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、前世因
第1章、前世因
打了一上午雪仗,几个人在这冬日竟然累出了满头大汗。
“来堆雪人啊!”
傅清颜和赵裕还有一众小宫女已经累得在一边排排坐,只有赵月仿佛还不知疲惫一样闹着要堆雪人。
“你加油。”傅清颜觉得自己实在是没有力气了。
赵月撇了撇嘴,也知道她的确是累了,于是唤上几个小宫女,立志要堆出一个比去年更大的雪人。
傅清颜和赵裕坐在树下,苏姑姑为他们送上一壶热茶,袅袅的热气升腾,叫人见了,在这寒冷的冬日中生出一股暖意。
一只麻雀落在枝头,枝桠上的残雪因为它的重量坠了下来,落在傅清颜发上。
黑发如瀑,傅清颜不施粉黛的侧脸在带着茶香的空气中显得那样婉约柔美,让赵裕渐渐失了神。
从小到大,他心中想娶的姑娘,大约就是眼前这样吧。
赵裕抬手帮傅清颜拂去发间的残雪,傅清颜有些惊讶地抬眼看着他。
这一幕太美好,叫赵裕忍不住屏住了呼吸。
“多谢殿下。”傅清颜几不可察地往后退了退,垂下眼眸。
赵裕慢慢收回手:“不必客气…”
他犹豫了一下,终没有再说什么。
傅清颜低头看着滚烫的茶水,沉默不语。
一时间,气氛显得静谧而美好。
“清颜,快来!”赵月在不远处招着手。
待到两人走上前,她双手叉腰,有些得意:“你看,这个雪人够大吧?比皇兄你还高!”
赵裕摸着下巴:“嗯…就是…雪人?这哪里看得出来像个人?”
傅清颜失笑。
赵月抓着赵裕的衣袖:“你敢笑我?!”
她顺手扒下了赵裕的披风,小心披在雪人身后,冲他挑了挑眉:“现在能看出了吧?”
傅清颜笑弯了眼。
赵裕见此,只能无奈一笑,权当哄美人开心了。
闹过一通,赵裕又强行蹭了一顿饭,赵月、赵沁加上傅清颜,四个人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饭,赵裕才离开了。
赵沁的小脑袋一点一点,她是有午休的习惯的,苏姑姑便将她牵回她自己的宫殿休息了。
“清颜啊,你对我大皇兄是怎么看的?”赵月笑眯眯地问傅清颜。
傅清颜也微笑着看着她:“大皇子身份尊贵,不是我该随意品评的。”
“你可真没趣!”赵月这样说,“不过,我看,你最起码不讨厌他!”
“哦?为何这么说?”傅清颜面上波澜不惊。
“你看,你连我表兄的面都不肯见,却肯和我皇兄在一处玩儿,这不正是说明了,你就算不喜欢他,最起码也不讨厌他!”赵月说得头头是道。
傅清颜莞尔:“或许吧。”
“分明就是这样!不过你为什么喜欢我皇兄不喜欢我表兄呢?”赵月有些不解。“算起来,我表兄其实比我皇兄条件更好些,父皇和娘娘几乎对他比对自己的亲生儿子还好呢!”
难道眼前这小娘子是想当皇后?
可赵裕的赢面也不见得有多大啊?只说他才被父皇认回,背后又无半点母族势力,其他皇子虽然也出身不显,这些年背后却也有些支持者。
何况,赵月觉得,按着赵裕如今的表现,也不像有多大野心,反而更倾向做一个闲王。
傅清颜摸了摸赵月的头:“你还小,别想那么多。”
赵月躲开她的手,不满地说:“你也比我大不了多少啊!什么叫我还小?”
“我的意思是,公主小小年纪,就不要想太多,否则啊,容易未老先衰。”傅清颜温温柔柔地说。
“你才未老先衰呢!”赵月如同一只张牙舞爪的小螃蟹,扑向了傅清颜。
傅清颜喜欢赵裕吗?
曾经是喜欢过的,她曾经那样喜欢他,甚至将他视之为与生命同等重要的人。
可当初有多爱,如今,就有多恨!
她恨不得,他去死!
可是死是多容易的事啊,这世上再没有比死更容易的事了。傅清颜想,她总要让赵裕,也尝到上辈子自己尝过的痛,这才公平!
“少爷,你回来啦!”守在毓德宫门口的双双见了赵裕,眼睛瞬间亮了起来。
赵裕也笑着向她点了点头,两个人一起进了殿。
“少爷心情好像很好?”双双略带些迟疑地问。
“很明显?”赵裕反问。
双双情绪有些低落:“少爷一定又是去见傅小娘子了吧。”
赵裕完全没有察觉到她的低落情绪,反而用手揉了揉她的头:“我家双双真聪明!”
双双一点也不为这个夸奖而高兴,她绞着手指:“少爷…是想娶傅娘子,对吗?”“这话可不能乱说!”赵裕连忙道。
双双还没来得及高兴,就听他继续道:“我是欢喜她,想亲近她,只是你这样直接说出来,叫人听了,会坏了她名声的。”
双双强撑着微笑:“是,我明白了,少爷。”
她忽然发现什么:“少爷,你的披风呢?”
“哦,叫阿月那小妮子拿去堆雪人了。”赵裕不在意地一笑。
双双低着头:“那可值不少钱呢…”
赵裕有些无奈:“双双,一件披风罢了,我记得入冬时不是送来一大箱子吗?”
双双觉得自己双眼有些酸涩,现在少爷已经是身份尊贵的皇子了,他们也不需要再为了吃饱穿暖发愁。一件披风…一件披风罢了啊…
赵裕就是再迟钝,也看出双双情绪上的不对了。
他抓了抓头发,安慰道:“双双,我不是说你不好,只是…今时不同往日,咱们家再不需要你这样精打细算了。”
“那我对少爷,是不是一点用都没有了?”双双抬起头看着他,双目含泪。“少爷不需要我了是不是?你想赶我走是不是?”
“怎么会?”赵裕连忙安抚她说,“我怎么会想赶你走?双双,只要你愿意,你可以一直在我身边,就像以前一样。”
“就算少爷之后成亲了,我也可以陪在少爷身边么?”
赵裕点头:“当然!”
只是心里还是感叹,这个傻姑娘,等她有了心上人,就不会这么觉得了。
赵裕暗自下定决心,一定要给他家不太聪明的双双找个良配,不会欺负她的那种。
安抚好双双,赵裕就要去书房,双双赶忙问:“少爷,你不用午膳了吗?”
“吃过了!”赵裕没有回头,只是抬手挥了挥。
双双看着他的背影,失落道:“以前…我们都是一起用饭的…”
“双双。”面相严肃的老宫女不知何时站到她身旁。
“于…姑…姑姑…”双双怯怯地叫了一句。
于姑姑是皇后娘娘派来主管毓德宫事务的人,做事一板一眼,刚来皇宫的双双没少被她挑剔。
也因为这样,双双实在是有些怕她的。
就像现在,一看到于姑姑面无表情的脸,双双就觉得打心眼里害怕。
于姑姑看她这样,一皱眉头:“站直了!哭什么!”
双双被她吓得一颤,赶紧站直了身体。
“看看你这像什么样子!你一个奴婢,主子说什么你还敢觉得委屈,还要主子安慰你?!主子做什么自有他的道理,什么时候还需要你来指指点点?!”于姑姑厉声呵斥道。
她在宫中呆了几十年,最看不惯的就是这样拎不清自己身份的人。
不管双双和赵裕从前在宫外是什么身份,是如何相依为命,如今到了这宫里,就要守这宫里的规矩!
在她这里,双双是个宫女,那就必须守宫女的规矩,做宫女该做的事儿!
从没有哪个宫女张口闭口叫皇子少爷的,更没有哪个宫女敢觉得委屈,要皇子哄着护着的。
对于姑姑而言,既然娘娘让她来管这毓德宫,在这毓德宫里,就不能出现这样尊卑不分的事。
双双咬着唇,强忍着泪水,听着于姑姑的训斥。
于姑姑足足训了她半个时辰有余,末了,还警告双双,若是再有下回,就绝不让她在赵裕身边伺候。
“是…”双双低着头乖乖应答。
于姑姑这才觉得满意一些,她手边还有不少事要做,挥手让双双走了。
双双白着脸,茫然地走在宫中,只觉得整个毓德宫的人都在她经过的时候窃窃私语,暗中嘲笑着她。
不懂规矩…是啊,她不懂规矩…
双双不明白,从前她和少爷那样好,怎么一进了这宫中,一切就变了?
如果可以,她更希望过以前那样的生活。哪怕辛苦一些,可她心里是快活的。
那时候,少爷身边只有她。
可现在,少爷已经不需要她了。
双双再也忍不住眼泪,她提起裙角奔到自己常去的那棵毓德宫外的梧桐树下,放声大哭。
“小丫头,你哭什么?”
“梧桐公公,你在啊…”双双抽噎着说道。
树上那股苍老沙哑的声音冷哼一声:“我本来在树上睡觉,被你这小丫头给哭醒了!”
“对…对不起…”双双一边哭一边向他道歉。
“又是谁欺负你了?你说出来,我收了他们的命!”这句话里透着一股浓浓的狠厉。
双双连忙阻止道:“没有!是我不好…是我什么都不会,现在,什么也帮不到少爷了…都是我不好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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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了一上午雪仗,几个人在这冬日竟然累出了满头大汗。
“来堆雪人啊!”
傅清颜和赵裕还有一众小宫女已经累得在一边排排坐,只有赵月仿佛还不知疲惫一样闹着要堆雪人。
“你加油。”傅清颜觉得自己实在是没有力气了。
赵月撇了撇嘴,也知道她的确是累了,于是唤上几个小宫女,立志要堆出一个比去年更大的雪人。
傅清颜和赵裕坐在树下,苏姑姑为他们送上一壶热茶,袅袅的热气升腾,叫人见了,在这寒冷的冬日中生出一股暖意。
一只麻雀落在枝头,枝桠上的残雪因为它的重量坠了下来,落在傅清颜发上。
黑发如瀑,傅清颜不施粉黛的侧脸在带着茶香的空气中显得那样婉约柔美,让赵裕渐渐失了神。
从小到大,他心中想娶的姑娘,大约就是眼前这样吧。
赵裕抬手帮傅清颜拂去发间的残雪,傅清颜有些惊讶地抬眼看着他。
这一幕太美好,叫赵裕忍不住屏住了呼吸。
“多谢殿下。”傅清颜几不可察地往后退了退,垂下眼眸。
赵裕慢慢收回手:“不必客气…”
他犹豫了一下,终没有再说什么。
傅清颜低头看着滚烫的茶水,沉默不语。
一时间,气氛显得静谧而美好。
“清颜,快来!”赵月在不远处招着手。
待到两人走上前,她双手叉腰,有些得意:“你看,这个雪人够大吧?比皇兄你还高!”
赵裕摸着下巴:“嗯…就是…雪人?这哪里看得出来像个人?”
傅清颜失笑。
赵月抓着赵裕的衣袖:“你敢笑我?!”
她顺手扒下了赵裕的披风,小心披在雪人身后,冲他挑了挑眉:“现在能看出了吧?”
傅清颜笑弯了眼。
赵裕见此,只能无奈一笑,权当哄美人开心了。
闹过一通,赵裕又强行蹭了一顿饭,赵月、赵沁加上傅清颜,四个人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饭,赵裕才离开了。
赵沁的小脑袋一点一点,她是有午休的习惯的,苏姑姑便将她牵回她自己的宫殿休息了。
“清颜啊,你对我大皇兄是怎么看的?”赵月笑眯眯地问傅清颜。
傅清颜也微笑着看着她:“大皇子身份尊贵,不是我该随意品评的。”
“你可真没趣!”赵月这样说,“不过,我看,你最起码不讨厌他!”
“哦?为何这么说?”傅清颜面上波澜不惊。
“你看,你连我表兄的面都不肯见,却肯和我皇兄在一处玩儿,这不正是说明了,你就算不喜欢他,最起码也不讨厌他!”赵月说得头头是道。
傅清颜莞尔:“或许吧。”
“分明就是这样!不过你为什么喜欢我皇兄不喜欢我表兄呢?”赵月有些不解。“算起来,我表兄其实比我皇兄条件更好些,父皇和娘娘几乎对他比对自己的亲生儿子还好呢!”
难道眼前这小娘子是想当皇后?
可赵裕的赢面也不见得有多大啊?只说他才被父皇认回,背后又无半点母族势力,其他皇子虽然也出身不显,这些年背后却也有些支持者。
何况,赵月觉得,按着赵裕如今的表现,也不像有多大野心,反而更倾向做一个闲王。
傅清颜摸了摸赵月的头:“你还小,别想那么多。”
赵月躲开她的手,不满地说:“你也比我大不了多少啊!什么叫我还小?”
“我的意思是,公主小小年纪,就不要想太多,否则啊,容易未老先衰。”傅清颜温温柔柔地说。
“你才未老先衰呢!”赵月如同一只张牙舞爪的小螃蟹,扑向了傅清颜。
傅清颜喜欢赵裕吗?
曾经是喜欢过的,她曾经那样喜欢他,甚至将他视之为与生命同等重要的人。
可当初有多爱,如今,就有多恨!
她恨不得,他去死!
可是死是多容易的事啊,这世上再没有比死更容易的事了。傅清颜想,她总要让赵裕,也尝到上辈子自己尝过的痛,这才公平!
“少爷,你回来啦!”守在毓德宫门口的双双见了赵裕,眼睛瞬间亮了起来。
赵裕也笑着向她点了点头,两个人一起进了殿。
“少爷心情好像很好?”双双略带些迟疑地问。
“很明显?”赵裕反问。
双双情绪有些低落:“少爷一定又是去见傅小娘子了吧。”
赵裕完全没有察觉到她的低落情绪,反而用手揉了揉她的头:“我家双双真聪明!”
双双一点也不为这个夸奖而高兴,她绞着手指:“少爷…是想娶傅娘子,对吗?”“这话可不能乱说!”赵裕连忙道。
双双还没来得及高兴,就听他继续道:“我是欢喜她,想亲近她,只是你这样直接说出来,叫人听了,会坏了她名声的。”
双双强撑着微笑:“是,我明白了,少爷。”
她忽然发现什么:“少爷,你的披风呢?”
“哦,叫阿月那小妮子拿去堆雪人了。”赵裕不在意地一笑。
双双低着头:“那可值不少钱呢…”
赵裕有些无奈:“双双,一件披风罢了,我记得入冬时不是送来一大箱子吗?”
双双觉得自己双眼有些酸涩,现在少爷已经是身份尊贵的皇子了,他们也不需要再为了吃饱穿暖发愁。一件披风…一件披风罢了啊…
赵裕就是再迟钝,也看出双双情绪上的不对了。
他抓了抓头发,安慰道:“双双,我不是说你不好,只是…今时不同往日,咱们家再不需要你这样精打细算了。”
“那我对少爷,是不是一点用都没有了?”双双抬起头看着他,双目含泪。“少爷不需要我了是不是?你想赶我走是不是?”
“怎么会?”赵裕连忙安抚她说,“我怎么会想赶你走?双双,只要你愿意,你可以一直在我身边,就像以前一样。”
“就算少爷之后成亲了,我也可以陪在少爷身边么?”
赵裕点头:“当然!”
只是心里还是感叹,这个傻姑娘,等她有了心上人,就不会这么觉得了。
赵裕暗自下定决心,一定要给他家不太聪明的双双找个良配,不会欺负她的那种。
安抚好双双,赵裕就要去书房,双双赶忙问:“少爷,你不用午膳了吗?”
“吃过了!”赵裕没有回头,只是抬手挥了挥。
双双看着他的背影,失落道:“以前…我们都是一起用饭的…”
“双双。”面相严肃的老宫女不知何时站到她身旁。
“于…姑…姑姑…”双双怯怯地叫了一句。
于姑姑是皇后娘娘派来主管毓德宫事务的人,做事一板一眼,刚来皇宫的双双没少被她挑剔。
也因为这样,双双实在是有些怕她的。
就像现在,一看到于姑姑面无表情的脸,双双就觉得打心眼里害怕。
于姑姑看她这样,一皱眉头:“站直了!哭什么!”
双双被她吓得一颤,赶紧站直了身体。
“看看你这像什么样子!你一个奴婢,主子说什么你还敢觉得委屈,还要主子安慰你?!主子做什么自有他的道理,什么时候还需要你来指指点点?!”于姑姑厉声呵斥道。
她在宫中呆了几十年,最看不惯的就是这样拎不清自己身份的人。
不管双双和赵裕从前在宫外是什么身份,是如何相依为命,如今到了这宫里,就要守这宫里的规矩!
在她这里,双双是个宫女,那就必须守宫女的规矩,做宫女该做的事儿!
从没有哪个宫女张口闭口叫皇子少爷的,更没有哪个宫女敢觉得委屈,要皇子哄着护着的。
对于姑姑而言,既然娘娘让她来管这毓德宫,在这毓德宫里,就不能出现这样尊卑不分的事。
双双咬着唇,强忍着泪水,听着于姑姑的训斥。
于姑姑足足训了她半个时辰有余,末了,还警告双双,若是再有下回,就绝不让她在赵裕身边伺候。
“是…”双双低着头乖乖应答。
于姑姑这才觉得满意一些,她手边还有不少事要做,挥手让双双走了。
双双白着脸,茫然地走在宫中,只觉得整个毓德宫的人都在她经过的时候窃窃私语,暗中嘲笑着她。
不懂规矩…是啊,她不懂规矩…
双双不明白,从前她和少爷那样好,怎么一进了这宫中,一切就变了?
如果可以,她更希望过以前那样的生活。哪怕辛苦一些,可她心里是快活的。
那时候,少爷身边只有她。
可现在,少爷已经不需要她了。
双双再也忍不住眼泪,她提起裙角奔到自己常去的那棵毓德宫外的梧桐树下,放声大哭。
“小丫头,你哭什么?”
“梧桐公公,你在啊…”双双抽噎着说道。
树上那股苍老沙哑的声音冷哼一声:“我本来在树上睡觉,被你这小丫头给哭醒了!”
“对…对不起…”双双一边哭一边向他道歉。
“又是谁欺负你了?你说出来,我收了他们的命!”这句话里透着一股浓浓的狠厉。
双双连忙阻止道:“没有!是我不好…是我什么都不会,现在,什么也帮不到少爷了…都是我不好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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