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、打一架
第1章、打一架
上辈子赵裕没少带着傅清颜去茶馆酒肆听说书,其中才子佳人,调戏民女的桥段实在是再烂俗不过。
而傅清颜万万没想到,有朝一日,她竟也会做了被调戏的民女,一时竟是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儿。
傅清颜还没有生气,俞锦觞先变了脸色。他同傅清颜说的话不过是玩笑,心中绝没有半分不尊重。而李崇这一番话,却是将傅清颜当做了玩物,态度轻蔑。
半个月之前,在雅舍——长安城中名声最大的民间乐坊,当家的歌姬青娘子谱了新曲子,特意请了俞锦觞去听一听,看是否有什么需要斧正的地方。
众人皆知,小公爷虽是纨绔,在吃喝玩乐上却精通得很。于音律一道的造诣,也是常人比不上的。
听腻了宫廷弦乐,俞锦觞偶尔也会去雅舍这样的民间乐坊走一走。一来二去,就结识了雅舍当家的青娘子,但凡有了新曲,青娘子总会第一个请他来听。
偏偏那日,李崇也正好来了雅舍。李崇其人,今年不过二八,比俞锦觞还要少上两岁,是尚书左仆射的三子。
李家并非从一开始就追随赵琰的家族,毕竟李氏虽非世家,却也是数代为官,最开始是看不上赵琰出身的。
十八路起义军,后来都被赵琰和俞钦打服,投效他人的李家也转为赵琰麾下。
在这样的情况下,李崇的父亲还能奋斗到手握实权正二品尚书左仆射,便可窥见他的本事。
只是李父本事大,却耐不住家中老母宠溺,生生把最小的三子宠成了何不食肉糜的纨绔。
李父每回想要教训儿子,才拎起鞭子,老母和妻子便齐齐来了,而后哭天抹泪,只道你要打他便先打死我们。
李父还能如何?只能恨恨地一摔鞭子走了。
久而久之,李父对于李崇的要求便只有平平安安地活着,只要不出什么大乱子,他也懒得管这个小儿子。李家百年底蕴,要养一个纨绔子弟还是绰绰有余的。
长安百姓闲来无事,茶余饭后排了一个长安城四大纨绔,俞锦觞和李崇都榜上有名,其中俞锦觞更是被叫做四大纨绔之首。
叫常人看来,这实在不算什么好名声。但李崇的脑回路异于他人,他不仅挺得意自己入选了这四大纨绔,还对俞锦觞这个第一不服得紧。
在李崇眼里,这俞锦觞哪里比得上自己的派头?何况自己出手向来大方,长安城里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地方他没去过,怎么就比不上俞锦觞,让他压在了自己头上。
再有,他爹俞大将军虽然曾经名震天下,如今也只是废了双腿虚有从一品爵位的散官骠骑大将军,哪里比得上自己爹尚书左仆射实权在握?
难道就因为他袭了国公的爵?当日天下人都以为俞钦身死,于是赵琰一登基就把俞锦觞封为国公。谁知俞钦没死,还好端端得回了长安。
赵琰本想再封一个国公,却被百官极力阻止。这不是开玩笑吗,父子两国公,谁也接受不了这样的决定。可要是就此去了俞锦觞的爵位改封他父亲,又显得赵琰小气,况且俞钦就这一个儿子,将来还是他袭爵。
这还真是不好办了,最后还是皇后娘娘张婴提出,不如让俞钦担了骠骑大将军这个与国公同品阶的虚职好了。
骠骑大将军是自汉以来武官最高的品阶,虽然没有实权,却是意义非凡,也解了俞家父子儿子比父亲品阶高的窘况。
作为小公爷,俞锦觞的身份实在吊打长安城一众纨绔,何况还有陛下和娘娘偏爱,就是在长安城里横着走也是可行的。
但李崇不服,单凭身份,怎么能做四大纨绔之首?这位置分明该是他这个品味更高的人来坐。
不服,大大的不服。
事实上,俞锦觞压根没把这四大纨绔的事情放在心上,自然也不会想到,李崇处处和自己攀比、作对,只为了这样一个好笑的名头。
自打这四大纨绔的名头传开,李崇就处心积虑地想要和俞锦觞来个一较高下,让长安百姓都瞧一瞧,谁才是真正的纨绔之首。这样的情形持续了快两年,李崇到如今也没有腻味。
那日恰好碰见俞锦觞在雅舍,眼睛唰得亮了,领着人上去找茬。
青娘子是雅舍当家歌姬,雅舍名气斐然,她的身份自然也是水涨船高,若是不愿,便是王公贵族要求见,她也是婉拒的。
雅舍背后的主人身份神秘,但能在长安城中开了这样的乐坊,身份也不会低到哪里去。长安城里的贵人们都不傻,自然没必要上赶着得罪人。一个歌姬,不愿见便算了。
李崇却是个愣头青,俞锦觞和青娘子在楼上雅阁演奏新曲子,他冲了进去,拽着青娘子的手非要她陪自己。“你要多少钱?尽管说,小爷出得起!”他拍着胸脯这样说。
青娘子年纪不大,事实上,长安城里出名的歌姬都是十六七岁正当年的小娘子。等到年纪稍微大了,容色衰退,便不会再受人追捧。
李崇的举动实在冒昧,俞锦觞看着青娘子一脸无措,叫他赶紧把手放开。
李崇不听,反而洋洋得意,嘴里一时说出了些编排俞锦觞和青娘子的话,叫青娘子羞得泫然若泣。
往常李崇也会做出些莫名其妙的举动,俞锦觞长他两岁,只当他年少轻狂,并没有计较。但那日,却是真的动了气。
他和青娘子至多算是君子之交,到了李崇嘴里却是自己心怀不轨;青娘子卖艺不卖身,却被他羞辱。
便是个孩子,也是个熊孩子,熊孩子就该受点教训。
纨绔出门怎么能不带家仆?两个人带的下人数量都差不多,混战到一处一时分不出胜负。
俞锦觞冷笑一声,握着拳头就上去了。他的骑射武艺可是赵琰亲自教出来的,李崇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角色哪里是他的对手?登时被他按在地上,揍了个鼻青脸肿。
至于李崇断了的腿,却不是俞锦觞干的。他寻思教训得也够了,一起身,李崇立马爬起来往外跑,结果一脚踏空,骨碌碌从楼上直接滚到楼下,最后抱着腿直哭。
由此看来,李崇真的很作死。而且今日,他居然还敢调戏傅清颜,在俞锦觞心目中,傅清颜可不是青娘子能比的,他自己都只能哄着的小娘子,这小子居然敢…
“李三郎,我看你真是欠揍了!”
李崇面露得意:“俞锦觞,我今日特意带了一队家仆,看你还怎么打我!你们都给我上,记得往他脸上招呼!”
他说着,抬脚踢翻了傅清颜四人身前的桌案。
身强力壮的李家家仆朝着俞锦觞和他身后的下人扑了过去。
傅清颜看着地上摔碎的碗碟和自己一口没动的酪樱桃,沉着脸站了起来。
李崇好像没感觉到气氛不对,笑嘻嘻地看着她,还说:“小娘子,我是不是比俞锦觞潇洒多了?你不如从了我?”
他伸出手,想去摸傅清颜的脸。俞锦觞这家伙难得品味好一次,这位小娘子长得可真是好看,就像…李崇用自己词汇量匮乏的脑洞想了好一会儿,嗯,简直就是小仙女!
一枚铜钱从空中划过,直直打在李崇手腕。他嗷得一声叫出来:“谁?是谁?!哪个不要脸的偷袭小爷!知道我是谁吗?知道我爹是谁吗?!”
“李三郎好大的威风!不知道令尊知不知道你这样威风?”
李崇循声看去,只见两个青衣人站在楼梯拐角处,一个清瘦些,身姿挺拔如竹,面上微微带着怒容;另一个神色慵懒,手上抛着几枚钱,看来方才打中李崇手腕的就是他了。
“柳霜寒?谢明泽?”李崇叫出两个人的名字,那面带怒容的,正是傅清颜曾有过一面之缘的柳霜寒。
柳霜寒和谢明泽下了楼梯,站到李崇身前护住傅清颜。
李崇揉着自己吃疼的手腕,道:“你不是不爱管闲事儿吗?今日这是想来一出英雄救美还是怎么的?”
柳霜寒和谢明泽对李崇来说可谓是别人家的孩子,待人接物礼数周到,文章诗赋样样出众,柳霜寒甚至早早考了进士,如今已是朝官。
而谢明泽出身世家,这个谢不是刑部尚书谢煜的谢,而是传承数百年,见过六朝更迭的谢氏大族。
这样的人家教养出来的郎君皆是文武双全,叫人自惭形愧。像柳霜寒和谢明泽这样的人,简直就是李崇这等纨绔子弟的童年阴影,每每被揪着耳朵念叨得生无可恋。
柳霜寒面上已经恢复平静:“我的确不大爱管闲事,只是今日之事,不算闲事。”
他比李崇年长,还要高上不少,李崇站在他对面,见他低头看来,自己这气势就显得不足,不由哼了一声,不屑道:“假惺惺!我看你也是看上了这小娘子!”
“放肆!”柳霜寒甩袖冷喝,“此乃我小师叔爱女,岂容得你在这里胡言乱语!”
作者有话要说:有长一点≧﹏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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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辈子赵裕没少带着傅清颜去茶馆酒肆听说书,其中才子佳人,调戏民女的桥段实在是再烂俗不过。
而傅清颜万万没想到,有朝一日,她竟也会做了被调戏的民女,一时竟是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儿。
傅清颜还没有生气,俞锦觞先变了脸色。他同傅清颜说的话不过是玩笑,心中绝没有半分不尊重。而李崇这一番话,却是将傅清颜当做了玩物,态度轻蔑。
半个月之前,在雅舍——长安城中名声最大的民间乐坊,当家的歌姬青娘子谱了新曲子,特意请了俞锦觞去听一听,看是否有什么需要斧正的地方。
众人皆知,小公爷虽是纨绔,在吃喝玩乐上却精通得很。于音律一道的造诣,也是常人比不上的。
听腻了宫廷弦乐,俞锦觞偶尔也会去雅舍这样的民间乐坊走一走。一来二去,就结识了雅舍当家的青娘子,但凡有了新曲,青娘子总会第一个请他来听。
偏偏那日,李崇也正好来了雅舍。李崇其人,今年不过二八,比俞锦觞还要少上两岁,是尚书左仆射的三子。
李家并非从一开始就追随赵琰的家族,毕竟李氏虽非世家,却也是数代为官,最开始是看不上赵琰出身的。
十八路起义军,后来都被赵琰和俞钦打服,投效他人的李家也转为赵琰麾下。
在这样的情况下,李崇的父亲还能奋斗到手握实权正二品尚书左仆射,便可窥见他的本事。
只是李父本事大,却耐不住家中老母宠溺,生生把最小的三子宠成了何不食肉糜的纨绔。
李父每回想要教训儿子,才拎起鞭子,老母和妻子便齐齐来了,而后哭天抹泪,只道你要打他便先打死我们。
李父还能如何?只能恨恨地一摔鞭子走了。
久而久之,李父对于李崇的要求便只有平平安安地活着,只要不出什么大乱子,他也懒得管这个小儿子。李家百年底蕴,要养一个纨绔子弟还是绰绰有余的。
长安百姓闲来无事,茶余饭后排了一个长安城四大纨绔,俞锦觞和李崇都榜上有名,其中俞锦觞更是被叫做四大纨绔之首。
叫常人看来,这实在不算什么好名声。但李崇的脑回路异于他人,他不仅挺得意自己入选了这四大纨绔,还对俞锦觞这个第一不服得紧。
在李崇眼里,这俞锦觞哪里比得上自己的派头?何况自己出手向来大方,长安城里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地方他没去过,怎么就比不上俞锦觞,让他压在了自己头上。
再有,他爹俞大将军虽然曾经名震天下,如今也只是废了双腿虚有从一品爵位的散官骠骑大将军,哪里比得上自己爹尚书左仆射实权在握?
难道就因为他袭了国公的爵?当日天下人都以为俞钦身死,于是赵琰一登基就把俞锦觞封为国公。谁知俞钦没死,还好端端得回了长安。
赵琰本想再封一个国公,却被百官极力阻止。这不是开玩笑吗,父子两国公,谁也接受不了这样的决定。可要是就此去了俞锦觞的爵位改封他父亲,又显得赵琰小气,况且俞钦就这一个儿子,将来还是他袭爵。
这还真是不好办了,最后还是皇后娘娘张婴提出,不如让俞钦担了骠骑大将军这个与国公同品阶的虚职好了。
骠骑大将军是自汉以来武官最高的品阶,虽然没有实权,却是意义非凡,也解了俞家父子儿子比父亲品阶高的窘况。
作为小公爷,俞锦觞的身份实在吊打长安城一众纨绔,何况还有陛下和娘娘偏爱,就是在长安城里横着走也是可行的。
但李崇不服,单凭身份,怎么能做四大纨绔之首?这位置分明该是他这个品味更高的人来坐。
不服,大大的不服。
事实上,俞锦觞压根没把这四大纨绔的事情放在心上,自然也不会想到,李崇处处和自己攀比、作对,只为了这样一个好笑的名头。
自打这四大纨绔的名头传开,李崇就处心积虑地想要和俞锦觞来个一较高下,让长安百姓都瞧一瞧,谁才是真正的纨绔之首。这样的情形持续了快两年,李崇到如今也没有腻味。
那日恰好碰见俞锦觞在雅舍,眼睛唰得亮了,领着人上去找茬。
青娘子是雅舍当家歌姬,雅舍名气斐然,她的身份自然也是水涨船高,若是不愿,便是王公贵族要求见,她也是婉拒的。
雅舍背后的主人身份神秘,但能在长安城中开了这样的乐坊,身份也不会低到哪里去。长安城里的贵人们都不傻,自然没必要上赶着得罪人。一个歌姬,不愿见便算了。
李崇却是个愣头青,俞锦觞和青娘子在楼上雅阁演奏新曲子,他冲了进去,拽着青娘子的手非要她陪自己。“你要多少钱?尽管说,小爷出得起!”他拍着胸脯这样说。
青娘子年纪不大,事实上,长安城里出名的歌姬都是十六七岁正当年的小娘子。等到年纪稍微大了,容色衰退,便不会再受人追捧。
李崇的举动实在冒昧,俞锦觞看着青娘子一脸无措,叫他赶紧把手放开。
李崇不听,反而洋洋得意,嘴里一时说出了些编排俞锦觞和青娘子的话,叫青娘子羞得泫然若泣。
往常李崇也会做出些莫名其妙的举动,俞锦觞长他两岁,只当他年少轻狂,并没有计较。但那日,却是真的动了气。
他和青娘子至多算是君子之交,到了李崇嘴里却是自己心怀不轨;青娘子卖艺不卖身,却被他羞辱。
便是个孩子,也是个熊孩子,熊孩子就该受点教训。
纨绔出门怎么能不带家仆?两个人带的下人数量都差不多,混战到一处一时分不出胜负。
俞锦觞冷笑一声,握着拳头就上去了。他的骑射武艺可是赵琰亲自教出来的,李崇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角色哪里是他的对手?登时被他按在地上,揍了个鼻青脸肿。
至于李崇断了的腿,却不是俞锦觞干的。他寻思教训得也够了,一起身,李崇立马爬起来往外跑,结果一脚踏空,骨碌碌从楼上直接滚到楼下,最后抱着腿直哭。
由此看来,李崇真的很作死。而且今日,他居然还敢调戏傅清颜,在俞锦觞心目中,傅清颜可不是青娘子能比的,他自己都只能哄着的小娘子,这小子居然敢…
“李三郎,我看你真是欠揍了!”
李崇面露得意:“俞锦觞,我今日特意带了一队家仆,看你还怎么打我!你们都给我上,记得往他脸上招呼!”
他说着,抬脚踢翻了傅清颜四人身前的桌案。
身强力壮的李家家仆朝着俞锦觞和他身后的下人扑了过去。
傅清颜看着地上摔碎的碗碟和自己一口没动的酪樱桃,沉着脸站了起来。
李崇好像没感觉到气氛不对,笑嘻嘻地看着她,还说:“小娘子,我是不是比俞锦觞潇洒多了?你不如从了我?”
他伸出手,想去摸傅清颜的脸。俞锦觞这家伙难得品味好一次,这位小娘子长得可真是好看,就像…李崇用自己词汇量匮乏的脑洞想了好一会儿,嗯,简直就是小仙女!
一枚铜钱从空中划过,直直打在李崇手腕。他嗷得一声叫出来:“谁?是谁?!哪个不要脸的偷袭小爷!知道我是谁吗?知道我爹是谁吗?!”
“李三郎好大的威风!不知道令尊知不知道你这样威风?”
李崇循声看去,只见两个青衣人站在楼梯拐角处,一个清瘦些,身姿挺拔如竹,面上微微带着怒容;另一个神色慵懒,手上抛着几枚钱,看来方才打中李崇手腕的就是他了。
“柳霜寒?谢明泽?”李崇叫出两个人的名字,那面带怒容的,正是傅清颜曾有过一面之缘的柳霜寒。
柳霜寒和谢明泽下了楼梯,站到李崇身前护住傅清颜。
李崇揉着自己吃疼的手腕,道:“你不是不爱管闲事儿吗?今日这是想来一出英雄救美还是怎么的?”
柳霜寒和谢明泽对李崇来说可谓是别人家的孩子,待人接物礼数周到,文章诗赋样样出众,柳霜寒甚至早早考了进士,如今已是朝官。
而谢明泽出身世家,这个谢不是刑部尚书谢煜的谢,而是传承数百年,见过六朝更迭的谢氏大族。
这样的人家教养出来的郎君皆是文武双全,叫人自惭形愧。像柳霜寒和谢明泽这样的人,简直就是李崇这等纨绔子弟的童年阴影,每每被揪着耳朵念叨得生无可恋。
柳霜寒面上已经恢复平静:“我的确不大爱管闲事,只是今日之事,不算闲事。”
他比李崇年长,还要高上不少,李崇站在他对面,见他低头看来,自己这气势就显得不足,不由哼了一声,不屑道:“假惺惺!我看你也是看上了这小娘子!”
“放肆!”柳霜寒甩袖冷喝,“此乃我小师叔爱女,岂容得你在这里胡言乱语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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