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7章 准备调胡宗宪入京
眼见事情得以完美解决,吕芳内心的石头也悄然落地,正当其打算就此离去的时候,从背后传来嘉靖的声音。
“吕芳,你觉得朕什么时候将胡宗宪调往京城比较合适?”
吕芳闻言,猛地顿住脚步,思衬片刻后,转过身来,恭敬应声道。
“启禀陛下,奴婢觉得,等到浙江那边的桑苗彻底成熟以后,再将胡宗宪从浙江调往京城也不迟!”
嘉靖在听完吕芳给出的建议后,思虑良久,方才开口道。
“嗯,有道理,还是等浙江当地的桑苗成熟以后,再将胡宗宪调至京城吧!”
嘉靖说完,脸上又情不自禁地浮现出些许为难之色,只见其将目光转向吕芳,出言询问道。
“只不过,东南沿海一带至关重要,朕又应该派谁去接胡宗宪的位置呢?”
嘉靖在说到这里的时候,又自顾自地补充了一句。
“毕竟朝中像胡宗宪这样,公忠体国又颇有能力的人,可不多啊!”
吕芳听闻,并未着急作出回应,而是低下头,在内心如此感慨道。
“这个胡宗宪,当真是颇受陛下恩宠啊!”
嘉靖眼见吕芳长久未曾作出回应,不由得出言催促道。
“吕芳,这件事情你是怎么想的,你觉得,朕应该派谁去接胡宗宪的位置?”
吕芳听闻此话,猛地回过神来,在脑海中组织好语言后,方才小心翼翼地给出了回应。
“陛下,奴婢觉得,既然眼下东南沿海一带的倭寇,已经彻底平定,您只需要派遣一位擅长治理地方的官员前去就行!”
“另外,请恕奴婢直言,再过一两个月,浙江当地的桑苗就将彻底成熟,因此,在这期间,无论是严阁老向您举荐的人选,亦或者是徐阁老向您举荐的人选,您都不能用!”
吕芳在说到这里的时候,还颇为忐忑地观察了一下嘉靖脸上的表情,见嘉靖神色如常后,这才放下心来。
嘉靖在听完吕芳的叙述后,皱了皱眉,旋即开口道。
“你的意思是,派遣一位立场中立的官员,前去接任胡宗宪的位置?”
吕芳眼见嘉靖领会到了自己的意思,点了点头,沉声道。
“没错,陛下,奴婢就是这么想的!”
嘉靖在听完吕芳的回答后,只是用一只手支撑起下巴,陷入了沉思。
“既不受严党、清流辖制,又得有足够的能力治理好浙江,还能够从中斡旋,以便让朕随时得知浙江以及东南沿海一带的情况,这样的人,可不太好找啊!”
时间就这么缓缓流逝,不知道过去了多久,只见嘉靖回过神来,猛地一拍大腿,激动道。
“对啊,朕怎么把赵贞吉给忘了!”
“赵贞吉!”
吕芳听闻嘉靖所言,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抹震惊之色,但转念一想,嘉靖所提出的这个人选,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。
一方面,这个赵贞吉不受严党、亦或者是清流任何一派的辖制,另外,这个赵贞吉的能力,在朝中也算是有目共睹,当然,最重要的一点便是,这个赵贞吉对陛下绝对忠诚!
也正因为如此,陛下可以随时从他那里,得知浙江当地以及东南沿海一带的情况,而赵贞吉,只需要做好自己封疆大吏的职责便行!
在想明白这些后,吕芳已经对嘉靖佩服得五体投地了,只见其收敛心神,‘扑通’一声跪伏于地,沉声道。
“陛下圣明,依奴婢来看,派这个赵贞吉前去浙江接胡宗宪的位置,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!”
吕芳说完,仿佛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,脸上顿时浮现出犹疑之色。
吕芳脸上的表情,自然无法逃脱嘉靖的法眼,只见嘉靖挑了挑眉,向吕芳吩咐道。
“吕芳,你还有什么话想要对朕说吗,尽管说吧,朕赦你无罪!”
吕芳眼见嘉靖一眼便窥破了自己心中所想,也不再犹豫,在深吸一口气,平复好心情后,方才开口道。
“陛下,奴婢觉得,既然眼下东南沿海一带的倭寇,已经彻底平定,那么浙直总督这个职位,是不是可以考虑就此撤消了?”
嘉靖听闻吕芳此话,在思衬片刻后,旋即给出了回应。
“吕芳,你的心思朕都明白,虽然眼下盘踞在东南沿海一带的倭寇,已经被尽数剿灭,但仍旧不可掉以轻心,朕更加倾向于保留这个职位!”
“既然要让赵贞吉前去接胡宗宪的位置,那么再给他多一点权力又何妨?”
“吕芳,你觉得呢?”
嘉靖在说到这里的时候,瞥了一眼吕芳,等待着他的回应。
眼见嘉靖已经拍板决定,吕芳也不敢再行反对,旋即恭敬应声道。
“陛下圣明,奴婢对陛下钦佩之至!”
眼见事情已经大致确定了下来,嘉靖将目光从吕芳的身上收回,出言吩咐道。
“既然具体的人选,已经定下来了,那么就在下次的内阁议事上,走个过场就行了!”
嘉靖在说到这里的时候,脸上浮现出后知后觉的表情,又紧跟着补充了一句。
“对了,在这之前,找个时间把赵贞吉叫到朕这里来,朕要当面跟他商议此事!”
吕芳听闻此话,当即躬身于地,沉声应道:“遵命,陛下!”
在这之后,只见吕芳将目光转向嘉靖,拱了拱手,轻声道。
“陛下,既然事情已经商议完毕,那奴婢就先行告退了,还请陛下早点休息,不要……”
吕芳的话还没说完,便被嘉靖不耐烦地打断了。
“急什么,朕还有事情要让你办呢!”
吕芳闻言,内心不由得‘咯噔’一声,脸上顿时浮现出惶恐之色,开口道。
“敢……敢问陛下,还……还有什么事情需要奴婢去办的吗?”
嘉靖眼见吕芳这么一副小心翼翼,生怕得罪自己的样子,顿时觉得又好气,又好笑,旋即,只见嘉靖回过神来,用手指了指一旁的砚台,出言吩咐道。
“替朕研墨,朕要写一封亲笔信给胡宗宪,好让他有所准备!”
听闻此话,吕芳不由得松了一口气,旋即上前,一丝不苟地替嘉靖研墨。
正当嘉靖还在思考,接下来应该写什么内容的时候,吕芳的声音在他的耳旁响起。
“陛下,好了!”
“嗯。”
嘉靖闻言,点了点头,旋即铺开纸笔,在思虑良久后,方才拿起一旁的毛笔,在饱蘸墨水后,提笔写下。
“爱卿近来身体可好,朕早先承诺,待东南沿海一带的倭寇彻底剿灭后,就将爱卿正式调往京城,入午门,值文渊阁,现在,也到了朕履行承诺的时候了!”
“朕打算在浙江当地的桑苗正式成熟之后,就将你正式从浙江调往京城任职,在这之前,还望爱卿能够做好交接,尽量不出现纰漏,另外,务必安抚好当地种植桑苗的桑农,朝廷将以高价收购他们手中的生丝……”
嘉靖在写到这里的时候,思虑了片刻,又在信的最后额外加了一句:“另外,爱卿大可不必担忧,前来接任你职位的人选,朕打算让赵贞吉来接替你的位置!”
待最后一个字落下,嘉靖不由得松了一口气,在从头到尾浏览了一遍,确认其中并无错漏之处后,嘉靖方才将手上的毛笔放回原位。
待信纸上的墨迹干透以后,嘉靖顺势将其装入信封,然后将信递交到了吕芳的手中,吩咐道。
“尽快把这封信送到胡宗宪那里,中间不得有任何延误,明白了吗?”
吕芳闻言,当即神色一凛,沉声应道。
“还请陛下放心,奴婢一定不会辜负陛下您的信任!”
嘉靖听闻此话,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,旋即出言吩咐道。
“嗯,时候也不早了,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!”
“遵命,陛下,奴婢这就告退!”
吕芳说完,并未在乾清宫内有丝毫逗留,而是径直离去。
……
一夜的时间眨眼便过,第二天一大早,赵贞吉如同往常那样,前去督察院当值。
一路上,时不时有官吏向赵贞吉打招呼,赵贞吉尽皆笑脸以对,身上毫无监察御史的架子。
在去到督察院之前,赵贞吉还特意绕了个远路,他打算顺道去看看,内阁那边的公告栏上,有没有什么新的消息。
在赵贞吉到来之前,公告栏附近,已经聚集了好几位官员,从他们身上穿着的青色官服来看,就能够知道,他们的品秩不高。
此刻,他们正看着公告栏上的内容,窃窃私语起来。
“唉,当初那些仗义执言的言官,真是可惜了!”
“是啊,内阁那边只是随便找了几个牵强附会的理由,就把那些上疏弹劾的官员,该抓的抓,该贬的贬!”
“你们听说没有,据说那些上疏弹劾的官员名单,是督察院那边泄露给内阁的!”
“啊,什么,怎么会有这事,按理来说,督察院那边不是应该……”
“嘘,小声点,据说是督察院那边的赵贞吉为了向内阁那边献媚,方才将上疏弹劾的官员名单交上去的!”
“这个赵贞吉,还真是够卑鄙的……”
就在几人讨论得正热烈之时,其中一人仿佛是察觉到了什么,下意识地转过身来,恰好看见了距离他们不远的赵贞吉。
那人见此情形,顿时吓得亡魂皆冒,连忙用眼神示意一旁的同伴闭嘴,然后慌慌张张地向赵贞吉行礼道。
“下……下官见过赵大人!”
经由那人的提醒,剩余的那几人也是猛地回过神来,哆哆嗦嗦道。
“见……见,见过赵大人!”
赵贞吉对于他们的问候不置可否,只是自顾自地来到公告栏前,浏览着上面张贴的内容。
公告栏上张贴的内容,正是对于那些先前上疏弹劾的官员的处罚,赵贞吉在将上面的名字,大致浏览了一遍后,方才不紧不慢地将目光收回。
此刻,眼见赵贞吉毫无表示,先前那几位在背后嚼舌根子的官员,已经是惶恐异常,大颗大颗的汗珠,顺着额头滴落,在这之前,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,居然会当面撞上赵贞吉。
赵贞吉身为监察御史,想要碾死他们,比碾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,此刻,他们的心中满是悔意。
“完了,完了,这下全完了,不仅说别人坏话,居然还让当事人给听见了!”
“这个赵贞吉,可是监察御史啊,要是他惹恼了他,我们可都没有好日子过!”
思来想去,那几名官员便准备向赵贞吉认错,以乞求赵贞吉的原谅。
“赵大人,其实我们刚刚……我们只不过是……”
赵贞吉听闻此话,脸上浮现出一抹迷惘之色,缓缓道。
“你们是在跟本官说话吗?”
“本官昨晚没睡好,精神有些恍惚,说吧,你们找本官有什么事?”
见赵贞吉如此反应,那几人的脸上顿时浮现出庆幸之色:“难不成,赵贞吉没有听见自己刚才的议论?”
在这之后,这几名官员随便找了个理由,搪塞了几句,便匆忙离开了。
赵贞吉看着这几位官员离去的背影,不由得眯了眯眼,脸上满是嘲讽之色。
“真是十足的蠢货!”
赵贞吉说完,摇了摇头,旋即踱着分外悠闲的步伐,向督察院走去。
……
赵贞吉来到督察院后,首先去视察了一下督察院值房内的情况,在眼见那些官吏,正襟危坐地在自己的位置上,处理相应的事务后。
赵贞吉这才放下心来,旋即背着双手,向着自己的值房走去。
待赵贞吉进入值房以后,很快便有胥吏上前,毕恭毕敬地替赵贞吉倒上了一杯热茶。
赵贞吉微不可查地应了一声,旋即出言吩咐道。
“接下来没什么事的话,不要来打搅本官,明白吗?”
“是,大人!”
在那名胥吏离开以后,赵贞吉颇为悠闲地从一旁的书架上,抽出一本闲书,优哉游哉地看了起来。
“上次看到哪里来着?有了,就是这里!”
很快,赵贞吉便沉浸于书中那光怪陆离的情节之中,无法自拔,除此之外,赵贞吉还时不时端起一旁的茶杯,轻啜一口,脸上满是惬意的表情。
“这才是生活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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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吕芳,你觉得朕什么时候将胡宗宪调往京城比较合适?”
吕芳闻言,猛地顿住脚步,思衬片刻后,转过身来,恭敬应声道。
“启禀陛下,奴婢觉得,等到浙江那边的桑苗彻底成熟以后,再将胡宗宪从浙江调往京城也不迟!”
嘉靖在听完吕芳给出的建议后,思虑良久,方才开口道。
“嗯,有道理,还是等浙江当地的桑苗成熟以后,再将胡宗宪调至京城吧!”
嘉靖说完,脸上又情不自禁地浮现出些许为难之色,只见其将目光转向吕芳,出言询问道。
“只不过,东南沿海一带至关重要,朕又应该派谁去接胡宗宪的位置呢?”
嘉靖在说到这里的时候,又自顾自地补充了一句。
“毕竟朝中像胡宗宪这样,公忠体国又颇有能力的人,可不多啊!”
吕芳听闻,并未着急作出回应,而是低下头,在内心如此感慨道。
“这个胡宗宪,当真是颇受陛下恩宠啊!”
嘉靖眼见吕芳长久未曾作出回应,不由得出言催促道。
“吕芳,这件事情你是怎么想的,你觉得,朕应该派谁去接胡宗宪的位置?”
吕芳听闻此话,猛地回过神来,在脑海中组织好语言后,方才小心翼翼地给出了回应。
“陛下,奴婢觉得,既然眼下东南沿海一带的倭寇,已经彻底平定,您只需要派遣一位擅长治理地方的官员前去就行!”
“另外,请恕奴婢直言,再过一两个月,浙江当地的桑苗就将彻底成熟,因此,在这期间,无论是严阁老向您举荐的人选,亦或者是徐阁老向您举荐的人选,您都不能用!”
吕芳在说到这里的时候,还颇为忐忑地观察了一下嘉靖脸上的表情,见嘉靖神色如常后,这才放下心来。
嘉靖在听完吕芳的叙述后,皱了皱眉,旋即开口道。
“你的意思是,派遣一位立场中立的官员,前去接任胡宗宪的位置?”
吕芳眼见嘉靖领会到了自己的意思,点了点头,沉声道。
“没错,陛下,奴婢就是这么想的!”
嘉靖在听完吕芳的回答后,只是用一只手支撑起下巴,陷入了沉思。
“既不受严党、清流辖制,又得有足够的能力治理好浙江,还能够从中斡旋,以便让朕随时得知浙江以及东南沿海一带的情况,这样的人,可不太好找啊!”
时间就这么缓缓流逝,不知道过去了多久,只见嘉靖回过神来,猛地一拍大腿,激动道。
“对啊,朕怎么把赵贞吉给忘了!”
“赵贞吉!”
吕芳听闻嘉靖所言,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抹震惊之色,但转念一想,嘉靖所提出的这个人选,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。
一方面,这个赵贞吉不受严党、亦或者是清流任何一派的辖制,另外,这个赵贞吉的能力,在朝中也算是有目共睹,当然,最重要的一点便是,这个赵贞吉对陛下绝对忠诚!
也正因为如此,陛下可以随时从他那里,得知浙江当地以及东南沿海一带的情况,而赵贞吉,只需要做好自己封疆大吏的职责便行!
在想明白这些后,吕芳已经对嘉靖佩服得五体投地了,只见其收敛心神,‘扑通’一声跪伏于地,沉声道。
“陛下圣明,依奴婢来看,派这个赵贞吉前去浙江接胡宗宪的位置,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!”
吕芳说完,仿佛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,脸上顿时浮现出犹疑之色。
吕芳脸上的表情,自然无法逃脱嘉靖的法眼,只见嘉靖挑了挑眉,向吕芳吩咐道。
“吕芳,你还有什么话想要对朕说吗,尽管说吧,朕赦你无罪!”
吕芳眼见嘉靖一眼便窥破了自己心中所想,也不再犹豫,在深吸一口气,平复好心情后,方才开口道。
“陛下,奴婢觉得,既然眼下东南沿海一带的倭寇,已经彻底平定,那么浙直总督这个职位,是不是可以考虑就此撤消了?”
嘉靖听闻吕芳此话,在思衬片刻后,旋即给出了回应。
“吕芳,你的心思朕都明白,虽然眼下盘踞在东南沿海一带的倭寇,已经被尽数剿灭,但仍旧不可掉以轻心,朕更加倾向于保留这个职位!”
“既然要让赵贞吉前去接胡宗宪的位置,那么再给他多一点权力又何妨?”
“吕芳,你觉得呢?”
嘉靖在说到这里的时候,瞥了一眼吕芳,等待着他的回应。
眼见嘉靖已经拍板决定,吕芳也不敢再行反对,旋即恭敬应声道。
“陛下圣明,奴婢对陛下钦佩之至!”
眼见事情已经大致确定了下来,嘉靖将目光从吕芳的身上收回,出言吩咐道。
“既然具体的人选,已经定下来了,那么就在下次的内阁议事上,走个过场就行了!”
嘉靖在说到这里的时候,脸上浮现出后知后觉的表情,又紧跟着补充了一句。
“对了,在这之前,找个时间把赵贞吉叫到朕这里来,朕要当面跟他商议此事!”
吕芳听闻此话,当即躬身于地,沉声应道:“遵命,陛下!”
在这之后,只见吕芳将目光转向嘉靖,拱了拱手,轻声道。
“陛下,既然事情已经商议完毕,那奴婢就先行告退了,还请陛下早点休息,不要……”
吕芳的话还没说完,便被嘉靖不耐烦地打断了。
“急什么,朕还有事情要让你办呢!”
吕芳闻言,内心不由得‘咯噔’一声,脸上顿时浮现出惶恐之色,开口道。
“敢……敢问陛下,还……还有什么事情需要奴婢去办的吗?”
嘉靖眼见吕芳这么一副小心翼翼,生怕得罪自己的样子,顿时觉得又好气,又好笑,旋即,只见嘉靖回过神来,用手指了指一旁的砚台,出言吩咐道。
“替朕研墨,朕要写一封亲笔信给胡宗宪,好让他有所准备!”
听闻此话,吕芳不由得松了一口气,旋即上前,一丝不苟地替嘉靖研墨。
正当嘉靖还在思考,接下来应该写什么内容的时候,吕芳的声音在他的耳旁响起。
“陛下,好了!”
“嗯。”
嘉靖闻言,点了点头,旋即铺开纸笔,在思虑良久后,方才拿起一旁的毛笔,在饱蘸墨水后,提笔写下。
“爱卿近来身体可好,朕早先承诺,待东南沿海一带的倭寇彻底剿灭后,就将爱卿正式调往京城,入午门,值文渊阁,现在,也到了朕履行承诺的时候了!”
“朕打算在浙江当地的桑苗正式成熟之后,就将你正式从浙江调往京城任职,在这之前,还望爱卿能够做好交接,尽量不出现纰漏,另外,务必安抚好当地种植桑苗的桑农,朝廷将以高价收购他们手中的生丝……”
嘉靖在写到这里的时候,思虑了片刻,又在信的最后额外加了一句:“另外,爱卿大可不必担忧,前来接任你职位的人选,朕打算让赵贞吉来接替你的位置!”
待最后一个字落下,嘉靖不由得松了一口气,在从头到尾浏览了一遍,确认其中并无错漏之处后,嘉靖方才将手上的毛笔放回原位。
待信纸上的墨迹干透以后,嘉靖顺势将其装入信封,然后将信递交到了吕芳的手中,吩咐道。
“尽快把这封信送到胡宗宪那里,中间不得有任何延误,明白了吗?”
吕芳闻言,当即神色一凛,沉声应道。
“还请陛下放心,奴婢一定不会辜负陛下您的信任!”
嘉靖听闻此话,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,旋即出言吩咐道。
“嗯,时候也不早了,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!”
“遵命,陛下,奴婢这就告退!”
吕芳说完,并未在乾清宫内有丝毫逗留,而是径直离去。
……
一夜的时间眨眼便过,第二天一大早,赵贞吉如同往常那样,前去督察院当值。
一路上,时不时有官吏向赵贞吉打招呼,赵贞吉尽皆笑脸以对,身上毫无监察御史的架子。
在去到督察院之前,赵贞吉还特意绕了个远路,他打算顺道去看看,内阁那边的公告栏上,有没有什么新的消息。
在赵贞吉到来之前,公告栏附近,已经聚集了好几位官员,从他们身上穿着的青色官服来看,就能够知道,他们的品秩不高。
此刻,他们正看着公告栏上的内容,窃窃私语起来。
“唉,当初那些仗义执言的言官,真是可惜了!”
“是啊,内阁那边只是随便找了几个牵强附会的理由,就把那些上疏弹劾的官员,该抓的抓,该贬的贬!”
“你们听说没有,据说那些上疏弹劾的官员名单,是督察院那边泄露给内阁的!”
“啊,什么,怎么会有这事,按理来说,督察院那边不是应该……”
“嘘,小声点,据说是督察院那边的赵贞吉为了向内阁那边献媚,方才将上疏弹劾的官员名单交上去的!”
“这个赵贞吉,还真是够卑鄙的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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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人见此情形,顿时吓得亡魂皆冒,连忙用眼神示意一旁的同伴闭嘴,然后慌慌张张地向赵贞吉行礼道。
“下……下官见过赵大人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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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见……见,见过赵大人!”
赵贞吉对于他们的问候不置可否,只是自顾自地来到公告栏前,浏览着上面张贴的内容。
公告栏上张贴的内容,正是对于那些先前上疏弹劾的官员的处罚,赵贞吉在将上面的名字,大致浏览了一遍后,方才不紧不慢地将目光收回。
此刻,眼见赵贞吉毫无表示,先前那几位在背后嚼舌根子的官员,已经是惶恐异常,大颗大颗的汗珠,顺着额头滴落,在这之前,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,居然会当面撞上赵贞吉。
赵贞吉身为监察御史,想要碾死他们,比碾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,此刻,他们的心中满是悔意。
“完了,完了,这下全完了,不仅说别人坏话,居然还让当事人给听见了!”
“这个赵贞吉,可是监察御史啊,要是他惹恼了他,我们可都没有好日子过!”
思来想去,那几名官员便准备向赵贞吉认错,以乞求赵贞吉的原谅。
“赵大人,其实我们刚刚……我们只不过是……”
赵贞吉听闻此话,脸上浮现出一抹迷惘之色,缓缓道。
“你们是在跟本官说话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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见赵贞吉如此反应,那几人的脸上顿时浮现出庆幸之色:“难不成,赵贞吉没有听见自己刚才的议论?”
在这之后,这几名官员随便找了个理由,搪塞了几句,便匆忙离开了。
赵贞吉看着这几位官员离去的背影,不由得眯了眯眼,脸上满是嘲讽之色。
“真是十足的蠢货!”
赵贞吉说完,摇了摇头,旋即踱着分外悠闲的步伐,向督察院走去。
……
赵贞吉来到督察院后,首先去视察了一下督察院值房内的情况,在眼见那些官吏,正襟危坐地在自己的位置上,处理相应的事务后。
赵贞吉这才放下心来,旋即背着双手,向着自己的值房走去。
待赵贞吉进入值房以后,很快便有胥吏上前,毕恭毕敬地替赵贞吉倒上了一杯热茶。
赵贞吉微不可查地应了一声,旋即出言吩咐道。
“接下来没什么事的话,不要来打搅本官,明白吗?”
“是,大人!”
在那名胥吏离开以后,赵贞吉颇为悠闲地从一旁的书架上,抽出一本闲书,优哉游哉地看了起来。
“上次看到哪里来着?有了,就是这里!”
很快,赵贞吉便沉浸于书中那光怪陆离的情节之中,无法自拔,除此之外,赵贞吉还时不时端起一旁的茶杯,轻啜一口,脸上满是惬意的表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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