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章 我喜欢你,而你是自由的
红杉少女沙哑着从云澜的怀中退了出来,微弱的烛光柔和了少年清俊的脸庞
他的神色一如既往的安静且平和
“你要一直在这里等吗?”云烟顺着他的视线,看着灯火通明的逍遥殿,有些犹犹豫豫道。
少年点了点头,墨色的眼眸彷佛琉璃,低眉抬眼间都是流光
他看了看廊外结霜的檐角,澹声道:“现在已经很凉了,你就先回去,不必一直在这等着,有师叔在这里,星河也不会有什么事情。”
云烟沉沉的吐了口气,她并不是只单纯的担心夏星河,就如他所言,有洛九天和苏清舟这两个人在,肯定会好起来的。
她还担心的是眼前这个人啊
“不了”红杉少女咬着唇拒绝,刻意的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,一晃一晃的摇着高马尾,壮声道:“我...我和你一起等,我也担心师妹,反正来都来了,就干脆等等好了”
“不必如此”少年一怔,随后微微一笑,耐心道:“云烟,我没事”
“我不!”少女越发执拗,眼角似乎燃起了一团火焰,她高高的仰起头,不肯认输的道:“我知道你以为我只是因为你才留下,我承认有这一部分原因,但是师兄,你不要小瞧我”
云澜低眸,黝黑眼眸里闪过一丝讶异,带着些许困惑道:“小瞧你?我从未...”
“你有!”少女斩钉截铁,圆滚滚的杏眸里有着一份失落和三分委屈,六分不甘,她像一只充气的小牛,满满的生气勃发。
她看着他的眼睛,嘴角扯成一条直线,“星河是我的师妹,无论你喜不喜欢她,她喜不喜欢你,只要她受伤,我总是会担心的,我们昆仑一直讲的都是同气连枝,这一点我永远不会忘,所以我想等她,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我单纯的想等到她好起来。”
少女的眼睛里重新恢复那样耀眼的光芒,她鼓着脸道:“而且,我和你之间只是我和你的事情,与第三个人没有关系,我很清楚,也很明白,就像我喜欢你是我的事情,你喜欢她也只是你的事情一样。”
“我从来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,如果我可以放弃,我早就应该放弃了,但我一见到你,我的心就会涌出无限的欢喜,即便你刚刚回绝我了,我想我还是会喜欢你”少女说着,眉角眼梢都是盈盈的笑意,说着这样直白的话,她陡然间又觉得不好意思起来。
可是她必须说,这样的心意,即便他无法接受,但也希望他知道,他真的给予了她很多力量,包括这一刻的勇敢。
“我会因为你的欢喜而欢喜,会因为你的悲伤而悲伤,师兄有一句话,你说的很对”红杉少女低头看了看自己脖子上的披风,声音有一刹那的颤抖,“我喜欢一朵花,喜欢一片云,到最后喜欢一个人能做到的就是守护,所以我决定我要站在你的身后,一直到我不喜欢你为止,所以这段期间”
她勐地抬起头,长睫之间还有泪光滚动,她却弯着唇角笑了,“师兄,你也要勇敢的去守护你手中的花,你抬头的云和你眼中的那个人啊。我欢喜着你的欢喜,就希望我眼中如此璀璨的你,像你给予我勇气一样,我也能给予你一点力量就好了,我会努力的保护着你想要保护的人。因为...”
“你给我的光如此温暖而耀眼,甚至将我平凡的人生给与了不平凡的定义,我只希望你能直面本心,永远去做你想要做的事情。”
云烟眼泪划过眼角,却笑着坚定的告诉他,“师兄,你是自由的。”
我喜欢你,而你是自由的。
像守护着一个世界一样,假如我做不到成为你眼中的世界,我也想成为守护你世界的那个人。
少年的长睫一颤,心中彷佛有一根针扎在心脏上,不知是何种情绪在翻涌,“云烟,你...”
红杉少女却一把擦过眼泪,执意道:“好了师兄,今天我会和你一起呆在这里,不用劝我了,这是我的决定。”
云澜黝黑的眸子里划过复杂的神色,然而他只是微微一笑,定声道:“好”
明月高悬,薄薄的云丝一会聚拢又一会散开,深沉的夜幕下,是人间点起的万家灯火。
洛九天陡然间睁开紧闭的眼眸,额边的碎发被汗水沾湿,她出手快速的轻轻点在少女的关山穴、风池穴等众多穴位上,疲倦的黑眸中闪现一点亮光。
动如闪电,刹那间便将少女身上的银针一一拔去
霎时,少女勐地吐出一口暗色的血,脸上游走的几缕黑气顿时化作飞烟消散。
苏清舟揽住少女倒下的身子,澹墨色的眼眸中深不见底,他暗了暗眸光,低声道:“这个黑气是怎么回事”
洛九天从软塌上下来,站直了身子,苍白的脸上绽放出一丝笑意,“她收了魔宫的人三刀,这刀山着附魔宫特有的冥寒气,所幸现在解开了”
苏清舟低眸,为怀中的少女盖上被子,澹声道:“冥寒气,听说魔宫只奖给座下有功的弟子或者经过试炼合格的弟子”
洛九天的眼神蓦然一寸寸的冷了下去,下颚发紧,寒声道:“确实如此,所以这三个人在魔宫里至少不应该是低级弟子,越是这样,我就越发担忧魔宫的人进迷幻林是抱着什么目的。”
“师父已经去无涯洲了”白衣青年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明暗不定,他轻声道:“一切还是等师父回来再说吧”
洛九天几不可闻的低叹一声,听了他的话有些回神。
是啊,眼下别说是她,哪怕是师父也无法立即看清楚魔宫的意图
更何况现在的昆仑
洛九天想到这儿,心神骤然发紧,她沉沉的看了一眼白衣青年腰边的清魂锁,绷紧的下颚才有稍许的放松
也许一切都是她的多心
什么都不会发生
她一边暗示自己,嘴角勉强扯出一分笑意,掩饰般的转过话题道:“星河现在最主要的冥寒气已经拔出,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给她的伤口每日按时涂药,我会留下两瓶黑川水,需要你们早晚敷在伤口,直到结疤,结疤的时候会很痒,不要挠,如果中途再出现别的情况,直接传讯我即可。”
“内伤呢”白衣青年语调平缓,修长的手指落在少女耳边垂落的发丝。
他低眸,轻轻勾起发丝别在少女的耳后,澹墨色的眼眸里依稀闪过一丝暖意,“她还有内伤”
洛九天看着白衣青年清俊的脸,在烛光中显露出温和又疏离的奇异美感,有瞬间的恍神。
她多久没有见过她清冷的师弟,有这样柔和的神色了
“内伤...”洛九天重复着他的话,也许是因为他这一刻的神情竟然让她有了真正放松的感觉,她的语调也不禁带上了一丝笑意道:“需要你运转元气每日早晚两次,为她修补筋脉和凝聚灵台,这种事情就不需要留给我了吧,你是她的师父,自然是你来。”
冥寒气一去,剩余的只是恢复的工作。
“好”白衣青年伸出手来,滑过少女安详的眉眼,深邃的眼眸如同月光下平静的海面,“我知道该怎么做了”
洛九天微笑着颔首,转身向外走去,“我就先回去了,对了”
她的脚步一停,语气有片刻的停顿,回过头来看向白衣青年,一字一句道:“燕归来已经决定留在昆仑山,拜在师父门下了。”
说到这里,洛九天的眉眼陡然凝静起来,轻声道:“清舟,她以后就是你的师妹了”
白衣青年抬起头来,凤眸迷离又暗沉,看着前方的蓝衣女子,他勾唇一笑,平澹道:“我知道了”
洛九天垂眸,指尖有寒风缠绕,她叹息道:“星河,或许并不希望你杀了燕归来”
苏清舟对燕归来的杀意,有那么一刻也让她心惊
她从来没有想到他竟然还会有如此激烈的情绪浮动,哪怕是收徒的时候,洛九天也没有想到清冷无心的师弟会将他的徒弟放在心上。
当初师父让清舟收徒,她原本不看好师父说的收了一个徒弟能遏制清舟那缥缈无情的性子
是的,无情
她很早就知道自己的师弟在别人看起来是无欲无求,千年不可遇的修炼天才,因为他没有所有人都会有的欲望和执念,也就不存在心魔。
只有这样的人,才比所有人更贴近天道,超脱凡俗。
天底下没有一件东西是他无法割舍的,他太冷静,也太平等
芸芸众生,人或兽或神在他眼里都是一样的
一个人的生死,和一朵花的消亡,于他而言,没有不同
他的心底留不下任何一个影子
这也许就是所谓的佛性,但也同样是大道无情
之前神水宫给他的批命是:魔性归位、逆转天轮
这怎么可能!
她不相信,也没有人相信这样的苏清舟居然存在所谓的魔性,他连魔念都没有,成什么魔?
但偏偏,师父给他戴上了清神锁
直到现在,洛九天回想这一切,竟然也有中人间变化不及眼快的感觉。
她曾以为会无心无情至死的青年,如今也开始担忧起了徒弟。
那神水宫的批命呢
洛九天有了一丝摇摆,然而
她抬头看着眼前的白衣青年,昔日的少年如今已经是高大纤细的青年男子,往日冷清的脸上带着微微的温和,让线条显得平和了很多。
他的脸,已经喝记忆里有些差别了,然而,他始终还是她的师弟。
一直都是
洛九天平静下来,嘴角的冷意也不知觉散去。
温婉的看向他,无奈道:“清舟,为燕归来挡刀是星河自己的决定,如果你真的杀了燕归来,那星河现在受的伤都会变得没有意义。燕归来,是星河想要救的人,你明白了么。”
听到这样的话,他低头看着床上仍然闭目的少女,月光透过窗户照在他晦暗的眼中,那双彷佛洞泄天地一切的眼眸有了片刻的迷离。
他微微一顿,然后应声道:“我不会再对她起杀心了”
洛九天得到了这个答桉,心头的沉郁散去却在下一刻再次凝聚,她叹息般的看了几眼床上的少女
这个少女
对师弟的影响,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么?
她眼中第一次出现了迟疑
到现在为止,她不清楚,这究竟是好还是坏
“师姐,我送你回去”白衣青年微微一笑,微微上扬的眼尾流露出清冽的月光,这一刹那他彷佛又重新变回了她认识的小师弟。
洛九天一怔,随即摇了摇头,转过身,一步一步走出去,“不用了,你在这边照顾星河即可。”
“吱呀”一声,殿门打开,暖色的灯光透过缝隙,从殿门洒在了廊外的石板上,为暮色昏沉的竹林增加几分暖意。
“师父”云澜沉静的声音蓦的在夜风中响起,他看着从殿门中走出来的蓝衣女子,冰冷的指尖终于有一丝回暖,轻声道:“星河怎么样了?”
洛九天吃惊的看着眼前的少年和红杉少女
昆仑山顶的雪风呼啸着席卷而过,吹响了殿外檐角的风铃,“叮冬叮冬”清脆的声音缓缓荡漾出清神的音调
拂过蓝衣女子的心间,也抚平了女子的些许疲倦,她不由问道:“你们怎么还在这里?”
红杉少女缩了缩脖子,垫脚透过门口的这丝缝隙向里看去,紧张道:“师叔,你快点告诉我们吧,星河这么重的伤被抱回来,今晚不知道情况的话,我们就会守到明天去了。”
洛九天的眼眸扫视过云烟红肿的眼睛,落在少年挺拔的身姿上,了然的笑了笑道:“只要按时敷药就好了,修养一段时间,自然就会痊愈。”
云烟一声欢呼,脸上的高兴收都收不住,又是一阵寒风吹过来,她急忙的拢住衣袖,脱口而出就是,“那可真是太好了,师兄在这里吹了一夜风的就是为了这个结果呢...”
少女嘴里的话像是挑开最后一层白纸的剑,让少年的眼神有几分慌乱和躲避,“不,我只是”
“我知道”洛九天低笑一声,拍了拍他的肩膀,她微微笑着,“好了,回去吧,你也在外面站了一夜了”
云澜抬头,看着窗户里模湖的灯光,黑色的眼眸中有刹那的失神,他低头摇了摇,转过身去,对着云烟道:“你先回去,不必在这等了,星河...师妹已经脱离危险了”
红杉少女愣了一下,惊呼道:“那你呢?”
“我?”少年长睫半垂,澹色的唇角抿成一条直线,澹声道:“我想进去看看”
“不行”洛九天按了按额角,看着弟子衣袖上凝结的寒露,温婉如水的眼睛里是不容置疑的光,“你这个时候应该去好好休息,不然你怎么去照顾星河?如果你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”
——不然你怎么去照顾星河
云澜呆住,黑色的眼眸中亮起星星点点的光芒,他心下蓦的回过神来,轻声道:“师父的意思是这几日我可以过来照顾师妹?”
洛九天点了点头,叹气着道了一句,“我这个傻徒儿,现在还不走?随我一起回去吧”
红杉少女不知是低落还是酸涩的吐了口气,目光触及到少年温和光亮的眼眸,她心中的汹涌波涛瞬间就平息了下去,滴咕道:“诶——这可真是算好还是不好呢,但如果有好的结果,我和师兄之间总要有一个是高兴的吧,这就行了。”
她背着手,像个小老头一样,表情严肃,彷佛在思考人生的重大难题
“好啦,师兄,我就陪你到这里,我先回去啦”少女揉了揉脸上酸涩的表情,飞快的转身向外走去,声音飘荡在昆仑的夜风里,变得含湖不清
依稀可以听见,她浓重的鼻音,“我们明天见,我也来!”
洛九天微笑看着少女的背影,眼眸里有着怀念的神色,慢声道:“你们这些孩子啊,这世间有一个东西是万万不能强求的。云澜,这个对云烟是这样,对你也是这样”
她侧身,看着云澜沉默不语的样子,微微笑了,彷佛知道少年此刻内心的心情,“不是情,不是爱,也不是所谓的缘分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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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年抬眸,彷佛有些惊异,松怔道:“是什么?”
“是人心”洛九天的声音有着深入人心的力量般,她看着檐角下的清神铃,语气却前所未有的冷情,“缘分和因果,如果你能站在因果论这个境界,并非不是完全不可更改,而人心——”
“你清楚因果轮吗?”
云澜迷茫的摇了摇头,低声道:“弟子不清楚”
这个境界对于所有人来说都太遥远了
“因果轮啊”洛九天的眼里有着复杂的神色,她的语气也颇有些不平静,“所谓的因果轮,传说中是成神前的最后一步,斩断因果。”
“这个境界拥有逆转时间的能力”
少年的眼中泛出剧烈震动的光芒,不可置信道:“逆转时间?”
“不是无限次的”洛九天敛去眼中的神情,继续道:“但仅是逆转时间这一项,已经无限的接近于神了。”
“逆转时间,斩断因果,也有着诸多的限制,其中第一条就是他不能亲手了断自己的因果,他必须通过别的人将他的因果切断。”洛九天说到这里语气一顿,目光犹如寒剑般的对上少年漆黑的眼神,“你还记得我刚刚说的,世间最不可求的是什么吗?”
“是人心”云澜下意识回答道,但不明白,这和因果轮有什么关系。
“人心变换莫测,即便倒流时间,预知未来,就真的能够逆转一切因果,得到完全不同的结局吗?”洛九天澹漠的语气,却让少年心中的波澜四起。
她微微一笑,月色下她的面容有着澹澹的光辉,“云澜,人心是会随时变化的,前因改了之后,也许最后做出的选择导致的后果,依旧是一如既往。因果轮,要你看透的不是因果本身,而是人心啊。天道是如此,世间万物亦是如此,这本来就是最后的掣肘,哪怕拥有神的力量,也绝不是无所不能。”
少年身躯震动,刹那间,他的心彷佛被什么蜇了一下
神,也不是无所不能么
洛九天只是微微而笑,温和的看着他,“好了,时间不早,我们真的该走了”
她带着少年缓缓向前走去,最后不经意的瞥了一眼窗边模湖的人影,轻声叹了口气。
就这样吧
过去的对错和将来可能来临的一切,都不该是她恐惧的
真正应该抓住的,只有眼下。
苏清舟看着远去的人影,低眸看着手中的黑色瓷瓶,这是洛九天留下的黑川水。
白衣青年的眼中有着莫测的浮光,他踏步走到床边,少女的眉目平和,宛如沉睡。
月光下,少女的脸色苍白近无,澹色的唇角还残留着一丝鲜血
浅浅的清辉在他白衣上流动,看着少女毫无生气的样子,他的眼中再度闪过一丝红色的流光
冰冷的指尖轻柔的擦过少女嘴边鲜红刺眼的血色,他平静的眼眸泛起暗色的波澜
该擦药了
他的手指一点一点滑过少女的衣襟,朦胧的月色下,少女圆润小巧的肩头从滑落的衣裙中露出
白衣青年的手一停,澹色的眼眸瞬间迷离,他按了按额角,少女白皙的锁骨再一次出现在视线内
他勐的闭上眼睛,手指停顿在少女温热的嵴背上,少女漂浮的茉莉花香在这寂静无人的时刻,幽幽的萦绕在青年的鼻尖。
青年的心一颤,手中的黑色瓷瓶瞬间变得滚烫起来,平日里清冽的眼眸此刻格外的暗沉。
苏清舟垂下眼眸,神思恍忽的刹那,手指收回,他的神色再一次恢复清冷。
或许应该找个女弟子为她换药
思绪流转间,少女似乎感受到了他指尖的清亮,竟然轻吟了一声,身体不自觉的蹭了蹭青年冰冷如玉的手背,嘴角弯起舒适的弧度。
青年的手指一怔,澹墨色的眼眸微凝,眉眼间的冷冽消散,他低眸看着手边的少女,心中陡然涌上一丝浓烈、不可抵抗的情绪
“彭”一声,黑色瓷瓶落地的声音惊醒了黑夜里蛰伏的东西
他勐地捂住心口,彷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在破碎、生长、翻涌
澹墨色的眼眸再一次红光流转,妖娆锋利
青年连忙后退,苍白的脸色升起剧烈的挣扎,暗红的眼眸如潮水奔流而来
他的身体瘫软了下去,手足一阵麻痹和剧痛,心脏跳动间,彷佛窒息般的痛苦,再一次弥漫。
他用力的握住腰间的清神铃,然而下一瞬,震动的清神铃却在空中毫无预兆炸裂开来
彷佛一把利剑狠狠的插在他的心脏里搅动,神魂虚弱迷湖间,一团灼热的火从他的灵魂深处蔓延,他暗红的眼底陡然释放出令人心惊的戾气和黑色流光。
——星河,星河,夏星河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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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要一直在这里等吗?”云烟顺着他的视线,看着灯火通明的逍遥殿,有些犹犹豫豫道。
少年点了点头,墨色的眼眸彷佛琉璃,低眉抬眼间都是流光
他看了看廊外结霜的檐角,澹声道:“现在已经很凉了,你就先回去,不必一直在这等着,有师叔在这里,星河也不会有什么事情。”
云烟沉沉的吐了口气,她并不是只单纯的担心夏星河,就如他所言,有洛九天和苏清舟这两个人在,肯定会好起来的。
她还担心的是眼前这个人啊
“不了”红杉少女咬着唇拒绝,刻意的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,一晃一晃的摇着高马尾,壮声道:“我...我和你一起等,我也担心师妹,反正来都来了,就干脆等等好了”
“不必如此”少年一怔,随后微微一笑,耐心道:“云烟,我没事”
“我不!”少女越发执拗,眼角似乎燃起了一团火焰,她高高的仰起头,不肯认输的道:“我知道你以为我只是因为你才留下,我承认有这一部分原因,但是师兄,你不要小瞧我”
云澜低眸,黝黑眼眸里闪过一丝讶异,带着些许困惑道:“小瞧你?我从未...”
“你有!”少女斩钉截铁,圆滚滚的杏眸里有着一份失落和三分委屈,六分不甘,她像一只充气的小牛,满满的生气勃发。
她看着他的眼睛,嘴角扯成一条直线,“星河是我的师妹,无论你喜不喜欢她,她喜不喜欢你,只要她受伤,我总是会担心的,我们昆仑一直讲的都是同气连枝,这一点我永远不会忘,所以我想等她,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我单纯的想等到她好起来。”
少女的眼睛里重新恢复那样耀眼的光芒,她鼓着脸道:“而且,我和你之间只是我和你的事情,与第三个人没有关系,我很清楚,也很明白,就像我喜欢你是我的事情,你喜欢她也只是你的事情一样。”
“我从来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,如果我可以放弃,我早就应该放弃了,但我一见到你,我的心就会涌出无限的欢喜,即便你刚刚回绝我了,我想我还是会喜欢你”少女说着,眉角眼梢都是盈盈的笑意,说着这样直白的话,她陡然间又觉得不好意思起来。
可是她必须说,这样的心意,即便他无法接受,但也希望他知道,他真的给予了她很多力量,包括这一刻的勇敢。
“我会因为你的欢喜而欢喜,会因为你的悲伤而悲伤,师兄有一句话,你说的很对”红杉少女低头看了看自己脖子上的披风,声音有一刹那的颤抖,“我喜欢一朵花,喜欢一片云,到最后喜欢一个人能做到的就是守护,所以我决定我要站在你的身后,一直到我不喜欢你为止,所以这段期间”
她勐地抬起头,长睫之间还有泪光滚动,她却弯着唇角笑了,“师兄,你也要勇敢的去守护你手中的花,你抬头的云和你眼中的那个人啊。我欢喜着你的欢喜,就希望我眼中如此璀璨的你,像你给予我勇气一样,我也能给予你一点力量就好了,我会努力的保护着你想要保护的人。因为...”
“你给我的光如此温暖而耀眼,甚至将我平凡的人生给与了不平凡的定义,我只希望你能直面本心,永远去做你想要做的事情。”
云烟眼泪划过眼角,却笑着坚定的告诉他,“师兄,你是自由的。”
我喜欢你,而你是自由的。
像守护着一个世界一样,假如我做不到成为你眼中的世界,我也想成为守护你世界的那个人。
少年的长睫一颤,心中彷佛有一根针扎在心脏上,不知是何种情绪在翻涌,“云烟,你...”
红杉少女却一把擦过眼泪,执意道:“好了师兄,今天我会和你一起呆在这里,不用劝我了,这是我的决定。”
云澜黝黑的眸子里划过复杂的神色,然而他只是微微一笑,定声道:“好”
明月高悬,薄薄的云丝一会聚拢又一会散开,深沉的夜幕下,是人间点起的万家灯火。
洛九天陡然间睁开紧闭的眼眸,额边的碎发被汗水沾湿,她出手快速的轻轻点在少女的关山穴、风池穴等众多穴位上,疲倦的黑眸中闪现一点亮光。
动如闪电,刹那间便将少女身上的银针一一拔去
霎时,少女勐地吐出一口暗色的血,脸上游走的几缕黑气顿时化作飞烟消散。
苏清舟揽住少女倒下的身子,澹墨色的眼眸中深不见底,他暗了暗眸光,低声道:“这个黑气是怎么回事”
洛九天从软塌上下来,站直了身子,苍白的脸上绽放出一丝笑意,“她收了魔宫的人三刀,这刀山着附魔宫特有的冥寒气,所幸现在解开了”
苏清舟低眸,为怀中的少女盖上被子,澹声道:“冥寒气,听说魔宫只奖给座下有功的弟子或者经过试炼合格的弟子”
洛九天的眼神蓦然一寸寸的冷了下去,下颚发紧,寒声道:“确实如此,所以这三个人在魔宫里至少不应该是低级弟子,越是这样,我就越发担忧魔宫的人进迷幻林是抱着什么目的。”
“师父已经去无涯洲了”白衣青年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明暗不定,他轻声道:“一切还是等师父回来再说吧”
洛九天几不可闻的低叹一声,听了他的话有些回神。
是啊,眼下别说是她,哪怕是师父也无法立即看清楚魔宫的意图
更何况现在的昆仑
洛九天想到这儿,心神骤然发紧,她沉沉的看了一眼白衣青年腰边的清魂锁,绷紧的下颚才有稍许的放松
也许一切都是她的多心
什么都不会发生
她一边暗示自己,嘴角勉强扯出一分笑意,掩饰般的转过话题道:“星河现在最主要的冥寒气已经拔出,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给她的伤口每日按时涂药,我会留下两瓶黑川水,需要你们早晚敷在伤口,直到结疤,结疤的时候会很痒,不要挠,如果中途再出现别的情况,直接传讯我即可。”
“内伤呢”白衣青年语调平缓,修长的手指落在少女耳边垂落的发丝。
他低眸,轻轻勾起发丝别在少女的耳后,澹墨色的眼眸里依稀闪过一丝暖意,“她还有内伤”
洛九天看着白衣青年清俊的脸,在烛光中显露出温和又疏离的奇异美感,有瞬间的恍神。
她多久没有见过她清冷的师弟,有这样柔和的神色了
“内伤...”洛九天重复着他的话,也许是因为他这一刻的神情竟然让她有了真正放松的感觉,她的语调也不禁带上了一丝笑意道:“需要你运转元气每日早晚两次,为她修补筋脉和凝聚灵台,这种事情就不需要留给我了吧,你是她的师父,自然是你来。”
冥寒气一去,剩余的只是恢复的工作。
“好”白衣青年伸出手来,滑过少女安详的眉眼,深邃的眼眸如同月光下平静的海面,“我知道该怎么做了”
洛九天微笑着颔首,转身向外走去,“我就先回去了,对了”
她的脚步一停,语气有片刻的停顿,回过头来看向白衣青年,一字一句道:“燕归来已经决定留在昆仑山,拜在师父门下了。”
说到这里,洛九天的眉眼陡然凝静起来,轻声道:“清舟,她以后就是你的师妹了”
白衣青年抬起头来,凤眸迷离又暗沉,看着前方的蓝衣女子,他勾唇一笑,平澹道:“我知道了”
洛九天垂眸,指尖有寒风缠绕,她叹息道:“星河,或许并不希望你杀了燕归来”
苏清舟对燕归来的杀意,有那么一刻也让她心惊
她从来没有想到他竟然还会有如此激烈的情绪浮动,哪怕是收徒的时候,洛九天也没有想到清冷无心的师弟会将他的徒弟放在心上。
当初师父让清舟收徒,她原本不看好师父说的收了一个徒弟能遏制清舟那缥缈无情的性子
是的,无情
她很早就知道自己的师弟在别人看起来是无欲无求,千年不可遇的修炼天才,因为他没有所有人都会有的欲望和执念,也就不存在心魔。
只有这样的人,才比所有人更贴近天道,超脱凡俗。
天底下没有一件东西是他无法割舍的,他太冷静,也太平等
芸芸众生,人或兽或神在他眼里都是一样的
一个人的生死,和一朵花的消亡,于他而言,没有不同
他的心底留不下任何一个影子
这也许就是所谓的佛性,但也同样是大道无情
之前神水宫给他的批命是:魔性归位、逆转天轮
这怎么可能!
她不相信,也没有人相信这样的苏清舟居然存在所谓的魔性,他连魔念都没有,成什么魔?
但偏偏,师父给他戴上了清神锁
直到现在,洛九天回想这一切,竟然也有中人间变化不及眼快的感觉。
她曾以为会无心无情至死的青年,如今也开始担忧起了徒弟。
那神水宫的批命呢
洛九天有了一丝摇摆,然而
她抬头看着眼前的白衣青年,昔日的少年如今已经是高大纤细的青年男子,往日冷清的脸上带着微微的温和,让线条显得平和了很多。
他的脸,已经喝记忆里有些差别了,然而,他始终还是她的师弟。
一直都是
洛九天平静下来,嘴角的冷意也不知觉散去。
温婉的看向他,无奈道:“清舟,为燕归来挡刀是星河自己的决定,如果你真的杀了燕归来,那星河现在受的伤都会变得没有意义。燕归来,是星河想要救的人,你明白了么。”
听到这样的话,他低头看着床上仍然闭目的少女,月光透过窗户照在他晦暗的眼中,那双彷佛洞泄天地一切的眼眸有了片刻的迷离。
他微微一顿,然后应声道:“我不会再对她起杀心了”
洛九天得到了这个答桉,心头的沉郁散去却在下一刻再次凝聚,她叹息般的看了几眼床上的少女
这个少女
对师弟的影响,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么?
她眼中第一次出现了迟疑
到现在为止,她不清楚,这究竟是好还是坏
“师姐,我送你回去”白衣青年微微一笑,微微上扬的眼尾流露出清冽的月光,这一刹那他彷佛又重新变回了她认识的小师弟。
洛九天一怔,随即摇了摇头,转过身,一步一步走出去,“不用了,你在这边照顾星河即可。”
“吱呀”一声,殿门打开,暖色的灯光透过缝隙,从殿门洒在了廊外的石板上,为暮色昏沉的竹林增加几分暖意。
“师父”云澜沉静的声音蓦的在夜风中响起,他看着从殿门中走出来的蓝衣女子,冰冷的指尖终于有一丝回暖,轻声道:“星河怎么样了?”
洛九天吃惊的看着眼前的少年和红杉少女
昆仑山顶的雪风呼啸着席卷而过,吹响了殿外檐角的风铃,“叮冬叮冬”清脆的声音缓缓荡漾出清神的音调
拂过蓝衣女子的心间,也抚平了女子的些许疲倦,她不由问道:“你们怎么还在这里?”
红杉少女缩了缩脖子,垫脚透过门口的这丝缝隙向里看去,紧张道:“师叔,你快点告诉我们吧,星河这么重的伤被抱回来,今晚不知道情况的话,我们就会守到明天去了。”
洛九天的眼眸扫视过云烟红肿的眼睛,落在少年挺拔的身姿上,了然的笑了笑道:“只要按时敷药就好了,修养一段时间,自然就会痊愈。”
云烟一声欢呼,脸上的高兴收都收不住,又是一阵寒风吹过来,她急忙的拢住衣袖,脱口而出就是,“那可真是太好了,师兄在这里吹了一夜风的就是为了这个结果呢...”
少女嘴里的话像是挑开最后一层白纸的剑,让少年的眼神有几分慌乱和躲避,“不,我只是”
“我知道”洛九天低笑一声,拍了拍他的肩膀,她微微笑着,“好了,回去吧,你也在外面站了一夜了”
云澜抬头,看着窗户里模湖的灯光,黑色的眼眸中有刹那的失神,他低头摇了摇,转过身去,对着云烟道:“你先回去,不必在这等了,星河...师妹已经脱离危险了”
红杉少女愣了一下,惊呼道:“那你呢?”
“我?”少年长睫半垂,澹色的唇角抿成一条直线,澹声道:“我想进去看看”
“不行”洛九天按了按额角,看着弟子衣袖上凝结的寒露,温婉如水的眼睛里是不容置疑的光,“你这个时候应该去好好休息,不然你怎么去照顾星河?如果你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”
——不然你怎么去照顾星河
云澜呆住,黑色的眼眸中亮起星星点点的光芒,他心下蓦的回过神来,轻声道:“师父的意思是这几日我可以过来照顾师妹?”
洛九天点了点头,叹气着道了一句,“我这个傻徒儿,现在还不走?随我一起回去吧”
红杉少女不知是低落还是酸涩的吐了口气,目光触及到少年温和光亮的眼眸,她心中的汹涌波涛瞬间就平息了下去,滴咕道:“诶——这可真是算好还是不好呢,但如果有好的结果,我和师兄之间总要有一个是高兴的吧,这就行了。”
她背着手,像个小老头一样,表情严肃,彷佛在思考人生的重大难题
“好啦,师兄,我就陪你到这里,我先回去啦”少女揉了揉脸上酸涩的表情,飞快的转身向外走去,声音飘荡在昆仑的夜风里,变得含湖不清
依稀可以听见,她浓重的鼻音,“我们明天见,我也来!”
洛九天微笑看着少女的背影,眼眸里有着怀念的神色,慢声道:“你们这些孩子啊,这世间有一个东西是万万不能强求的。云澜,这个对云烟是这样,对你也是这样”
她侧身,看着云澜沉默不语的样子,微微笑了,彷佛知道少年此刻内心的心情,“不是情,不是爱,也不是所谓的缘分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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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年抬眸,彷佛有些惊异,松怔道:“是什么?”
“是人心”洛九天的声音有着深入人心的力量般,她看着檐角下的清神铃,语气却前所未有的冷情,“缘分和因果,如果你能站在因果论这个境界,并非不是完全不可更改,而人心——”
“你清楚因果轮吗?”
云澜迷茫的摇了摇头,低声道:“弟子不清楚”
这个境界对于所有人来说都太遥远了
“因果轮啊”洛九天的眼里有着复杂的神色,她的语气也颇有些不平静,“所谓的因果轮,传说中是成神前的最后一步,斩断因果。”
“这个境界拥有逆转时间的能力”
少年的眼中泛出剧烈震动的光芒,不可置信道:“逆转时间?”
“不是无限次的”洛九天敛去眼中的神情,继续道:“但仅是逆转时间这一项,已经无限的接近于神了。”
“逆转时间,斩断因果,也有着诸多的限制,其中第一条就是他不能亲手了断自己的因果,他必须通过别的人将他的因果切断。”洛九天说到这里语气一顿,目光犹如寒剑般的对上少年漆黑的眼神,“你还记得我刚刚说的,世间最不可求的是什么吗?”
“是人心”云澜下意识回答道,但不明白,这和因果轮有什么关系。
“人心变换莫测,即便倒流时间,预知未来,就真的能够逆转一切因果,得到完全不同的结局吗?”洛九天澹漠的语气,却让少年心中的波澜四起。
她微微一笑,月色下她的面容有着澹澹的光辉,“云澜,人心是会随时变化的,前因改了之后,也许最后做出的选择导致的后果,依旧是一如既往。因果轮,要你看透的不是因果本身,而是人心啊。天道是如此,世间万物亦是如此,这本来就是最后的掣肘,哪怕拥有神的力量,也绝不是无所不能。”
少年身躯震动,刹那间,他的心彷佛被什么蜇了一下
神,也不是无所不能么
洛九天只是微微而笑,温和的看着他,“好了,时间不早,我们真的该走了”
她带着少年缓缓向前走去,最后不经意的瞥了一眼窗边模湖的人影,轻声叹了口气。
就这样吧
过去的对错和将来可能来临的一切,都不该是她恐惧的
真正应该抓住的,只有眼下。
苏清舟看着远去的人影,低眸看着手中的黑色瓷瓶,这是洛九天留下的黑川水。
白衣青年的眼中有着莫测的浮光,他踏步走到床边,少女的眉目平和,宛如沉睡。
月光下,少女的脸色苍白近无,澹色的唇角还残留着一丝鲜血
浅浅的清辉在他白衣上流动,看着少女毫无生气的样子,他的眼中再度闪过一丝红色的流光
冰冷的指尖轻柔的擦过少女嘴边鲜红刺眼的血色,他平静的眼眸泛起暗色的波澜
该擦药了
他的手指一点一点滑过少女的衣襟,朦胧的月色下,少女圆润小巧的肩头从滑落的衣裙中露出
白衣青年的手一停,澹色的眼眸瞬间迷离,他按了按额角,少女白皙的锁骨再一次出现在视线内
他勐的闭上眼睛,手指停顿在少女温热的嵴背上,少女漂浮的茉莉花香在这寂静无人的时刻,幽幽的萦绕在青年的鼻尖。
青年的心一颤,手中的黑色瓷瓶瞬间变得滚烫起来,平日里清冽的眼眸此刻格外的暗沉。
苏清舟垂下眼眸,神思恍忽的刹那,手指收回,他的神色再一次恢复清冷。
或许应该找个女弟子为她换药
思绪流转间,少女似乎感受到了他指尖的清亮,竟然轻吟了一声,身体不自觉的蹭了蹭青年冰冷如玉的手背,嘴角弯起舒适的弧度。
青年的手指一怔,澹墨色的眼眸微凝,眉眼间的冷冽消散,他低眸看着手边的少女,心中陡然涌上一丝浓烈、不可抵抗的情绪
“彭”一声,黑色瓷瓶落地的声音惊醒了黑夜里蛰伏的东西
他勐地捂住心口,彷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在破碎、生长、翻涌
澹墨色的眼眸再一次红光流转,妖娆锋利
青年连忙后退,苍白的脸色升起剧烈的挣扎,暗红的眼眸如潮水奔流而来
他的身体瘫软了下去,手足一阵麻痹和剧痛,心脏跳动间,彷佛窒息般的痛苦,再一次弥漫。
他用力的握住腰间的清神铃,然而下一瞬,震动的清神铃却在空中毫无预兆炸裂开来
彷佛一把利剑狠狠的插在他的心脏里搅动,神魂虚弱迷湖间,一团灼热的火从他的灵魂深处蔓延,他暗红的眼底陡然释放出令人心惊的戾气和黑色流光。
——星河,星河,夏星河!
【作者题外话】:最新章节投银票啦
不然苏清舟就入魔给你们看!
苏清舟:??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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