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7章 就连上天都支持这场考试!
在那以后,时间又过去了好几天,一转眼,便到了正式举行考试的日子。
按照以往的惯例,在贡院举行考试的前一天晚上,考试的主考官都必须亲临现场,主持祭祀仪式。
这场祭祀仪式,用以祭奠那些横死在考场之上的冤魂,以祈求考试能够顺利进行。
严世蕃眼见时间差不多了,当即转过身来,看向一旁的下属,紧跟着吩咐道。
“嗯,可以开始了!”
“是,小阁老!”
很快,便是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传来,平日里,异常冷清的贡院,在此刻显得颇为热闹,不仅如此,还有人不停地往半空中抛洒着黄色的纸钱。
在做完这些后,只见有人如此唱和道:“礼敬圣贤,福佑未央,泰山苍苍,洙泗泱泱,夫子之风,山高水长……”
在诵唱完祭文后,便又是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响起,紧接着,又有人重复先前的动作,不停地往半空中抛洒着纸钱,用以祭奠那些横死于考场之上的冤魂。
在完成上述的这些步骤后,便轮到严世蕃这位考试的主考官出场了,只见其上前一步,颇为郑重地从一旁的下属手中,接过三支冒着袅袅青烟的香。
随后,只见严世蕃一步一步,踏上面前的台阶,来到了铺有红布的长桌面前。
在长桌上,摆放着用以祭祀上天的三牲六畜,以及一个香炉。
而在严世蕃的身后,便是负责本次考试的诸多官员。
“拜!”
只听一阵宏亮的声音响起,严世蕃与身后的那些官员一同,毕恭毕敬地跪了下去,并在心中默念着早先的祭文,此刻,众人目不斜视,脸上的表情异常虔诚。
“起!”
待话音落下,只见严世蕃从地上缓缓起身,郑重地将手上那三支冒着袅袅青烟的香,插入到桌上的香炉内。
在这之后,只见严世蕃重新退至一开始的位置,神色肃穆。
随后,便是一阵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响起,待鞭炮声结束后,则宣告着,本次祭祀仪式完美落幕。
不仅仅是严世蕃,就连身后的一众官员,都不由得松了一口气。
尽管不久前朝廷已经发出通告,说贡院内有鬼神作祟一事,纯属谣言,但不可否认的是,的确有六条人命,丧生于贡院内。
就在这时,只见一旁的下属小心翼翼地来到严世蕃的面前,向其提议道:“小……小阁老,咱们还是进去喝杯酒,暖暖身子吧!”
“嗯。”
严世蕃听闻此话,点了点头,随后在那名下属的带领下,进入了房间。
进入房间以后,严世蕃只感觉那股似乎将要深入骨髓的寒冷,减退了许多。
“嗯,别的暂且不谈,这贡院内的天气,果真有古怪!”
严世蕃如此想着,便自顾自地来到主位上坐下。
房间内的炭火烧的正旺,丰盛的酒菜早已备好,待严世蕃落座以后,其余的那些官员,方才按照各自的品秩,以及资历,排好座位。
见众人都已经落座,只见严世蕃面露笑意,从桌上端起酒杯,沉声道。
“诸位,陛下既然将如此重要的差事,交给我们来办,那我们可不能辜负陛下的信任啊!”
严世蕃的话音刚落,房间内的诸多官员,尽皆神色肃穆,端起酒杯,沉声应道。
“是,大人,我等必定不负陛下重托,实心用事!”
在这之后,只见严世蕃将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,在这杯酒过后,现场的气氛明显轻松了不少。
众人觥筹交错,好不快活,各自的“交情”也在飞速升温中,或许是为了冲淡近段时间以来的阴霾,众人所聊的话题,都是比较轻快有趣的。
有人聊起了各个地方的风土人情,还有人聊起了近些日子,京城内所发生的轶事,更有甚者,将自己遇到的那些荒唐事讲出来,引得众人一阵捧腹大笑。
期间,严世蕃也时不时插上几句嘴,聊一聊自己所遇到的趣事。
伴随着酒一杯一杯地饮下,房间内的气氛也逐渐变得融洽起来,原本互不熟悉的官员,也逐渐变得熟络起来,互相以兄弟相称。
后来,不知道是谁提议,现场吟诗作赋,伴随着摇头晃脑的吟诵声,整场宴会的气氛,逐渐被推至最高点。
有喝的醉醺醺的官员站了出来,向众人提议道。
“来,大家一起敬小阁老一杯,如何?”
那名喝的醉醺醺的官员的话,得到了现场所有人的一致认同,随后,只见众人纷纷从座椅上起身,举起手中的酒杯。
严世蕃见此情形,脸上满是和煦的笑容,也紧跟着起身回敬。
“来,大家干杯!”
“干杯!”
整场宴会的气氛,也在此刻,达到最高潮,在这之后,便逐渐冷却下去。
在整场宴会中,严世蕃并未喝太多的酒,因为他身为主考官,绝对不能够出一点纰漏,况且,他还牢记着严嵩先前对自己的叮嘱。
因此,与那些喝得醉醺醺的官员们相比,严世蕃还算是较为清醒的那个人,待宴会结束后,严世蕃拒绝了侍卫的搀扶,自顾自地回到了用以休息的房间。
房间内,严世蕃在床上辗转反侧许久,仍旧没有丝毫睡意,在屡次尝试入睡无果后,严世蕃索性从床上起来,用火折将房间内的蜡烛,重新点燃。
随后,只见严世蕃将目光从窗外的夜景上收回,颇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,在脑海中如此想道。
“唉,我可真是够倒霉的,先是被陛下拉来,当这个费力不讨好的主考官!”
“然后,由我请来为贡院驱邪的道士,莫名其妙地在贡院内暴毙而亡,又引发了这一系列的事,害的我被陛下训斥!”
“再然后,便是那个该死的欧阳一敬了!”
严世蕃在说到这里的时候,不由得咬牙暗恨。
“这个欧阳一敬,没事给陛下递什么奏疏啊,给陛下递奏疏也就罢了,偏偏还惹得陛下震怒!”
“更可气的是,我还抓不到你的把柄!”
在事情平息下来以后,严世蕃和严嵩当即命人将欧阳一敬,详细调查了一番。
但结果十分出人意料,纵使他们父子二人绞尽脑汁,也没有从欧阳一敬的身上,发现任何可以用来做文章的地方,因而,只得暂时作罢。
“等这段时间过去,应该就会好起来的!”
严世蕃在如此安慰自己一番后,旋即将蜡烛吹灭,躺在床上,沉沉睡去。
……
一夜的时间眨眼便过,天刚蒙蒙亮的时候,严世蕃被下属叫醒。
“小阁老,时间快到了,咱们也该开始准备了!”
“嗯,本官知道了,你下去吧!”
严世蕃睁开惺忪的睡眼,如此吩咐道。
“是,小阁老!”
那名下属在应声后,便径直离开,没有在房间内有任何停留。
这一次的考试不同于以往,由于前来参加本次考试的,皆是宗室、勋贵子弟。
因此,贡院附近的防卫,相较于之前,严密了许多,到处都是全副武装的士卒,甚至于还有锦衣卫在暗中潜伏,观察着现场的一举一动。
闲杂人等早已被清除干净,就连贡院附近那些能够藏人的地方,也被翻了个底朝天。
此刻,负责维持现场秩序的官员,正不住交流着,为接下来的考试,做好准备。
见严世蕃到来,众人纷纷停止交流,向其躬身行礼道。
“小阁老!”
“嗯。”
严世蕃闻言,微不可查地应了一声,在环视一圈后,紧跟着出言询问道。
“都准备的如何了?”
“小阁老,您就放心吧,都准备好了!”
严世蕃的话音刚落,旁边那位负责维持考场秩序的官员,当即站了出来,不假思索地应声道。
在这之后,只见那名负责维持考场秩序的官员面露难色,将目光转向严世蕃,小心翼翼地询问道。
“小……小阁老,要是待会儿在搜检那些考生的过程中,发现了夹带,又该如何处置?”
“要知道,今天来参加考试的人,与以往不同,都是勋贵、宗室,下官可得罪不起啊!”
严世蕃闻言,颇为淡然地瞥了那名官员一眼,紧跟着吩咐道。
“陛下说了,一切按照科举考试的流程来就行,罢了,待会儿由本官来负责搜检!”
“是,小阁老!”
那名负责维持考试秩序的官员听闻严世蕃此话,脸上顿时浮现出感激涕零的神色,旋即低下头,沉声应道。
正当贡院内的众人,为即将到来的考试,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,贡院外,严嵩、徐阶、高拱、张居正则安静地等候在贡院门口。
而与他们一同在贡院门口等候的,还有许多前来参加本次考试的考生,这部分考生,绝大多数都是一些旁支,从他们身上的穿着来看,跟普通的书生,没有太大的区别。
此刻,他们在看向内阁几人的目光中,满是慕羡。
严嵩几人,等候在此的原因很简单,因为不久前,嘉靖曾经亲口宣布,要在考试的这天,来贡院一趟。
而能够进入内阁的人,又有几个是易于之辈?
因此,除了担任主考官的严世蕃以外,其余的几人,一大早便心照不宣地来到了贡院门口等候。
这样做,不仅可以向陛下表明自己,对于举行针对于宗室、勋贵们考试的支持态度,还能够顺带着拉一拉陛下的好感,一箭双雕的事,何乐而不为呢?
此刻,只见高拱紧了紧身上的衣服,率先挑起了话题。
“话说,都这个时候了,天气还是雾蒙蒙的,还有,这贡院可真够冷的,要知道,咱们还是在外面呢!”
高拱的话音落下,只见一旁正在闭目养神的严嵩,睁开了浑浊的眼睛,紧跟着出言应和道。
“是啊,这贡院的天气,一直以来,都是这么古怪,当初老夫考完会试出来以后,便大病了一场!”
严嵩在说到这里的时候,脸上满是回忆的神色。
一旁的徐阶见此情形,也紧跟着加入了话题。
“嗯,贡院内的天气,确实如此,当初我担任主考官的时候,也是这样,要是没有炭火取暖,晚上根本就睡不着觉!”
就在几人闲聊之际,贡院附近,也陆续出现了许多前来参加考试的考生,从他们身上的穿着,以及身后跟着的奴仆,便能够看出,他们的身份尊贵,地位尊崇。
不过当这些考生,看见在贡院门口附近闲聊的内阁几人时,纷纷将头低下,不发一言。
就在这时,只见不远处,有几顶颜色各异的轿子,向着贡院这边行进。
一旁的徐阶见此情形,不由得眯了眯眼,脸上浮现出莫名的神色,旋即,只见其转过身来,看向一旁的严嵩,紧跟着出言询问道。
“严阁老,那好像是英国公的轿子吧?”
严嵩听闻徐阶此话,将目光收回,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,颇为坚定地开口道。
“不,除了英国公以外,成国公、定国公也来了!”
“什么!”
严嵩的话音刚落,一旁的高拱和张居正脸上,满是震惊之色。
毕竟,英国公张溶、成国公朱希忠、定国公徐延德都是大明最顶级的宗室、勋贵,寻常官员,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他们一面!
而今天,这三位大明最顶级的宗室、勋贵,却齐聚贡院门口,这其中所包含的意味,十分耐人寻味。
此刻,一旁的徐阶仿佛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,脸上满是惊骇之色,向严嵩确认道。
“严阁老,您说这会不会是……”
严嵩闻言,瞥了徐阶一眼,脸上流露出苦涩的笑容,紧跟着开口道。
“唉,徐阁老,你猜得没错,他们是在借着这个机会,向天下人宣布宗室、勋贵们,已经正式归来!”
不多时,那几顶颜色各异的轿子,停在了距离贡院不远处的地方。
随后,英国公张溶、成国公朱希忠、定国公徐延德三人,便下了轿子,向着严嵩等人所在的方向走来。
严嵩等人,刚想躬身行礼,却只听一道亲切的声音响起。
“严阁老,近来身体可好啊?”
严嵩听闻此话,猛地抬起头来,发现说话的人是成国公朱希忠。
“承蒙成国公挂念,老夫近来身体康健!”
朱希忠听闻严嵩此话,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,紧跟着开口道。
“严阁老,您可一定要保重身体啊,您可是我大明朝的国之栋梁!”
“哪里,哪里,成国公言重了!”
严嵩闻言,脸上满是谦卑之色,旋即俯下身体,应声道。
就在这时,一旁的英国公张溶站了出来,面向众人,笑着出言解释道。
“诸位可别误会了,咱们今天过来,主要是顺道过来看看,并没有其他的意思!”
张溶在说到这里的时候,旋即向不远处一位身着锦袍的少年,招了招手,出言斥责道。
“你还愣在那里干什么,还不赶紧过来!”
不远处的张元功闻言,旋即鼓起勇气,来到张溶的面前,低下头,轻声道。
“父亲!”
“嗯。”
张溶闻言,微不可查地应了一声,旋即看向严嵩等人所在的方向,出言介绍道。
“这便是犬子了!”
张元功见此情形,当即低下头,向严嵩等人恭敬行礼道。
“见过阁老!”
严嵩闻言,脸上浮现出欣慰之色,抚了抚胡子,旋即出言赞叹道。
“嗯,不错不错,真是器宇轩昂,一表人才啊!”
严嵩的话音刚落,一旁的徐阶也紧跟着出言应和道。
“是啊,有道是百闻不如一见,今日一见,果真是仪表堂堂,满腹经纶,我听说,你平日里就十分喜好读书,到时候肯定能够取得一个很好的名次!”
张元功听闻徐阶此话,脸上顿时浮现出惶恐不安的神色,紧跟着应和道。
“徐……徐阁老谬赞了!”
在这之后,成国公朱希忠,定国公徐延德,也分别将自己的儿子朱时泰,以及徐文璧介绍给了严嵩等人认识,双方的气氛也在这个过程中愈发融洽。
……
时间就这么缓缓流逝,只听一道尖细的嗓音响起:“陛下驾到!”
听闻此话,严嵩等人很快便停止寒暄,并排好了队伍,现场的那些来参加此次考试的考生也悉数噤声,不敢发出任何声音。
不多时,嘉靖所乘坐的龙撵,便到达了贡院的门口,在龙撵后,还紧紧跟着一队锦衣卫,随后,嘉靖在吕芳的搀扶下,从龙撵上下来。
嘉靖刚从龙撵上下来,便发现了亲临现场的英国公张溶、成国公朱希忠、定国公徐延德等人。
而他们几人所站立的位置,与严嵩等人泾渭分明,一方是文官,另外一方则是宗室、勋贵。
嘉靖见此情形,脸上不由得浮现出恍惚之色,目光在他们身上多停留了片刻,很快便移开。
“微臣叩见陛下,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随后,在严嵩这位内阁首辅的带领之下,在场的所有人,尽皆跪伏于地,向嘉靖躬身行礼道。
嘉靖在环视一圈后,将目光收回,紧跟着出言吩咐道。
“嗯,都起来吧!”
“谢陛下!”
在得到嘉靖的应允后,在场的所有人,方才从地上缓缓起身。
随后,只见嘉靖面露和煦的笑容,来到了众人面前,紧跟着开口道。
“朕今天只是过来看看情况!”
嘉靖的话音刚落,一旁身为主考官的严世蕃当即上前,向嘉靖介绍着具体的情况。
嘉靖在听完严世蕃的汇报后,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,旋即开口道。
“嗯,严世蕃,你做的不错!”
在这之后,只见嘉靖话锋一转,转过身来,看向严嵩等人,出言询问道。
“对了,这贡院的天气,一直都是这么反常吗?”
嘉靖的话音刚落,一旁的徐阶当即站了出来,出言应和道。
“是的,陛下,这贡院内的天气,一直都是这么反常!”
“嗯。”
嘉靖闻言,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,旋即看向贡院上空,此刻,贡院上空,仍旧是一副雾蒙蒙的样子。
众人见此情形,也紧跟着嘉靖,一同看向贡院的天空,不过纵使他们费劲心思,也没有发现有任何异常的状况。
而此刻,从嘉靖的视角来看,便可以看见,笼罩在贡院上空的一股黑气。
“难道说,这便是这么多年以来,横死在贡院内的考生所积攒下来的怨气吗?”
“怪不得贡院的天气会如此反常!”
嘉靖如此想着,顿时面露了然之色。
“也罢,就让朕来收了你吧!”
随后,只见嘉靖心神一动,原本雾蒙蒙的天气,顿时阴云遍布,就连天上那隐约可见的太阳,也被无穷无尽的乌云所遮蔽,天色骤然暗了下来。
在乌云中,不时有银白色的雷霆闪现,煌煌天威,深不可测!
“这……这是要下雨了?”
严嵩看着这突然变幻的天气,脸上满是惊疑不定的神色。
而一旁的吕芳见此情形,虽然明面上表现地十分平静,但从他藏在袖中的那不断颤抖的手来看,此刻他的内心,并不平静。
“难道陛下要出手了吗?”
吕芳如此想着,随后,只听‘轰隆’一声巨响,在半空中酝酿许久,夹杂着毁灭气息的银白色雷霆,也总算是劈下。
‘轰隆’‘轰隆’‘轰隆’
那原本笼罩在贡院上空的黑气,在接触到银白色雷霆的瞬间,便彻底消失殆尽。
旋即,只见嘉靖心神一动,那原本遮天蔽日的乌云很快便消失不见,原本雾蒙蒙的天气,也变得晴朗无云,太阳出来了!
紧接着,众人只感觉到,先前那种深入骨髓的寒冷彻底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则是,阳光照射在身上时的温暖。
这突如其来的变化,震撼了在场的所有人,此刻,他们看向嘉靖的目光,犹如看神明一般。
“难道说,正是因为陛下到来,方才使这贡院内的天气,回归正常?”
“也对,陛下贵为天子,说不定是上天感受到了陛下的意愿,这才降下雷霆,从而使得贡院的天气回归正常!”
“就连上天都支持这场考试!”
随后,只见严嵩率先反应过来,‘扑通’一声跪伏于地,沉声道。
“陛下圣明,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“陛下圣明,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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按照以往的惯例,在贡院举行考试的前一天晚上,考试的主考官都必须亲临现场,主持祭祀仪式。
这场祭祀仪式,用以祭奠那些横死在考场之上的冤魂,以祈求考试能够顺利进行。
严世蕃眼见时间差不多了,当即转过身来,看向一旁的下属,紧跟着吩咐道。
“嗯,可以开始了!”
“是,小阁老!”
很快,便是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传来,平日里,异常冷清的贡院,在此刻显得颇为热闹,不仅如此,还有人不停地往半空中抛洒着黄色的纸钱。
在做完这些后,只见有人如此唱和道:“礼敬圣贤,福佑未央,泰山苍苍,洙泗泱泱,夫子之风,山高水长……”
在诵唱完祭文后,便又是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响起,紧接着,又有人重复先前的动作,不停地往半空中抛洒着纸钱,用以祭奠那些横死于考场之上的冤魂。
在完成上述的这些步骤后,便轮到严世蕃这位考试的主考官出场了,只见其上前一步,颇为郑重地从一旁的下属手中,接过三支冒着袅袅青烟的香。
随后,只见严世蕃一步一步,踏上面前的台阶,来到了铺有红布的长桌面前。
在长桌上,摆放着用以祭祀上天的三牲六畜,以及一个香炉。
而在严世蕃的身后,便是负责本次考试的诸多官员。
“拜!”
只听一阵宏亮的声音响起,严世蕃与身后的那些官员一同,毕恭毕敬地跪了下去,并在心中默念着早先的祭文,此刻,众人目不斜视,脸上的表情异常虔诚。
“起!”
待话音落下,只见严世蕃从地上缓缓起身,郑重地将手上那三支冒着袅袅青烟的香,插入到桌上的香炉内。
在这之后,只见严世蕃重新退至一开始的位置,神色肃穆。
随后,便是一阵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响起,待鞭炮声结束后,则宣告着,本次祭祀仪式完美落幕。
不仅仅是严世蕃,就连身后的一众官员,都不由得松了一口气。
尽管不久前朝廷已经发出通告,说贡院内有鬼神作祟一事,纯属谣言,但不可否认的是,的确有六条人命,丧生于贡院内。
就在这时,只见一旁的下属小心翼翼地来到严世蕃的面前,向其提议道:“小……小阁老,咱们还是进去喝杯酒,暖暖身子吧!”
“嗯。”
严世蕃听闻此话,点了点头,随后在那名下属的带领下,进入了房间。
进入房间以后,严世蕃只感觉那股似乎将要深入骨髓的寒冷,减退了许多。
“嗯,别的暂且不谈,这贡院内的天气,果真有古怪!”
严世蕃如此想着,便自顾自地来到主位上坐下。
房间内的炭火烧的正旺,丰盛的酒菜早已备好,待严世蕃落座以后,其余的那些官员,方才按照各自的品秩,以及资历,排好座位。
见众人都已经落座,只见严世蕃面露笑意,从桌上端起酒杯,沉声道。
“诸位,陛下既然将如此重要的差事,交给我们来办,那我们可不能辜负陛下的信任啊!”
严世蕃的话音刚落,房间内的诸多官员,尽皆神色肃穆,端起酒杯,沉声应道。
“是,大人,我等必定不负陛下重托,实心用事!”
在这之后,只见严世蕃将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,在这杯酒过后,现场的气氛明显轻松了不少。
众人觥筹交错,好不快活,各自的“交情”也在飞速升温中,或许是为了冲淡近段时间以来的阴霾,众人所聊的话题,都是比较轻快有趣的。
有人聊起了各个地方的风土人情,还有人聊起了近些日子,京城内所发生的轶事,更有甚者,将自己遇到的那些荒唐事讲出来,引得众人一阵捧腹大笑。
期间,严世蕃也时不时插上几句嘴,聊一聊自己所遇到的趣事。
伴随着酒一杯一杯地饮下,房间内的气氛也逐渐变得融洽起来,原本互不熟悉的官员,也逐渐变得熟络起来,互相以兄弟相称。
后来,不知道是谁提议,现场吟诗作赋,伴随着摇头晃脑的吟诵声,整场宴会的气氛,逐渐被推至最高点。
有喝的醉醺醺的官员站了出来,向众人提议道。
“来,大家一起敬小阁老一杯,如何?”
那名喝的醉醺醺的官员的话,得到了现场所有人的一致认同,随后,只见众人纷纷从座椅上起身,举起手中的酒杯。
严世蕃见此情形,脸上满是和煦的笑容,也紧跟着起身回敬。
“来,大家干杯!”
“干杯!”
整场宴会的气氛,也在此刻,达到最高潮,在这之后,便逐渐冷却下去。
在整场宴会中,严世蕃并未喝太多的酒,因为他身为主考官,绝对不能够出一点纰漏,况且,他还牢记着严嵩先前对自己的叮嘱。
因此,与那些喝得醉醺醺的官员们相比,严世蕃还算是较为清醒的那个人,待宴会结束后,严世蕃拒绝了侍卫的搀扶,自顾自地回到了用以休息的房间。
房间内,严世蕃在床上辗转反侧许久,仍旧没有丝毫睡意,在屡次尝试入睡无果后,严世蕃索性从床上起来,用火折将房间内的蜡烛,重新点燃。
随后,只见严世蕃将目光从窗外的夜景上收回,颇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,在脑海中如此想道。
“唉,我可真是够倒霉的,先是被陛下拉来,当这个费力不讨好的主考官!”
“然后,由我请来为贡院驱邪的道士,莫名其妙地在贡院内暴毙而亡,又引发了这一系列的事,害的我被陛下训斥!”
“再然后,便是那个该死的欧阳一敬了!”
严世蕃在说到这里的时候,不由得咬牙暗恨。
“这个欧阳一敬,没事给陛下递什么奏疏啊,给陛下递奏疏也就罢了,偏偏还惹得陛下震怒!”
“更可气的是,我还抓不到你的把柄!”
在事情平息下来以后,严世蕃和严嵩当即命人将欧阳一敬,详细调查了一番。
但结果十分出人意料,纵使他们父子二人绞尽脑汁,也没有从欧阳一敬的身上,发现任何可以用来做文章的地方,因而,只得暂时作罢。
“等这段时间过去,应该就会好起来的!”
严世蕃在如此安慰自己一番后,旋即将蜡烛吹灭,躺在床上,沉沉睡去。
……
一夜的时间眨眼便过,天刚蒙蒙亮的时候,严世蕃被下属叫醒。
“小阁老,时间快到了,咱们也该开始准备了!”
“嗯,本官知道了,你下去吧!”
严世蕃睁开惺忪的睡眼,如此吩咐道。
“是,小阁老!”
那名下属在应声后,便径直离开,没有在房间内有任何停留。
这一次的考试不同于以往,由于前来参加本次考试的,皆是宗室、勋贵子弟。
因此,贡院附近的防卫,相较于之前,严密了许多,到处都是全副武装的士卒,甚至于还有锦衣卫在暗中潜伏,观察着现场的一举一动。
闲杂人等早已被清除干净,就连贡院附近那些能够藏人的地方,也被翻了个底朝天。
此刻,负责维持现场秩序的官员,正不住交流着,为接下来的考试,做好准备。
见严世蕃到来,众人纷纷停止交流,向其躬身行礼道。
“小阁老!”
“嗯。”
严世蕃闻言,微不可查地应了一声,在环视一圈后,紧跟着出言询问道。
“都准备的如何了?”
“小阁老,您就放心吧,都准备好了!”
严世蕃的话音刚落,旁边那位负责维持考场秩序的官员,当即站了出来,不假思索地应声道。
在这之后,只见那名负责维持考场秩序的官员面露难色,将目光转向严世蕃,小心翼翼地询问道。
“小……小阁老,要是待会儿在搜检那些考生的过程中,发现了夹带,又该如何处置?”
“要知道,今天来参加考试的人,与以往不同,都是勋贵、宗室,下官可得罪不起啊!”
严世蕃闻言,颇为淡然地瞥了那名官员一眼,紧跟着吩咐道。
“陛下说了,一切按照科举考试的流程来就行,罢了,待会儿由本官来负责搜检!”
“是,小阁老!”
那名负责维持考试秩序的官员听闻严世蕃此话,脸上顿时浮现出感激涕零的神色,旋即低下头,沉声应道。
正当贡院内的众人,为即将到来的考试,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,贡院外,严嵩、徐阶、高拱、张居正则安静地等候在贡院门口。
而与他们一同在贡院门口等候的,还有许多前来参加本次考试的考生,这部分考生,绝大多数都是一些旁支,从他们身上的穿着来看,跟普通的书生,没有太大的区别。
此刻,他们在看向内阁几人的目光中,满是慕羡。
严嵩几人,等候在此的原因很简单,因为不久前,嘉靖曾经亲口宣布,要在考试的这天,来贡院一趟。
而能够进入内阁的人,又有几个是易于之辈?
因此,除了担任主考官的严世蕃以外,其余的几人,一大早便心照不宣地来到了贡院门口等候。
这样做,不仅可以向陛下表明自己,对于举行针对于宗室、勋贵们考试的支持态度,还能够顺带着拉一拉陛下的好感,一箭双雕的事,何乐而不为呢?
此刻,只见高拱紧了紧身上的衣服,率先挑起了话题。
“话说,都这个时候了,天气还是雾蒙蒙的,还有,这贡院可真够冷的,要知道,咱们还是在外面呢!”
高拱的话音落下,只见一旁正在闭目养神的严嵩,睁开了浑浊的眼睛,紧跟着出言应和道。
“是啊,这贡院的天气,一直以来,都是这么古怪,当初老夫考完会试出来以后,便大病了一场!”
严嵩在说到这里的时候,脸上满是回忆的神色。
一旁的徐阶见此情形,也紧跟着加入了话题。
“嗯,贡院内的天气,确实如此,当初我担任主考官的时候,也是这样,要是没有炭火取暖,晚上根本就睡不着觉!”
就在几人闲聊之际,贡院附近,也陆续出现了许多前来参加考试的考生,从他们身上的穿着,以及身后跟着的奴仆,便能够看出,他们的身份尊贵,地位尊崇。
不过当这些考生,看见在贡院门口附近闲聊的内阁几人时,纷纷将头低下,不发一言。
就在这时,只见不远处,有几顶颜色各异的轿子,向着贡院这边行进。
一旁的徐阶见此情形,不由得眯了眯眼,脸上浮现出莫名的神色,旋即,只见其转过身来,看向一旁的严嵩,紧跟着出言询问道。
“严阁老,那好像是英国公的轿子吧?”
严嵩听闻徐阶此话,将目光收回,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,颇为坚定地开口道。
“不,除了英国公以外,成国公、定国公也来了!”
“什么!”
严嵩的话音刚落,一旁的高拱和张居正脸上,满是震惊之色。
毕竟,英国公张溶、成国公朱希忠、定国公徐延德都是大明最顶级的宗室、勋贵,寻常官员,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他们一面!
而今天,这三位大明最顶级的宗室、勋贵,却齐聚贡院门口,这其中所包含的意味,十分耐人寻味。
此刻,一旁的徐阶仿佛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,脸上满是惊骇之色,向严嵩确认道。
“严阁老,您说这会不会是……”
严嵩闻言,瞥了徐阶一眼,脸上流露出苦涩的笑容,紧跟着开口道。
“唉,徐阁老,你猜得没错,他们是在借着这个机会,向天下人宣布宗室、勋贵们,已经正式归来!”
不多时,那几顶颜色各异的轿子,停在了距离贡院不远处的地方。
随后,英国公张溶、成国公朱希忠、定国公徐延德三人,便下了轿子,向着严嵩等人所在的方向走来。
严嵩等人,刚想躬身行礼,却只听一道亲切的声音响起。
“严阁老,近来身体可好啊?”
严嵩听闻此话,猛地抬起头来,发现说话的人是成国公朱希忠。
“承蒙成国公挂念,老夫近来身体康健!”
朱希忠听闻严嵩此话,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,紧跟着开口道。
“严阁老,您可一定要保重身体啊,您可是我大明朝的国之栋梁!”
“哪里,哪里,成国公言重了!”
严嵩闻言,脸上满是谦卑之色,旋即俯下身体,应声道。
就在这时,一旁的英国公张溶站了出来,面向众人,笑着出言解释道。
“诸位可别误会了,咱们今天过来,主要是顺道过来看看,并没有其他的意思!”
张溶在说到这里的时候,旋即向不远处一位身着锦袍的少年,招了招手,出言斥责道。
“你还愣在那里干什么,还不赶紧过来!”
不远处的张元功闻言,旋即鼓起勇气,来到张溶的面前,低下头,轻声道。
“父亲!”
“嗯。”
张溶闻言,微不可查地应了一声,旋即看向严嵩等人所在的方向,出言介绍道。
“这便是犬子了!”
张元功见此情形,当即低下头,向严嵩等人恭敬行礼道。
“见过阁老!”
严嵩闻言,脸上浮现出欣慰之色,抚了抚胡子,旋即出言赞叹道。
“嗯,不错不错,真是器宇轩昂,一表人才啊!”
严嵩的话音刚落,一旁的徐阶也紧跟着出言应和道。
“是啊,有道是百闻不如一见,今日一见,果真是仪表堂堂,满腹经纶,我听说,你平日里就十分喜好读书,到时候肯定能够取得一个很好的名次!”
张元功听闻徐阶此话,脸上顿时浮现出惶恐不安的神色,紧跟着应和道。
“徐……徐阁老谬赞了!”
在这之后,成国公朱希忠,定国公徐延德,也分别将自己的儿子朱时泰,以及徐文璧介绍给了严嵩等人认识,双方的气氛也在这个过程中愈发融洽。
……
时间就这么缓缓流逝,只听一道尖细的嗓音响起:“陛下驾到!”
听闻此话,严嵩等人很快便停止寒暄,并排好了队伍,现场的那些来参加此次考试的考生也悉数噤声,不敢发出任何声音。
不多时,嘉靖所乘坐的龙撵,便到达了贡院的门口,在龙撵后,还紧紧跟着一队锦衣卫,随后,嘉靖在吕芳的搀扶下,从龙撵上下来。
嘉靖刚从龙撵上下来,便发现了亲临现场的英国公张溶、成国公朱希忠、定国公徐延德等人。
而他们几人所站立的位置,与严嵩等人泾渭分明,一方是文官,另外一方则是宗室、勋贵。
嘉靖见此情形,脸上不由得浮现出恍惚之色,目光在他们身上多停留了片刻,很快便移开。
“微臣叩见陛下,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随后,在严嵩这位内阁首辅的带领之下,在场的所有人,尽皆跪伏于地,向嘉靖躬身行礼道。
嘉靖在环视一圈后,将目光收回,紧跟着出言吩咐道。
“嗯,都起来吧!”
“谢陛下!”
在得到嘉靖的应允后,在场的所有人,方才从地上缓缓起身。
随后,只见嘉靖面露和煦的笑容,来到了众人面前,紧跟着开口道。
“朕今天只是过来看看情况!”
嘉靖的话音刚落,一旁身为主考官的严世蕃当即上前,向嘉靖介绍着具体的情况。
嘉靖在听完严世蕃的汇报后,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,旋即开口道。
“嗯,严世蕃,你做的不错!”
在这之后,只见嘉靖话锋一转,转过身来,看向严嵩等人,出言询问道。
“对了,这贡院的天气,一直都是这么反常吗?”
嘉靖的话音刚落,一旁的徐阶当即站了出来,出言应和道。
“是的,陛下,这贡院内的天气,一直都是这么反常!”
“嗯。”
嘉靖闻言,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,旋即看向贡院上空,此刻,贡院上空,仍旧是一副雾蒙蒙的样子。
众人见此情形,也紧跟着嘉靖,一同看向贡院的天空,不过纵使他们费劲心思,也没有发现有任何异常的状况。
而此刻,从嘉靖的视角来看,便可以看见,笼罩在贡院上空的一股黑气。
“难道说,这便是这么多年以来,横死在贡院内的考生所积攒下来的怨气吗?”
“怪不得贡院的天气会如此反常!”
嘉靖如此想着,顿时面露了然之色。
“也罢,就让朕来收了你吧!”
随后,只见嘉靖心神一动,原本雾蒙蒙的天气,顿时阴云遍布,就连天上那隐约可见的太阳,也被无穷无尽的乌云所遮蔽,天色骤然暗了下来。
在乌云中,不时有银白色的雷霆闪现,煌煌天威,深不可测!
“这……这是要下雨了?”
严嵩看着这突然变幻的天气,脸上满是惊疑不定的神色。
而一旁的吕芳见此情形,虽然明面上表现地十分平静,但从他藏在袖中的那不断颤抖的手来看,此刻他的内心,并不平静。
“难道陛下要出手了吗?”
吕芳如此想着,随后,只听‘轰隆’一声巨响,在半空中酝酿许久,夹杂着毁灭气息的银白色雷霆,也总算是劈下。
‘轰隆’‘轰隆’‘轰隆’
那原本笼罩在贡院上空的黑气,在接触到银白色雷霆的瞬间,便彻底消失殆尽。
旋即,只见嘉靖心神一动,那原本遮天蔽日的乌云很快便消失不见,原本雾蒙蒙的天气,也变得晴朗无云,太阳出来了!
紧接着,众人只感觉到,先前那种深入骨髓的寒冷彻底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则是,阳光照射在身上时的温暖。
这突如其来的变化,震撼了在场的所有人,此刻,他们看向嘉靖的目光,犹如看神明一般。
“难道说,正是因为陛下到来,方才使这贡院内的天气,回归正常?”
“也对,陛下贵为天子,说不定是上天感受到了陛下的意愿,这才降下雷霆,从而使得贡院的天气回归正常!”
“就连上天都支持这场考试!”
随后,只见严嵩率先反应过来,‘扑通’一声跪伏于地,沉声道。
“陛下圣明,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“陛下圣明,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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