲着蛋壳裂缝的手指更加小心翼翼起来。
“小石头?”封不厌又叫了一声。
刚刚那惊鸿一瞥,他并没有看清蛋壳内究竟是什么生物,但看对方漂亮的金发蓝眸,以及和人类几乎没有区别的长相就知道,对方是一个拥有智慧的物种。
这一点其实在小石头主动联络他的那一刻,封不厌就已经确定了。
——莫非刚刚那一撞,把他的小石头撞受伤了?
思及此,封不厌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他迅速从空间钮里拿出上好的治疗药剂,又取了干净的棉布,似乎是想将药剂涂抹在蛋壳上,好让内里的生物进行吸收。
正在此时,蛋壳里传出了轻微的响动。
封不厌动作微微一顿:“小石头?你还好吗?”
片刻后,就在封不厌几乎要以为刚刚的响动只是自己的错觉时,蛋壳里传出一道细小的声音:“……我没事。”
隔着蛋壳,那声音听起来有些闷闷的,却难掩其相当出挑的音色,是介于少年和成熟男人之间的清润。
如果用这样的音色来唱歌,肯定会特别好听吧?
封不厌脑海中迅速划过这样的念头,他心下微松,嘴角立刻就勾起了:“原来你会说话呀,一直没听见你开口,我都要以为你是小哑巴了。”
楚时时:“……”
你自己听听你这说的是人话吗!
蛋有些不满地晃动了一下,封不厌轻笑一声问:“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”
刚刚的房门开得太突然,他没来得及收敛住自己的力量,暴动的力量几乎全部撞在了蛋壳上。
哪怕是他自己,如果被这样强大的力量撞飞,怕是也要缓一阵子才能恢复。
蛋壳里的声音回答道:“没有什么不舒服。”
封不厌嗯了一声,敛起脸上的笑容,语气严肃地问:“房间的门,是你弄开的吗?”
蛋没有回应,封不厌却敏感地捕捉到了对方细微的震颤,像是在心虚一样。
他的房间没有备用钥匙,除了他之外没有别人能进来,就连九枞他们也不行。
看来他的小石头有很多他不知道的小秘密。
封不厌在心里叹息一声,声音放柔了些说:“下次不要再这样做了,很危险。”
血脉暴动的时候,他几乎完全无法控制住自己的力量。这一次不知是不是小石头运气好,没有受到什么伤害,但他无法保证下一次结果也是一样。
莹润的裂缝蛋晃了晃,像是在回应他一样。
封不厌还是不放心,晃了晃手里的药剂:“还是给你涂一点?还是说……”他顿了顿,视线落在那条裂缝上,“你现在破壳了,应该可以自己喝药了吧?”
蛋壳里的声音明显有些紧绷起来:“不、不用。”
蓝尾巴小人鱼抱紧尾巴尖尖。
想让刚社死的他出来见人,想都别想!
封不厌挑了挑眉,似乎发现了什么,语带惊诧道:“你这是不想见人?你该不会……”他顿了顿,意味深长道,“是个社恐吧?”
楚时时:“……!!!”
被、被发现了QAQ!
男人低声的哼笑在房间中想起,声音微闷磁性满满,是让人听了就忍不住耳根泛红的涩气声线。
小人鱼的耳鳍也确实红了,却不是被这声音撩的。他咬着自己的尾巴尖尖,悲愤又含糊地嘀咕:“太过分了,怎么能揭人短呢……”
下一刻,透过透明的蛋壳,楚时时看见男人放了几瓶药剂在蛋壳旁,随后起身朝房间的另一头走去。
“行,那我不看你了。”封不厌相当贴心、却依旧语气含笑道,“那是治疗药剂、晕车药和一些不同口味的营养液,口服的效果肯定比隔着蛋壳吸收更好,你拿进去吧。”
蛋壳里的小人鱼放过了自己的尾巴尖尖,直起身看向站在房间角落里、离他远远的男人。
片刻后,楚时时小小声开口,声音似抱怨似感慨:“干嘛这么贴心啊……”
房间里传来相当细微的啪嗒一声。
站定在房间角落的封不厌看见,桌上的蛋壳被轻轻推开一条缝,缝隙不大,刚好能让细长的药剂瓶横着放进去。
一只细细白白的胳膊从缝隙里探了出来,抓住其中一个药剂瓶,又迅速缩了回去。
如此来回了好几次,直到桌上的药剂和营养液都被捞进蛋壳内之后,蛋壳又啪嗒一声紧紧合上了,似乎生怕被人看见蛋壳内的景象。
真可爱。
可爱过头了。
封不厌有些按捺不住脸上的笑容,嘴角的弧度愈发放肆起来。
他重新坐回到沙发上,伸手摸了摸蛋壳,得到了蛋带着丝亲昵的蹭蹭。
“有什么想吃的东西吗?”封不厌问,“还是说,你现在的状态喝营养液就够了?”
蛋壳没有回应,就在封不厌以为对方不会再开口了的时候,蛋壳里又传出小小的声音:“想吃小鱼干。”
“小鱼干?”封不厌有些惊讶,他思索片刻说,“星舰上没有小鱼干,不过准备了有新鲜的鱼,我让他们去做,可能得多等一会。”
蛋晃了晃:“谢谢。”
封不厌轻笑一声:“跟我客气什么。”
之前通过星聊聊天的时候,他还真看不出他的小石头竟然这么害羞。
封不厌的手轻轻覆盖在蛋壳上,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蛋壳外壁,思绪却渐渐飘远。
他不是没有发现,这一次的血脉暴动控制得有些过于快了。
往常的时候,每次血脉力量暴动,他都会有至少一个晚上的不可控期。那一个晚上他必须将自己关在房间中,以免暴动的力量伤到身边的人。
而等到那一晚熬过去,他会有两到三天的虚弱期,身体的力量和精神上的疲惫感极其强烈,是普通的药物无法修补的。
但这一次不一样。
这一次血脉暴动虽然提前发作了,但往常会持续一整晚的强烈难受感,这次却只持续了甚至不到半个小时,便停止了恶化。
现在的他体内依旧有挥之不去的、撕裂般的疼痛,却已经缓慢降低到他可以忍受的程度。
这样的事情还是第一次发生,哪怕他年幼时,血脉力量还未完全觉醒,血脉暴动的程度不是很强的时候,也从没有过半小时就停止恶化的情况。
……所以这一次的例外,是因为什么原因?
封不厌微微陷入沉思。
房门被人打开之前,他的身体状况还是和以前一样,似乎是从房门打开之后……不,不对,不是房门打开之后。
封不厌眉头轻蹙,抚摸着蛋壳的手突然顿住,视线紧跟着就落在了安安静静的蛋身上。
好像,体内暴动的血脉力量,就是在他把蛋从地上抱起来的时候,从那一刻开始停止了继续恶化,逐渐好转起来。
可是这怎么可能?
困扰了他整整二十七年,甚至再过不了几年就会夺取他性命,全宇宙没有任何方法治愈的恶疾,真的会因为一个简单的触碰而被遏制住吗?
理智告诉封不厌,这件事是不可能发生的。但事实摆在这里,无论他有多不愿意、或者说不敢相信,这件事情都已经发生了。
封不厌微微垂眸,抬手捏住了左耳上的耳骨夹。
耳骨夹还在发烫,说明他体内的力量还在持续暴动,但那温度却并不像之前那样灼人,证明暴动的力量的确温顺了些许。
黑瞳中涌动着难以置信和些许探究,他把蛋从桌上抱起,声音很轻地问:“是你吗,小石头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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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斯艾尔瞳孔地震,倒吸一口冷气道:“糟、糟了!队长的蛋——!!!”
队长血脉病发作时叮嘱他们照顾好蛋,可现在才过去短短十多分钟,原本完好无损的蛋,现在就被他们照顾破了!
龙岩整个人僵住不敢动弹,看看蛋又看看封不厌大开的房间门,语气轻飘飘的:“可是……这蛋,这蛋好像是被头儿自己的力量给掀翻撞破的?”
这话没说错,可也确实是他们没看住蛋,让蛋从会议室里跑了出来。
直到现在他们都不敢相信,整个星舰里所有人都出动了,整整数十号人,而且全部都是烈阳组织、甚至是整个猎人公会的精英,竟然连区区一颗蛋都追不上。
众人面面相觑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无措劲儿,谁也不敢去碰蛋。
房间门被打开之后,封不厌暴动的力量便没有了阻碍,汹涌奔向外边的走廊。
那股威压几乎实质化,让整个走廊中的空气都沉重了起来。
被力量掀翻撞裂的蛋在地上摇摇晃晃了许久,仿佛在暴风雨中摇摆不定的小破船一样,凌乱不堪却还在苦苦支撑,身上那道细小的缝隙被风暴撕扯开,越来越大、越来越清晰。
清音喃喃:“蛋好像更、更破了!”
安斯艾尔一个激灵回过神,撸起袖子道:“还愣着干什么!去救蛋!不能让蛋破得更厉害了!!!”
然而说归说,众人却迟迟无法迈开步伐。
不是因为不敢,而是从房间中溢出的力量太过狂暴,众人身前仿佛隔着一堵厚重结实的墙壁,连向前迈开半步都做不到。
在场所有人中,身为龙族的龙岩肉体力量最强,他咬了咬牙强硬地往前踏出一步,下一刻就猛地一个踉跄,脸色登时就白了,被那股力量往后掀翻了好几步。
他喃喃道:“不愧是头儿,这股力量……太扎实了。”
九枞作为五人组中除了封不厌最冷静的人,此时脸色也不是很好看。他睁着绿眸面色严肃,感受着空气中压迫得众人动弹不得的力量,缓缓深吸了一口气。
能够抵抗血脉力量威压的,只有血脉力量。
九枞的九尾狐血脉力量比不上封不厌的力量,但如果只是化为原型勉强抵抗片刻,冲进去把那颗蛋救出来,他应该可以做到。
正思索着,一旁的安斯艾尔突然又惊呼了一声:“掉、掉了!蛋壳要掉了!”
与此同时,蛋壳里的楚时时觉得刚刚那一下,几乎要把他的五脏六腑都撞出来了。
疼倒不怎么疼,就是晕得厉害,之前吃的晕车药都快被晃吐出来了。
蓝尾巴小人鱼一手扶着蛋壳内壁,另一只手紧紧捂着嘴巴,脸色惨白眼神空茫,觉得自己整只鱼都不好了。
楚时时晕乎乎断断续续地咕哝,觉得眼前都冒出了金灿灿的星星在围着自己打转:“这股力、力量……封、封哥也太、太爆炸了……”
身边的系统光团似乎说了句什么,语气非常激动,激动到电子音都开始打颤了。然而楚时时现在头昏眼花还有些耳鸣,没听清零零叭说了什么。
他颤了颤耳鳍问:“小叭,你说什么?”
系统光团凑到他耳旁,超大声道:“宿主!蛋壳破了啊啊啊!!!”
蓝尾巴小人鱼揉了揉耳鳍,依旧没听清:“什么???”
下一秒,细微的震颤从他扶着蛋壳内壁的那只手掌心传来。这股震颤的感觉并不明显,很细微还很有节奏,震得他手心处痒痒的。
楚时时顺着震颤之处看过去,一眼就看见了透明的蛋壳上,不知何时出现
了一道裂缝。
——一道足足有他巴掌那么宽,已经裂了一整圈的缝隙,上方破裂的蛋壳也在以缓慢的速度向一旁歪落滑倒。
蓝尾巴小人鱼眨了眨眼,晕乎乎的脑袋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。
缝隙之外,可以清晰地看见众人震惊呆滞的目光,和四周透明的蛋壳几乎无缝衔接。
破、破了?
蛋壳……蛋壳破了?!!
楚时时:“……”
蛋壳外的众人:“……?!!”
终于等到宿主破壳,激动到变成七彩炫酷霹雳叭啦光团的零零叭:“啊啊啊啊!!!”
几乎是立刻,蓝尾巴小人鱼猛地反应过来,伸手贴住上半部分蛋壳,在整个身子都露出蛋壳外之前,啪嗒一声把蛋壳按了下来,重新合上了蛋壳缝隙。
蛋壳外的众人只来得及看见一抹亮眼的灿金之色,以及一双如深海般漂亮的蓝眸,似乎正小心翼翼地透过缝隙向他们看去。
来不及看清蛋壳内更多的景观,那条缝隙便啪的一声合拢了。
龙岩大张着嘴巴,语气迟疑又空茫:“那、那是什么……?”
没有人能回答他的话,所有人都傻愣愣地看着那颗重新合拢的蛋,表情是如出一辙的呆滞。
即使已经惨烈地撞破了,这颗蛋的速度依旧不容小觑,趁着在场众人傻眼愣着不动的功夫,破开又合拢的蛋咕噜咕噜滚动起来,仿佛完全感受不到空气中凝滞的力量一样,速度极快地滚向了大开的房间门。
然后撞在了一双战术马丁靴上。
门口的动静和突然间被打开的房门,自然逃不过封不厌的感知。哪怕此时的他正忍受着暴动的血脉力量带来的无尽痛苦,他依旧清楚地把门外的一切看进了眼底。
当然,那一抹一闪而逝的灿金和海蓝,也同样闯入了他的视野之中。
封不厌脸色微微发白,左耳耳骨上的耳夹抑制器,却红得刺目扎眼。
他弯下腰,把不小心撞在他脚边的蛋捧了起来,清楚地感觉到,这颗蛋像是在躲藏众人视线一般,往他的手心里又缩了缩,像是想把自己藏起来。
封不厌缓缓吸了口气,勉强压抑住体内翻涌的力量,冲门外众人轻轻挑眉:“都围在这里做什么?”
众人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,闻言站在最前方的龙岩张了张嘴:“头、头儿,蛋、破、金光……”
高壮的龙族已经震惊到快不会说话了,一字一顿,跟个牙牙学语的幼崽一样。
封不厌用指腹摩挲着蛋壳,清楚感觉到了光滑蛋壳上那一圈突兀的裂痕。
“嗯,我知道,我看见了,很漂亮的金色。”
此话一出,周围众人里不少人的眼神中带上了好奇探究甚至是炽热。
虽然只有短短一瞬间,但那惊鸿一瞥足以让他们看见,蛋壳内不知名的生物有一张多么好看的面容。
那张精致的脸实在太漂亮了,漂亮到众人根本无法把他当作一个普通的生物。
当然,更不可能是什么宇宙第一丑宠物咕噜兽。
“瞅什么瞅,再瞅小石头也是我的。”封不厌轻哼一声,大手更是占有欲地一盖,把蛋整个拢进手心中,“都散了吧,该做什么做什么去。”
他说着便要关上房门,却又想起什么似地,食指在嘴唇前竖起:“记住,今天的事情一个字都不许传出去。”
房门咔哒一声被关上,隔绝掉外面各异的眼神。
封不厌微微喘了口气,脚步摇晃了一下,被他很快稳住。他坐在沙发上,食指指腹轻轻碰了碰蛋壳上的裂缝,声音有些低哑:“抱歉,没控制住力量,把你撞飞了。”
裂了缝的蛋在他手心里一动不动,仿佛又回到了以
往‘晕舰’时的死寂。
封不厌皱了皱眉:“小石头?你还好吗?”
蛋依旧没有任何反应。
而在封不厌看不见的蛋壳内,蓝尾巴小人鱼把自己瘫倒在水底,整条鱼透着一股生无可恋的气息。
零零叭甚至觉得,自己似乎看见一抹透明虚影从宿主的嘴角缓缓溢出,像极了漫画里的灵魂之影。
零零叭:“!!!”
零零叭大惊失色,惊慌的红色光团噗通一声钻进水里,试图摇晃宿主的肩膀。
“宿主!你怎么了宿主!你振作一点啊宿主啊啊!!!”
蓝尾巴小人鱼张了张嘴,嘴里冒出一串叽哩咕嘟的泡泡:“小叭,你知道对一个社恐最残忍的事是什么吗?”
系统的机械音小心翼翼:“是、是什么?”
“让社恐在大庭广众之下跳脱衣舞。”楚时时语气飘忽,整只鱼显得相当虚弱,“而我刚刚,在大庭广众之下破了壳。”
蛋壳里的他是人鱼状态,除了尾巴上漂亮的鱼鳞之外,他身上什么遮挡物都没有,尤其是很可能被众人看见了的上半身。
——这和在大庭广众之下跳脱衣舞有什么区别?
——有,当然有区别。脱衣舞还能带面具呢,而他连一张纸糊的面具都没有。
楚时时无力地扯了扯嘴角,整只鱼更颓靡了:“小叭,系统商城有无痛安乐死卡吗?”
系统光团惊恐得红到发黑:“宿主!你在想什么!!快住脑啊!!!”
“让我死吧,就现在。”蓝尾巴人鱼呜呜咽咽,“有些人看似还活着,实际上已经翻来覆去地死了又死。这个世界已经没有我的容身之处了,我活不下去了,真的不行呜呜呜呜!!!”
零零叭也跟着呜呜咽咽:“宿主!你忘了大明湖畔的任务了吗!你走了我怎么办!封不厌怎么办!你爱的美人们怎么办!呜呜呜!!!”
楚时时回光返照似地摆了摆尾巴:“任务……对,任务!小叭!我们现在和封哥的距离够近了吧!快!快给封哥上治疗卡!”
可不能让他的社死白费了!这是来自社恐最后的挣扎!!
“好!请问宿主是否确认购买售价为一万兑换点的一次性治疗卡!”零零叭语气激动,似乎在为自己终于把宿主的注意力拉到正确的方向而高兴。
楚时时:“换!”
“好!这就——咦?”系统兴奋的机械音戛然而止。
楚时时催促:“快换啊,别浪费时间了!”
零零叭犹犹豫豫又不可置信:“宿主,我们好像用不着换治疗卡了。”
小人鱼茫然地颤动着耳鳍:“什么?”
系统光屏噗咻闪现在楚时时眼前,代表着封不厌生命值的线条,已经从渗人又危险的红色变成了黄色,并且正在以缓慢却稳定的速度向安全领域缩回。
封不厌已经脱离的生命危险。
楚时时微微愣住:“……他又好了?”
机械音不知是欣喜还是惶恐:“是、是的。”
楚时时声音微颤:“所以我白死了一次?”
零零叭小声反驳:“别瞎说,宿主,你还没有死。”
楚时时鱼悲愤道:“社死也是死啊!!!”
这话零零叭有些接不了:“……QAQ。”
蓝尾巴小人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萎靡下来,片刻后,他像是想起什么一样,急促问道:“小叭,刚刚我滚进房间的时候,蛋壳里面的水……没有漏出去吧?”
零零叭小心翼翼:“没、没漏,蛋壳里的水是系统出品,只能出现在蛋壳内,哪怕蛋壳全碎了,水也只会消失不会漏出去。”
楚时时顿时松了口气,泄了力似的啪回
到水中。
还好还好,还好水没有漏。
如果水漏了……那和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尿了也没什么区别。
社死一次就够了,如果真的双倍、不,双倍的双倍社死,他真的没有勇气继续生活在这个世界了。
对于社恐来说,众目睽睽之下跳脱衣舞还‘随地小便’,简直就是比地狱十大酷刑还要更残忍的刑罚。
小人鱼把脸埋进水中,咕嘟咕嘟吐着泡泡,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。
蛋壳外的封不厌眉头紧皱,摩挲着蛋壳裂缝的手指更加小心翼翼起来。
“小石头?”封不厌又叫了一声。
刚刚那惊鸿一瞥,他并没有看清蛋壳内究竟是什么生物,但看对方漂亮的金发蓝眸,以及和人类几乎没有区别的长相就知道,对方是一个拥有智慧的物种。
这一点其实在小石头主动联络他的那一刻,封不厌就已经确定了。
——莫非刚刚那一撞,把他的小石头撞受伤了?
思及此,封不厌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他迅速从空间钮里拿出上好的治疗药剂,又取了干净的棉布,似乎是想将药剂涂抹在蛋壳上,好让内里的生物进行吸收。
正在此时,蛋壳里传出了轻微的响动。
封不厌动作微微一顿:“小石头?你还好吗?”
片刻后,就在封不厌几乎要以为刚刚的响动只是自己的错觉时,蛋壳里传出一道细小的声音:“……我没事。”
隔着蛋壳,那声音听起来有些闷闷的,却难掩其相当出挑的音色,是介于少年和成熟男人之间的清润。
如果用这样的音色来唱歌,肯定会特别好听吧?
封不厌脑海中迅速划过这样的念头,他心下微松,嘴角立刻就勾起了:“原来你会说话呀,一直没听见你开口,我都要以为你是小哑巴了。”
楚时时:“……”
你自己听听你这说的是人话吗!
蛋有些不满地晃动了一下,封不厌轻笑一声问:“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”
刚刚的房门开得太突然,他没来得及收敛住自己的力量,暴动的力量几乎全部撞在了蛋壳上。
哪怕是他自己,如果被这样强大的力量撞飞,怕是也要缓一阵子才能恢复。
蛋壳里的声音回答道:“没有什么不舒服。”
封不厌嗯了一声,敛起脸上的笑容,语气严肃地问:“房间的门,是你弄开的吗?”
蛋没有回应,封不厌却敏感地捕捉到了对方细微的震颤,像是在心虚一样。
他的房间没有备用钥匙,除了他之外没有别人能进来,就连九枞他们也不行。
看来他的小石头有很多他不知道的小秘密。
封不厌在心里叹息一声,声音放柔了些说:“下次不要再这样做了,很危险。”
血脉暴动的时候,他几乎完全无法控制住自己的力量。这一次不知是不是小石头运气好,没有受到什么伤害,但他无法保证下一次结果也是一样。
莹润的裂缝蛋晃了晃,像是在回应他一样。
封不厌还是不放心,晃了晃手里的药剂:“还是给你涂一点?还是说……”他顿了顿,视线落在那条裂缝上,“你现在破壳了,应该可以自己喝药了吧?”
蛋壳里的声音明显有些紧绷起来:“不、不用。”
蓝尾巴小人鱼抱紧尾巴尖尖。
想让刚社死的他出来见人,想都别想!
封不厌挑了挑眉,似乎发现了什么,语带惊诧道:“你这是不想见人?你该不会……”他顿了顿,意味深长道,“是个社恐吧?”
楚时时:“……!!!”
被、被发现了QAQ!
男人低声的哼笑在房间中想起,声音微闷磁性满满,是让人听了就忍不住耳根泛红的涩气声线。
小人鱼的耳鳍也确实红了,却不是被这声音撩的。他咬着自己的尾巴尖尖,悲愤又含糊地嘀咕:“太过分了,怎么能揭人短呢……”
下一刻,透过透明的蛋壳,楚时时看见男人放了几瓶药剂在蛋壳旁,随后起身朝房间的另一头走去。
“行,那我不看你了。”封不厌相当贴心、却依旧语气含笑道,“那是治疗药剂、晕车药和一些不同口味的营养液,口服的效果肯定比隔着蛋壳吸收更好,你拿进去吧。”
蛋壳里的小人鱼放过了自己的尾巴尖尖,直起身看向站在房间角落里、离他远远的男人。
片刻后,楚时时小小声开口,声音似抱怨似感慨:“干嘛这么贴心啊……”
房间里传来相当细微的啪嗒一声。
站定在房间角落的封不厌看见,桌上的蛋壳被轻轻推开一条缝,缝隙不大,刚好能让细长的药剂瓶横着放进去。
一只细细白白的胳膊从缝隙里探了出来,抓住其中一个药剂瓶,又迅速缩了回去。
如此来回了好几次,直到桌上的药剂和营养液都被捞进蛋壳内之后,蛋壳又啪嗒一声紧紧合上了,似乎生怕被人看见蛋壳内的景象。
真可爱。
可爱过头了。
封不厌有些按捺不住脸上的笑容,嘴角的弧度愈发放肆起来。
他重新坐回到沙发上,伸手摸了摸蛋壳,得到了蛋带着丝亲昵的蹭蹭。
“有什么想吃的东西吗?”封不厌问,“还是说,你现在的状态喝营养液就够了?”
蛋壳没有回应,就在封不厌以为对方不会再开口了的时候,蛋壳里又传出小小的声音:“想吃小鱼干。”
“小鱼干?”封不厌有些惊讶,他思索片刻说,“星舰上没有小鱼干,不过准备了有新鲜的鱼,我让他们去做,可能得多等一会。”
蛋晃了晃:“谢谢。”
封不厌轻笑一声:“跟我客气什么。”
之前通过星聊聊天的时候,他还真看不出他的小石头竟然这么害羞。
封不厌的手轻轻覆盖在蛋壳上,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蛋壳外壁,思绪却渐渐飘远。
他不是没有发现,这一次的血脉暴动控制得有些过于快了。
往常的时候,每次血脉力量暴动,他都会有至少一个晚上的不可控期。那一个晚上他必须将自己关在房间中,以免暴动的力量伤到身边的人。
而等到那一晚熬过去,他会有两到三天的虚弱期,身体的力量和精神上的疲惫感极其强烈,是普通的药物无法修补的。
但这一次不一样。
这一次血脉暴动虽然提前发作了,但往常会持续一整晚的强烈难受感,这次却只持续了甚至不到半个小时,便停止了恶化。
现在的他体内依旧有挥之不去的、撕裂般的疼痛,却已经缓慢降低到他可以忍受的程度。
这样的事情还是第一次发生,哪怕他年幼时,血脉力量还未完全觉醒,血脉暴动的程度不是很强的时候,也从没有过半小时就停止恶化的情况。
……所以这一次的例外,是因为什么原因?
封不厌微微陷入沉思。
房门被人打开之前,他的身体状况还是和以前一样,似乎是从房门打开之后……不,不对,不是房门打开之后。
封不厌眉头轻蹙,抚摸着蛋壳的手突然顿住,视线紧跟着就落在了安安静静的蛋身上。
好像,体内暴动的血脉力量,就是在他把蛋从地上抱起来的时候,从那一刻开始停止了继续恶化,逐渐好转起来。
可是这怎么可能?
困扰了他整整二十七年,甚至再过不了几年就会夺取他性命,全宇宙没有任何方法治愈的恶疾,真的会因为一个简单的触碰而被遏制住吗?
理智告诉封不厌,这件事是不可能发生的。但事实摆在这里,无论他有多不愿意、或者说不敢相信,这件事情都已经发生了。
封不厌微微垂眸,抬手捏住了左耳上的耳骨夹。
耳骨夹还在发烫,说明他体内的力量还在持续暴动,但那温度却并不像之前那样灼人,证明暴动的力量的确温顺了些许。
黑瞳中涌动着难以置信和些许探究,他把蛋从桌上抱起,声音很轻地问:“是你吗,小石头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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