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、修罗场
第1章、修罗场
“这么热闹,这是做什么呢?”赵月带着楚莹和傅清颜进来。
看着放在王芙和卓薇身前的古琴,赵月了然:“阿芙,你又要同人比了?”
“这回可是她主动向我挑战的。”王芙辩解道,“清颜,你来得正好,便由你来做评判吧。”
除了先生,王芙也就服傅清颜三分了。
傅清颜无奈地摇摇头:“你们快些吧,先生该来了。”
“请。”王芙随意地向卓薇做了一个请的手势。
卓薇哼了一声,双手放在琴弦上,弹出了第一个音。
琴音潺潺如流水,平心而论,在卓薇这个年纪,也算是不错了。
可这女学之中,都是长安城数一数二的贵女,自幼便学习琴棋书画,在她们眼里,卓薇的琴声简直就是平平无奇。
“没有半分灵气。”便是最讨厌乐理的楚莹,学习其中两年之后,也看得出她的不足。
“就这般水准,也敢和阿芙比?”赵月挑了挑眉,“这是不是就叫不知者无畏?”
王芙的脸色也变了,她原以为这人敢坐自己的位置,起码有些真本事,原来不过是个绣花枕头!
卓薇却是感觉良好,弹完一曲之后,她挑衅地看向王芙。
王芙冷笑一声,单手放在琴弦上,姿态随意地拨弄着,一曲高山流水便倾泻而出。
四周安静下来,所有人都沉浸在琴声中,直到王芙停下手指,才有掌声如雷般响起。
“阿芙进步不小。”傅清颜微笑着夸王芙。
王芙撇了撇嘴:“只是还比不得你。”
傅清颜抿嘴一笑,没有接话,这却是不能比的,她比王芙多活了一辈子,经历生死,心境自然是不同的。
真的比起来,她在王芙的年纪,并比不上王芙的技艺。这也是傅清颜不愿同王芙比的重要理由,本就不公平的事,便是赢了也没有意义。
卓薇面色惨白,她最起码的鉴赏能力还是有的,王芙的琴技,就算是家中教她学琴的先生也比不上。
“让开。”王芙对她没了好声气。
卓薇死死咬着唇,慢慢起身让开,周围少女窃窃私语,听在卓薇耳朵里,都是在嘲讽她。
“都回各自座位吧,该上课了。”还是傅清颜开口解围。
她说了话,少女们便纷纷散开,各自坐下。
“喂,你现在怎么也听她的了?”
“哼。”
“傅姐姐最是公正,听她的准没错。”
“上回献艺,以她的本事明明该做领舞的,偏偏只安排编舞编曲,不争半点风头。换了我,指定是做不到的,所以我服她。”
卓薇却并没有感激傅清颜的解围,她微红着眼眶狠狠地瞪了傅清颜一眼。
赵月登时怒了,就要上前质问她什么意思,被傅清颜拉住:“公主,不必同她计较。”
在傅清颜心里,这些小女儿心思实在没必要太过当真。
“先生来了!”
众人停下言语,端正坐直。
卓薇吸了吸鼻子,在最后一列的空位中选了一个坐下。
中午,俞锦觞,嘴里叼着一根草叶,架着腿坐在承庆宫门口的台阶上,一副纨绔模样。
“小公爷,您进去坐着等吧。”苏姑姑无奈劝道。
俞锦觞随意地挥了挥手:“苏姑姑,你别管我,我就在这儿等着好了,她们一回来我就看见了,里面坐着我着急。”
苏姑姑无奈地叹了口气,这小公爷看起来随意,心里的主意却正得很,打定主意的事难有人劝得动。
“清颜,你说那个新来的什么意思?一个侍郎之女,不会低调做人,第一天就得罪了王芙,今后的日子恐怕不好过了!”赵月语气里满是看好戏的戏谑。
楚莹摇摇头:“阿芙性子同你相像,这回误会这新来的卓薇是个琴道高手,心里指不定多恼怒呢。”
“谁叫她这么没有自知之明,这都是自找的。”赵月无所谓地说,左右她是看戏的。
行到承庆宫门口,远远便看见坐在台阶上的俞锦觞。
赵月冲傅清颜挤眉弄眼地说:“清颜,看谁来找你了。”
已经坐得百无聊赖的俞锦觞也看见了三人,脸上扬起一个灿烂的笑,快步走上前:“你们回来了!”
楚莹看着他一双眼睛都快掉在傅清颜身上了,故意挡在傅清颜身前:“回来了,你找我们什么事啊?”
俞锦觞啧了一声:“楚莹,差不多得了啊!”
楚莹明知故问:“什么得了?”
俞锦觞想绕过她,却被楚莹张开手拦住,他只能无奈道:“好好好,我的姑奶奶,听说这次大宛献上了不少好马,我去姨父那儿帮你要一匹行了吧?”
楚莹满意地点点头,俞锦觞,你也有落到我手里的一天。
“还有我呢?”赵月眨巴着眼睛,她私下里不知道为这位表兄说了多少好话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。
“我游历之时得了一块上好的汉白玉,归你了。”“爽快!”赵月说着,让开了身。
傅清颜不知道自己是该被这么轻易卖了而伤心,还是为自己的价码不低而高兴。
“娇娇,我回来了。”俞锦觞对傅清颜扬起一个灿烂至极的笑。
恍惚间,傅清颜似乎又见到几年前那个阳光赤诚的少年。
“嗯,我知道。”相比于前日第一次见到俞锦觞的失态,傅清颜这次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,任谁也猜不出她心里在想什么。
在傅清颜面前,俞锦觞怎么也维持不了那股纨绔姿态,挠着头傻笑。
“阿莹姐姐,你觉不觉得他笑得真傻?”赵月忍不住小声吐槽。
楚莹认同地点点头:“的确很傻,真不想承认自己认识他。”
俞锦觞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傅清颜,才不管赵月和楚莹说什么。只要看着傅清颜,哪怕一句话不说,俞锦觞心里也是高兴的。
毕竟收了人家的好处,赵月和楚莹只能看着俞锦觞一脸傻笑地和傅清颜搭话。
“清颜,阿月,阿莹,怎么都站在这里?”
几个人闻声都转过头,来的正是赵裕。
两年时间,他也越发显得成熟。凤眸幽深,他已经越来越和傅清颜记忆里的帝王相似。
赵裕好像这时候才发现了俞锦觞,他轻轻勾起一个笑:“这位是?”
这几乎是明知故问了,赵裕两年前也和俞锦觞见过几面,就算俞锦觞这几年容貌变了些,也不至于让人认不出来。
那就只有一个可能:他是故意的。
俞锦觞听他这么问,勾唇笑了笑:“我是俞锦觞,表兄真是贵人多忘事啊。”
他向赵裕伸出手。
赵裕握住他的手:“原来是小公爷,一时眼拙,对不住。不过你这两年确实变得很多,乍一看,还以为哪里来的大头兵呢。”
“彼此彼此,表兄这两年眼看着也老了不少。”俞锦觞磨着牙回敬。
两个人都对着对方笑,楚莹和赵月看得毛骨悚然。
俞锦觞看着赵裕的笑,心里冷哼,别以为他没看出来,这小子的目光一直停在娇娇身上,这是要和他抢媳妇儿啊!
两只手握在一处,赵月看见两只手上青筋都爆出来了,这是使了多大劲儿啊…
楚莹有些莫名其妙:“他俩这是干什么呢?握个手还舍不得放手了?”
赵月摸了摸下巴,故作高深道:“这就叫,情敌见面,分外眼红!”
傅清颜没忍住翻了个白眼,懒得理会这两个暗自较劲儿的人,直接进了承庆宫。
赵月和楚莹见此,连忙跟上。
原地只剩赵裕和俞锦觞,两人见此,不约而同地冷哼一声,都向宫门走去。
砰——
宫门被猛地关上,两个人差点没撞了鼻子。
门内,赵月看着傅清颜将门合上,带着些犹豫发问:“这样把他们关在门外…”是不是不大好…
然而傅清颜一个眼风扫过去,赵月立刻机灵地改口:“你做得真是太对了,这两个家伙眼看着就要打起来,还是把他们关在门外的好。”
楚莹看了赵月一眼,你可真是能屈能伸。
房中,傅清颜关上房门,靠着门深深地叹了口气。
笃笃笃,窗口传来敲击声,傅清颜一惊,赶紧走到窗边。
她打开窗,映入眼帘的便是俞锦觞讨好笑着的脸。
“快帮我打开!”俞锦觞催促道。
傅清颜无意识地按他说的做了,俞锦觞一个翻身就进了房内。
“娇娇!”俞锦觞在心里沾沾自喜,赵裕那小子哪有自己聪明,还真的走了。不过就算他想学自己一样翻窗,娇娇一定也不会给他开窗的。
傅清颜看着俞锦觞,感受到了久违的头疼:“你这是做什么?”
“看你啊。”俞锦觞冲着她笑。
傅清颜一时不知道是气还是笑的好。
俞锦觞继续道:“我之前给你的信收到了么?”
傅清颜轻轻地嗯了一声。
“你为什么不回信呢?”俞锦觞问,“我都要以为自己的信没送到了。”
“那你还一直送。”傅清颜轻声道。
“我写了你未必能收到,可我不写,你就一定收不到。”俞锦觞没有丝毫芥蒂地说。
傅清颜动了动唇,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。
“我好想你啊,娇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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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么热闹,这是做什么呢?”赵月带着楚莹和傅清颜进来。
看着放在王芙和卓薇身前的古琴,赵月了然:“阿芙,你又要同人比了?”
“这回可是她主动向我挑战的。”王芙辩解道,“清颜,你来得正好,便由你来做评判吧。”
除了先生,王芙也就服傅清颜三分了。
傅清颜无奈地摇摇头:“你们快些吧,先生该来了。”
“请。”王芙随意地向卓薇做了一个请的手势。
卓薇哼了一声,双手放在琴弦上,弹出了第一个音。
琴音潺潺如流水,平心而论,在卓薇这个年纪,也算是不错了。
可这女学之中,都是长安城数一数二的贵女,自幼便学习琴棋书画,在她们眼里,卓薇的琴声简直就是平平无奇。
“没有半分灵气。”便是最讨厌乐理的楚莹,学习其中两年之后,也看得出她的不足。
“就这般水准,也敢和阿芙比?”赵月挑了挑眉,“这是不是就叫不知者无畏?”
王芙的脸色也变了,她原以为这人敢坐自己的位置,起码有些真本事,原来不过是个绣花枕头!
卓薇却是感觉良好,弹完一曲之后,她挑衅地看向王芙。
王芙冷笑一声,单手放在琴弦上,姿态随意地拨弄着,一曲高山流水便倾泻而出。
四周安静下来,所有人都沉浸在琴声中,直到王芙停下手指,才有掌声如雷般响起。
“阿芙进步不小。”傅清颜微笑着夸王芙。
王芙撇了撇嘴:“只是还比不得你。”
傅清颜抿嘴一笑,没有接话,这却是不能比的,她比王芙多活了一辈子,经历生死,心境自然是不同的。
真的比起来,她在王芙的年纪,并比不上王芙的技艺。这也是傅清颜不愿同王芙比的重要理由,本就不公平的事,便是赢了也没有意义。
卓薇面色惨白,她最起码的鉴赏能力还是有的,王芙的琴技,就算是家中教她学琴的先生也比不上。
“让开。”王芙对她没了好声气。
卓薇死死咬着唇,慢慢起身让开,周围少女窃窃私语,听在卓薇耳朵里,都是在嘲讽她。
“都回各自座位吧,该上课了。”还是傅清颜开口解围。
她说了话,少女们便纷纷散开,各自坐下。
“喂,你现在怎么也听她的了?”
“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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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傅清颜心里,这些小女儿心思实在没必要太过当真。
“先生来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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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,俞锦觞,嘴里叼着一根草叶,架着腿坐在承庆宫门口的台阶上,一副纨绔模样。
“小公爷,您进去坐着等吧。”苏姑姑无奈劝道。
俞锦觞随意地挥了挥手:“苏姑姑,你别管我,我就在这儿等着好了,她们一回来我就看见了,里面坐着我着急。”
苏姑姑无奈地叹了口气,这小公爷看起来随意,心里的主意却正得很,打定主意的事难有人劝得动。
“清颜,你说那个新来的什么意思?一个侍郎之女,不会低调做人,第一天就得罪了王芙,今后的日子恐怕不好过了!”赵月语气里满是看好戏的戏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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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谁叫她这么没有自知之明,这都是自找的。”赵月无所谓地说,左右她是看戏的。
行到承庆宫门口,远远便看见坐在台阶上的俞锦觞。
赵月冲傅清颜挤眉弄眼地说:“清颜,看谁来找你了。”
已经坐得百无聊赖的俞锦觞也看见了三人,脸上扬起一个灿烂的笑,快步走上前:“你们回来了!”
楚莹看着他一双眼睛都快掉在傅清颜身上了,故意挡在傅清颜身前:“回来了,你找我们什么事啊?”
俞锦觞啧了一声:“楚莹,差不多得了啊!”
楚莹明知故问:“什么得了?”
俞锦觞想绕过她,却被楚莹张开手拦住,他只能无奈道:“好好好,我的姑奶奶,听说这次大宛献上了不少好马,我去姨父那儿帮你要一匹行了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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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游历之时得了一块上好的汉白玉,归你了。”“爽快!”赵月说着,让开了身。
傅清颜不知道自己是该被这么轻易卖了而伤心,还是为自己的价码不低而高兴。
“娇娇,我回来了。”俞锦觞对傅清颜扬起一个灿烂至极的笑。
恍惚间,傅清颜似乎又见到几年前那个阳光赤诚的少年。
“嗯,我知道。”相比于前日第一次见到俞锦觞的失态,傅清颜这次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,任谁也猜不出她心里在想什么。
在傅清颜面前,俞锦觞怎么也维持不了那股纨绔姿态,挠着头傻笑。
“阿莹姐姐,你觉不觉得他笑得真傻?”赵月忍不住小声吐槽。
楚莹认同地点点头:“的确很傻,真不想承认自己认识他。”
俞锦觞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傅清颜,才不管赵月和楚莹说什么。只要看着傅清颜,哪怕一句话不说,俞锦觞心里也是高兴的。
毕竟收了人家的好处,赵月和楚莹只能看着俞锦觞一脸傻笑地和傅清颜搭话。
“清颜,阿月,阿莹,怎么都站在这里?”
几个人闻声都转过头,来的正是赵裕。
两年时间,他也越发显得成熟。凤眸幽深,他已经越来越和傅清颜记忆里的帝王相似。
赵裕好像这时候才发现了俞锦觞,他轻轻勾起一个笑:“这位是?”
这几乎是明知故问了,赵裕两年前也和俞锦觞见过几面,就算俞锦觞这几年容貌变了些,也不至于让人认不出来。
那就只有一个可能:他是故意的。
俞锦觞听他这么问,勾唇笑了笑:“我是俞锦觞,表兄真是贵人多忘事啊。”
他向赵裕伸出手。
赵裕握住他的手:“原来是小公爷,一时眼拙,对不住。不过你这两年确实变得很多,乍一看,还以为哪里来的大头兵呢。”
“彼此彼此,表兄这两年眼看着也老了不少。”俞锦觞磨着牙回敬。
两个人都对着对方笑,楚莹和赵月看得毛骨悚然。
俞锦觞看着赵裕的笑,心里冷哼,别以为他没看出来,这小子的目光一直停在娇娇身上,这是要和他抢媳妇儿啊!
两只手握在一处,赵月看见两只手上青筋都爆出来了,这是使了多大劲儿啊…
楚莹有些莫名其妙:“他俩这是干什么呢?握个手还舍不得放手了?”
赵月摸了摸下巴,故作高深道:“这就叫,情敌见面,分外眼红!”
傅清颜没忍住翻了个白眼,懒得理会这两个暗自较劲儿的人,直接进了承庆宫。
赵月和楚莹见此,连忙跟上。
原地只剩赵裕和俞锦觞,两人见此,不约而同地冷哼一声,都向宫门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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宫门被猛地关上,两个人差点没撞了鼻子。
门内,赵月看着傅清颜将门合上,带着些犹豫发问:“这样把他们关在门外…”是不是不大好…
然而傅清颜一个眼风扫过去,赵月立刻机灵地改口:“你做得真是太对了,这两个家伙眼看着就要打起来,还是把他们关在门外的好。”
楚莹看了赵月一眼,你可真是能屈能伸。
房中,傅清颜关上房门,靠着门深深地叹了口气。
笃笃笃,窗口传来敲击声,傅清颜一惊,赶紧走到窗边。
她打开窗,映入眼帘的便是俞锦觞讨好笑着的脸。
“快帮我打开!”俞锦觞催促道。
傅清颜无意识地按他说的做了,俞锦觞一个翻身就进了房内。
“娇娇!”俞锦觞在心里沾沾自喜,赵裕那小子哪有自己聪明,还真的走了。不过就算他想学自己一样翻窗,娇娇一定也不会给他开窗的。
傅清颜看着俞锦觞,感受到了久违的头疼:“你这是做什么?”
“看你啊。”俞锦觞冲着她笑。
傅清颜一时不知道是气还是笑的好。
俞锦觞继续道:“我之前给你的信收到了么?”
傅清颜轻轻地嗯了一声。
“你为什么不回信呢?”俞锦觞问,“我都要以为自己的信没送到了。”
“那你还一直送。”傅清颜轻声道。
“我写了你未必能收到,可我不写,你就一定收不到。”俞锦觞没有丝毫芥蒂地说。
傅清颜动了动唇,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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